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空氣如同刀片刮過喉嚨,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和血腥味。林寒像一只被獵犬追逐的兔子,在諾丁城清晨尚未完全蘇醒的街巷中亡命狂奔。腳下的石板路濕滑冰冷,身后的腳步聲如同跗骨之蛆,越來越清晰,帶著訓練有素的節奏和冰冷的殺意。
“站住!武魂殿辦事!”低沉的喝聲如同驚雷在身后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全身。武魂殿!這三個字如同催命符!林寒甚至不敢回頭,只憑感覺知道追兵至少有兩人,速度極快,魂力波動如同實質的壓迫感,遠超他這十一級的微末修為!是戰魂師!而且等級不低!
怎么辦?硬拼是死路一條!左臂深處,“虛空之觸”似乎感受到了宿主的絕望和追兵的強大魂力,如同嗅到血腥的猛獸,發出興奮而貪婪的嘶鳴,冰冷的悸動感瘋狂沖擊著他的意志壁壘!腦海中那些充滿惡意的低語瞬間放大:
“殺了他們……吞噬他們……力量……”(如同毒蛇吐信)
“釋放我……你就能活下去……”(帶著致命的誘惑)
不!絕不能!
林寒死死咬住下唇,幾乎嘗到了濃重的鐵銹味。劇痛和血腥味讓他混亂的頭腦獲得了一絲短暫的清明。他想起大師筆記中關于魂力爆發和身體壓榨的禁忌記載,想起自己在采石場無數次失敗的凝聚練習。求生的本能壓倒了理智的警告!
意念瘋狂地壓榨著體內那點可憐的“星輝”魂力!不再是溫和的治愈之光,而是如同點燃最后的火種,將其化作一股純粹推動身體的狂暴能量!
“呃啊——!”一聲壓抑的嘶吼從喉嚨擠出。
淡黃色的魂環在他腳下驟然亮起,光芒卻帶著一種燃燒般的、不穩定的熾白色!他感覺雙腿的肌肉瞬間繃緊到極限,仿佛要撕裂開來,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推動著他,速度陡然提升了一截!如同點燃了最后的推進器,猛地沖進了前方一條更加狹窄、堆滿雜物和垃圾的陰暗小巷!
“燃燒魂力?找死!”身后的追兵發出一聲冷哼,顯然看出了林寒的伎倆,但林寒這突然爆發的速度還是讓他們追擊的勢頭緩了半拍。
陰暗、潮濕、散發著腐臭氣息的小巷如同迷宮。林寒不顧一切地左沖右突,利用堆積的破木箱、廢棄的板車作為障礙,試圖拉開距離。他感覺肺部像要炸開,雙腿如同灌了鉛,每一次抬腳都重若千斤。魂力燃燒帶來的短暫爆發力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虛弱和經脈灼燒般的劇痛。
突然,前方巷口的光線被兩個高大的身影堵住!是另一組包抄的武魂殿人員!他們穿著同樣的灰色勁裝,眼神冷漠,如同看著掉入陷阱的獵物。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林寒的心瞬間沉入谷底,絕望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咽喉!他猛地剎住腳步,背靠著一堵冰冷潮濕的墻壁,劇烈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眼前陣陣發黑。手腕上的草環似乎也感受到了極致的危險,那點微弱的暖意被巨大的恐懼壓得幾乎熄滅。
“放棄抵抗,跟我們回去。”堵在巷口的武魂殿人員聲音冰冷,帶著命令的口吻。他們緩緩逼近,強大的魂力波動如同無形的牢籠,將林寒死死壓制在墻角。
無處可逃了!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實地籠罩下來。左臂深處,“虛空之觸”的嘶鳴達到了頂點,冰冷的能量如同沸騰的巖漿,瘋狂沖擊著他的意志堤壩!腦海中邪惡的低語變成了瘋狂的咆哮,誘惑與威脅交織:
“死路一條……只有我能救你……”
“釋放!吞噬他們!!”
理智的弦在巨大的壓力和死亡的威脅下,繃緊到了極致!是束手就擒,被帶回武魂殿那未知的命運?還是……釋放體內的惡魔,搏一線渺茫生機?后者意味著徹底沉淪,意味著變成真正的怪物!
就在這千鈞一發、意志即將被黑暗吞噬的剎那——
“喵嗷——!”
一聲凄厲尖銳到變形的貓叫聲,如同鬼嘯般從巷子上方響起!緊接著,一個巨大的、散發著濃烈惡臭的破瓦罐,如同炮彈般從天而降,精準無比地砸向巷口那兩名逼近的武魂殿人員頭頂!
砰!嘩啦!
惡臭的污水和腐爛的垃圾四濺開來!那兩人猝不及防,被淋了個滿頭滿臉,狼狽不堪,下意識地后退閃避,陣型瞬間出現了一絲混亂!
“誰?!”他們驚怒交加地抬頭望去。
巷子一側低矮的、布滿油污的屋檐上,一個瘦小的黑影一閃而過,快如鬼魅,只留下一串帶著嘲弄意味的、細碎的腳步聲迅速遠去。
機會!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閃電!林寒瀕臨崩潰的意志被這意外打斷,瞬間抓住了一絲空隙!求生的本能壓倒了黑暗的誘惑!他沒有絲毫猶豫,趁著巷口兩人被污水垃圾阻擋、陣腳微亂的瞬間,用盡最后一絲從燃燒魂力中榨取的力量,猛地向側面一個堆疊的破木箱后撲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雜物的陰影中。
“混賬!追!”巷口的兩人氣急敗壞地抹去臉上的污穢,怒吼道。后面的追兵也趕到了巷口。
然而,當他們的目光掃過那片堆滿雜物、光線昏暗的角落時,林寒的身影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融入了這片骯臟的陰影里。只有地上殘留的、被污水沖淡的幾滴新鮮血跡,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的驚險。
冰冷的暗巷中,只剩下武魂殿人員憤怒的咒罵和搜尋聲。而林寒,如同一條滑入深水的魚,暫時消失在了諾丁城縱橫交錯的陰影脈絡之中。手腕上的草環,沾染了污水,卻依舊固執地傳遞著微弱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