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們沒空去感慨這些事情，因為我們有大事要去做。

為了安全起見，我們不敢在教室里畫，萬一被人看到了就麻煩。但這也不是事，因為在一次偶然的時候，我們發現學校后面的樹林里，有一間廢棄的廁所。廁所周圍都長滿了草，不知道荒廢多久了，不過最神奇的是，廁所里的燈竟然沒有壞，還能用。

這是我們最理想的地方，不過小樹林里黑燈瞎火的，晚上我們也不敢來，只有在白天上完課后，我們快速吃完飯，就一起往那里趕。

我們在教學樓的廢舊教室里偷了一張課桌椅，然后又找了幾塊木條。

我們三人中，只有李凱盛的畫畫天分最高，而且這次買紙筆已經花光了所有的錢，所以不能有一點失誤。

為了穩妥起見，我們就把最重要的執筆工作交給李凱盛，而我跟袁一達就負責給他打下手。

廁所荒廢多年，也沒有什么異味，倒是外面越來越暗的光線，再加上風刮在樹枝上的嗚嗚聲，讓我們有一種荒涼包圍的恐怖感。

我將廁所門也用木條反頂著，然后小心翼翼地扯動開關繩，昏黃的燈光在我們周圍散開，也算是讓我們安心不少。

“駭哥，這個世界上是沒有鬼的，對吧。”做完事后，我跟袁一達都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他問我的聲音有些發顫。

“沒事，鬼怕人，人比鬼大！”我安慰他說，“在這種地方就算有鬼，也是孤魂野鬼，我們有三個大活人，它根本就敢靠近。”

袁一達朝我挪近了一些：“我不怕鬼，我身上有陽氣，我媽說鬼最怕人身上的陽氣了。”

“你小點聲，別打擾了他。”我此時的注意力，也全部放在了李凱盛刷刷點點的筆尖之上。

他把心菜票攤好之后，就用尺子仔細地量了起來，然后紅黑兩支筆交替運作，空白的紙張上很快就了菜票的輪廓。緊接著一陣刷刷響，紅章周圍黑色圖案就很明顯了。畫到這里，李凱盛突然停了下來，他捏著尺子，在菜票上量一下，就往稿紙上畫一下，來來回回一直重復著，慢慢地蓋章就成型了。最后他就換黑筆寫上“一份量”幾個黑體字。

等墨跡干上一會兒，他又將其進行了二次加工，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一直到他拿著菜票和自己的“作品”反復比較，再也找不到一點差別為止。

接下來他用小刀，很小心地將畫好的菜票裁了下來，并讓我們也過去一起去找找需要修改的地方。

“你真是個人才啊！竟然畫的如此逼真，簡直比原版的還好看。”看了又看，除了紙張的顏色略白之外，還真的沒有一點瑕疵。

李凱盛微微一笑，馬上開始著手畫第二張菜票。

“那我們以后，不是可以不買菜票了，全部自己畫，那得省多少錢啊！”袁一達也開始暢想了，“以后我除了一頓飯用兩張飯票外，也還可以吃兩份菜，而且用不完，想想都開心。”

“低調點，這種事情是見不得光的，一開始只能嘗試著用，一下子用太多，肯定會露餡的。”我提醒他說。

“知道知道，”袁一達的嘴角都裂到腦后了，他把李凱盛新畫的菜票吹干墨跡，又用手揉搓了一番，做舊后再展開的時候，跟原版就更像了。

李凱盛只畫了一頁紙，剪裁后得到了六張完好的菜票，他一人分發兩張，對我們說：“明天我們就去看看效果。”

一想到要用我們畫的菜票去食堂打菜，而且還是親手交給杜凌冬，我們的心臟又開始激動的狂跳起來。

只是本錢都已經下去了，我們也只能硬著頭皮去干。

第二天一早，我們便來到了食堂排隊，以前我特別討厭在這里排隊，鬧哄哄的特別容易讓人心煩意亂，失去耐心。

可今天卻相反，人越多我的心里反而越冷，這要是被發現了，那不得當眾出大丑。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跟李凱盛他們打好了飯，湊在一塊隨著隊伍往前挪著。

李凱盛在我前面，等他只有一個人的時候，他突然間回頭看了我一眼。我看見他的嘴巴微微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他的喉嚨也跟著來回干咽著，大顆的汗珠從他的腦門上滲了出來。最明顯的是他的腿還在微微顫抖，看起來緊張到不行。

而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捏在我手心的菜票都已經完全被汗水打濕了，我都不敢用力捏，怕它完全糊掉。

我們幾個當中，袁一達是最不怕的，他站在我身后，墊著腳尖死死地盯著前面的大盤菜，只見他緊緊地咬住嘴唇，可能是怕自己的口水流一地。他這人對吃飯非常癡迷，只要有吃的，什么都能忘記。

“快點快點！干什么呢？”輪到李凱盛了，身穿大白廚師服的杜凌冬見狀很不耐煩，他用大勺用力地敲了一下不銹鋼盆。“鐺”的一聲嚇的我們縮了一下脖子。

李凱盛忙轉身，顫顫巍巍地將菜票地了過去。杜凌冬粗魯地一把抓過，大概看了一眼，他便用手一揉，直接丟進了垃圾桶里。然后鐵勺一顛，滿滿的一勺青菜就落到了李凱盛的盆里。

“是兩張，我要肉！”李凱盛抱著盆，用極其微弱的聲音說道。

“下次早點說有幾張，都揉在一起，誰看得清？”杜凌冬給他有添了半勺肉，“這次便宜你了，下次不說明白就算一張。后面的也給我聽著點，揉成團的菜票不管幾張，統一算一張！”

緊張刺激的打菜環節結束后，我們不敢在食堂久留，做賊似的跑到了一棟廢舊的教學樓頂層上面，蹲在一起大快朵頤。

那是我們吃的最香的一頓飯。

有了這次成功的經驗，我們去后面去打飯的表現就自然多了，而且什么貴就打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而菜票方面，我們也完全不愁，經過長時間的實踐探索，我和袁一達也從完全的看客，成為了參與制作的一份子。

李凱盛先將一整張的紙規劃成小格子，然后再將一些復雜的線條輪廓畫好，他也會留下一下涂色和直線讓我們跟袁一達分著畫。

經過觀察研究，我們發現杜凌冬根本不會仔細看菜票，所以在菜票的細節上沒必要精益求精，差不多就行，更何況還可以再地上沾灰塵做舊，配合上一些水漬，混過關完全沒問題。

而工具方面也不是問題，因為省下了菜票錢，我們又買了幾支好筆，這樣一來，工作效率大大提高，只要每天下課抽空去一會兒，我們就能畫出十來張菜票。

只是為了穩妥起見，我們還是不敢畫太多，只能買一半畫一半，這樣摻雜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