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士奇身為云夢閣內務堂堂主,陳寒早料到進入云夢閣后必遭明槍暗箭。他只是沒想到,這刁難來得如此之快,甚至連入閣手續都還沒辦。
事已至此,躲是躲不過的。他也不可能事事都依賴云依依出頭,那樣只會顯得自己無能。
聽聞對手只是七個紫府七重,陳寒心中尚存幾分底氣。
姜浪見陳寒應得爽快,湊近低聲問道:“有把握?”
陳寒微微點頭,還是追問了一句:“這七殺陣,究竟有何門道?”
“云依依老爹左天星自創的殺陣,”姜浪語速飛快地解釋,“七人身法如魅,攻防一體,戰力能數倍疊加!稍有不慎,就算玄幽境一二重都可能陰溝翻船!你的綜合戰力,能到那一步?”
陳寒沉默,眉頭微蹙。七人協同作戰固然麻煩,但他并非毫無勝算。境界提升兩重不說,這段時間的血腥廝殺,早已將他的戰斗本能錘煉得遠超溫室里的花朵。那是真正生死邊緣搏殺出的反應,絕非尋常歷練可比。
很快,一名執事領著七名武者走來。姜浪掃了一眼,確認道:“都是紫府七重。”
“不必去演武堂了,外面空地就行!”陳執事起身,背著手率先朝外走去。那七名紫府境弟子輕蔑地瞥了陳寒一眼,魚貫跟上。
“哥!”陳鯉小手緊緊攥著陳寒的衣角,眼中滿是擔憂。陳寒揉了揉她的腦袋,語氣沉穩:“相信哥。姜兄,麻煩照看下小鯉。”
“小心點!”姜浪鄭重叮囑,“情況不對立刻認輸!入閣的事再想辦法,命最重要!”
陳寒頷首,提步走向門外。
外面的空草坪上已圍了不少人,且還有弟子聞訊不斷趕來。或許是聽到了風聲,或許單純是來看殺神小隊的“笑話”。
“七殺陣?新弟子入閣考驗?”
“殺神小隊的新人?才紫府七重?沒搞錯吧?”
“聽說是少閣主親自招的,她怎么想的?招個紫府七重進來打雜嗎?”
“呵,我倒是聽說了一些傳聞,這位在陳家鎮那邊……可不簡單吶!”
議論聲嗡嗡作響,大部分投向陳寒的目光都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與不屑。
那七人已在草坪中央站定,呈一字排開,手中竟都持著木劍。陳寒皺眉看向陳執事:“用木劍?”
“當然!”陳執事從旁人手中接過一把木劍丟給陳寒,語氣淡漠,“閣內切磋,點到為止。不過……木劍也能捅死人。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陳寒接過沉甸甸的木劍,分量與他慣用的戰刀相差無幾。他倒不在意兵器,反正他不懂精妙玄技,劍刀于他都是劈砍之物。他將背后戰刀抽出,拋給姜浪,目光銳利地盯向陳執事:“是否只需在他們手下堅持一炷香,或擊敗他們,就算過關?”
“不錯!”陳執事面無表情,“別說擊敗全部,你能擊傷其中三人,我便算你過關!”
“哈哈哈!”
“他要擊敗七人?癩蛤蟆吞天,好大的口氣!”
“哪來的鄉巴佬?怕是連七殺陣的邊都沒摸過吧?”
四周頓時爆發出刺耳的哄笑與嘲諷,肆無忌憚。
陳寒不再理會,提著木劍,緩緩走向場中七人。他眼神微瞇,視線瞬間聚焦,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那七個對手。背脊微微弓起,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氣息悄然彌漫開來。
“唔……”那七人原本姿態輕松,隨著陳寒的逼近,感受到那股隱隱的危險氣息,臉上的輕慢之色漸漸收斂。這感覺,竟像在天孤山脈深處遭遇二階兇獸時的心悸!
“這小兄弟……有點意思。”角落里的姜浪眼中閃過一絲異彩。陳寒僅僅幾步,那身經百戰的煞氣便已顯露無遺。
“好濃的殺氣!”陳執事面色也是微變。普通弟子或許不明所以,他卻清楚——這是真正經歷過血戰,手染人命才能自然凝聚的殺氣!他當年也是刀口舔血過來的,對此再熟悉不過。
“合陣!”七人中為首者見己方氣勢竟被陳寒一人所懾,頓覺顏面無光,厲喝一聲:“殺!”
七人劍鋒一振,身形如鬼魅般散開,瞬間化作一道凌厲的扇形,向陳寒絞殺而來!陣型極有章法:前四后三,前攻后防,攻守之勢隨時可互換。劍光流轉,飄忽不定,剎那間仿佛有數十把木劍從不同角度刺向陳寒!
“不對!”姜浪瞳孔驟縮,猛地怒吼:“他們吞服了丹藥!作弊!”
七人身法速度暴漲,力量也明顯提升了一截,這絕非紫府七重應有的實力!場邊不少弟子也反應過來——這七人定是提前服用了短時提升戰力的丹藥!這種丹藥雖不算珍貴,但在此刻服用,其綜合戰力恐怕已逼近紫府八九重!
“臨戰服用丹藥乃常事!陳寒亦可服用!難不成你與敵搏命時,還要指責對方服藥不成?”陳執事冷冷回應,語氣毫無波瀾。
姜浪暗罵一聲無恥。這分明是陳執事精心布下的殺局!七個戰力堪比紫府八九重的武者,再配合七殺陣的威力,陳寒一個紫府七重如何抵擋?縱然是木劍,刺中要害一樣能要命!
“吞藥?”陳寒眼神瞬間冰寒刺骨,周身殺氣暴漲!原本還想留幾分余地,既是殺局,那便怪不得他了!
“喝!”
就在七把木劍即將及身的剎那,陳寒身形陡然拔地而起,凌空躍至眾人頭頂!他在半空中一個擰身翻轉,木劍高舉,擺出一副力劈華山、自上而下搏殺的姿態!
“呃……”
“找死嗎?”
“被七殺陣圍攻還敢騰空?嫌死得不夠快?”
場邊一片嘩然。身體懸空,看似威猛,實則大忌!無處借力,身法受限,在七把劍的圍攻下,無異于活靶子!
那七人也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獰笑。還有這種好事?送上門來給他們捅?
“殺!”為首者毫不遲疑,厲聲下令。三人立刻橫劍上撩,封堵上方,四人則狠辣無比地挺劍直刺!一人劍指陳寒眼窩,另一人更是運足全力,木劍裹挾勁風,直取陳寒心口!木劍雖鈍,以此力道刺中要害,足以致命!
“哥——!”陳鯉嚇得魂飛魄散,尖叫剛出口就被姜浪死死捂住。
然而,姜浪的目光卻并未停留在半空中那道看似危險的“陳寒”身影上,而是死死鎖定了七人身后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草地!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喃喃低語:
“神通?果然……有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