第83章 唐休璟,未來的帝國將星
- 大唐江湖錄,劍道我獨行
- 多多愛喝水
- 2179字
- 2025-08-27 15:58:52
龍王碼頭,是壺口上游的一個大渡口。
這里水勢平穩,道路寬闊,上溯下游的商賈們多半在此歇腳。
河中有四五條較大的客船依次排布著,等著挑夫們搬貨上船,還有些小船和筏子,靈巧地在水中穿梭,招攬短途客人。
裴湛望向那名中年男人,只見他身后跟著兩名挑夫,各挑著兩包東西,重量壓得挑夫們直喘氣。
他正跟一艘客船的船老大談著價格。
顯然,因瀑布出事,客船趁機漲價,這個價格令他難以接受,臉上顯露出氣憤與焦灼之色。
船老大鼻孔朝天,死死咬著價格不放。
“子昂兄,問問他去哪里,若是同路,不妨一起拼船。”
“拼船?”
陳子昂略一思索,理解了裴湛的話,急忙朝那邊走去。
那人見陳子昂走過來,停下討價還價。
陳子昂朝他頷首問道:“尊駕去哪里?不知是否順路?”
那人回禮道:“渭州。”
“正好同路,不如尊駕與我們包一條船,路上也有照應。”
渭州是渭河源頭的大城,自壺口到渭州足有千里,那人想不到裴湛幾人也是到渭州去的,臉色立刻露出喜色。
“能與幾位少俠同船,在下深感榮幸,只是這船費,他收得遠比先前那條船高。”
提到費用,向來囊中羞澀的陳子昂失了底氣,訕笑道:“交給我家七郎吧。”
七郎本來也窮,是上官婉兒心思縝密,送藥材時在包袱中放了一些金銀細軟,足夠他們路上所用。
解決了船費問題,船老頭瞬間換上笑臉,熱情張羅著幾人上船。
很快,客船駛離龍王碼頭。
幾人干脆搬了小火爐,到甲板上煮茶談天。
陳子昂別出心裁地借了船老大的魚桿,甩在湍急的河水中,釣起魚來。
公孫無憂蹲在他身邊看了半晌,忍不住問道:“船在行走,水在流動,你撒出去的魚餌早就不在原處了,還能釣到魚嗎?”
“這你就不懂了,我釣的不是魚,而是心。”
“心?”
“天地之心。”
公孫無憂更加不解,她圓溜溜的雙眼一會兒看看水,一會兒看看陳子昂,又看了好半天,并沒有覺得“心”被釣了上來。
坐在不遠處曬太陽的五郎,嘲笑道:“如果天地之心這么好釣,他早就成了先天人。”
公孫無憂移到五郎面前,認真問道:“那你又在干什么?”
“看風景。”
“從洛陽開始,你就在看風景,你究竟看到了什么風景?”
五郎沉默了半天,不情愿地回道:“我什么也沒看到,其實,我只是裝做在看風景。”
三人的話傳到裴湛與中年男人耳中。
見中年男人若有所思,裴湛笑道:“還未請教尊駕高姓大名。”
“在下姓唐名璿,字休璟,京兆郡人,不知少俠如何稱呼?”
竟然是唐休璟,與王孝杰并列的武周朝名將。
從時間推算,唐休璟未入安西都護府前,應在豐州任司馬,負責防范河北道的突厥人。
裴湛不露聲色地回道:“在下裴湛,乃朝中的金鱗使。”
唐休璟驀然一驚,情不自禁站起身來,問道:“莫非是殺了駱賓王,挑了吳郡四姓的裴湛?”
“駱賓王是我的殺的,可吳郡四姓的破滅與我關系不大,是魏元忠大人的功勞。”
“也是做出‘遲日江山麗,春風花草香’的裴湛?”
裴湛忍不住苦笑,吳郡四姓的衰落可以推給魏元忠,這首詩總不能推給還沒有出生的杜甫吧。
唐人果然愛詩,短短月余,這首詩竟然從神都傳到了邊郡。
“游戲之作,讓唐將軍見笑了。”
“如果這是游戲之作,那天下就沒有正經的詩了,下官唐休璟見過裴大人。”
唐休璟確認了裴湛的身份,鄭重施了一禮,從官階來說,金鱗使為正五品,各州的司馬為從五品,他的確要向裴湛行禮。
況且,金鱗使要去渭州,此行目的不言而喻。
裴湛知道唐休璟心中惶惑,他是普通官宦人家出身,以明經考中的進士,之后派到營州,當了一名小小的戶曹。
在一次契丹的騷擾行動中,唐休璟不畏生死,帶著手下的十來名軍卒奮勇殺敵,將這股賊寇全部擊斃。
雖然只是一次小范圍的短兵相接,但對于當時士氣不振的河東道,卻是一個激奮人心的大功勞。
唐休璟就此升遷,不到兩年當上了塞上重鎮朔州的刺史。
然而,他的運氣并不怎么好。
由于武則天違背裴行儉“不殺降”的承諾,殺了阿史那·伏念,激起阿史那·骨篤碌反叛,率大軍突襲了云、朔,唐軍大敗。
唐休璟被貶任豐州司馬。
現在河北道統一納入程務挺的管轄范圍,薛訥又赴幽州,朝中有人推薦了唐休璟,兵部便將他調至遙遠的安西。
裴湛想清前因后果,心道:“還真是巧了,竟與這位大唐帝國的未來將星結伴同行。”
“唐大人免禮,想來我們有緣,正好一路同行。”
“裴大人莫非也要前往安西都護府?”
“裴湛受天后之托,一路西巡,未必就會直接到龜茲。”
太宗時期,侯君集平高昌,在交河城設安西都護府。
后突厥王族阿史那·賀魯反叛,裴行儉平亂后,將都護府治所遷至龜茲,離中原已是6000里之遙。
唐休璟隨身帶著那么多書籍,想來是做了長期留在西域的準備。
“不管能與裴大人同行多少路程,下官皆感榮幸。”
唐休璟說得很真摯,在壺口瀑布下,他曾試探過裴湛的境界,一試之下只覺深不可測,此時揭開身份,再見裴湛的年紀,心中頗有漢朝人見霍去病之感。
茶已沸。
船上只有粗陋的搪瓷杯。
唐休璟取了杯子,躊躇道:“裴大人可否用此杯?”
裴湛自他手中接過杯子,自己倒上。
“我雖姓裴,并非世家弟子,席天幕地,隨遇而安就好。”
這句話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唐休璟放松了許多,兩人很快就當前的邊疆局勢聊了起來。
裴湛眼界之寬廣,思維之新穎,處處令唐休璟醍醐灌頂,恨不得五體投地。
夜色降臨時,兩人仍是意猶未盡,裴湛索性取出他靠記憶復制的輿圖,贈給唐休璟。
“南疆可種棉,北疆可牧馬,再向西重興絲綢之路,輸出我大唐文化,我現在就將這份豐功偉業交到唐兄手中!”
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
裴湛相信,只要謀劃得當,開元盛世必定提前到來。
他不當皇帝,一樣可以改變歷史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