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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一紙契約,兵不血刃

“盟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揚州商盟剛剛成立,人心思定,一個管事卻連滾帶爬地沖進了“第一賬房”的議事廳,臉色煞白如紙,聲音里都帶著哭腔。

正在與汪以安核對賬目的沈素心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纖長的手指在烏木算盤上輕輕一撥,發出清脆的一響,淡淡問道:“何事驚慌?”

那管事喘著粗氣,幾乎要癱倒在地:“盟主!城東最大的布行,咱們最重要的生絲供應商之一,孫記布行……他們……他們剛剛派人傳話,說東家有令,即刻起,停止向我們汪家,不,是向我們整個商盟供應所有絲線原料!”

“什么?!”

此言一出,在場幾位汪家的老掌柜全都“霍”地一下站了起來,滿臉的不可思議。

“孫記?他瘋了不成!”一位掌柜怒道,“他七成的生意都靠著咱們,跟咱們合作了十幾年了!這個時候斷供,他自己也要傷筋動骨!”

另一位則憂心忡忡:“這可如何是好!咱們剛接了劉家的攤子,絲綢產量翻了一倍,正是需要原料的時候,孫記這一招,簡直是釜底抽薪啊!”

汪以安的眉頭也微微皺起,他看向沈素心,卻見她終于停下了手中的算盤,端起了旁邊早已溫熱的茶,輕輕吹了吹氣,臉上沒有半分意外,反而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

“慌什么?”她輕描淡寫地開口,“天,塌不下來。”

她抬眼看向那個快要急瘋了的管事,吩咐道:“傳我的令,即刻啟用備選方案。通知湖州的張家布行、蘇州的李記絲坊,讓他們按照我們上個月就定好的密約價,即刻起開始供貨,三日內,第一批貨必須運抵揚州。”

“啊?”那管事直接愣住了,“盟主……您……您早就料到了?”

沈素心放下茶杯,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屑:“劉家不是傻子,他自己倒了,自然會想盡辦法拉幾個墊背的。孫記布行的老板,是他出了五服的遠親,這種時候跳出來咬我們一口,再正常不過。”

汪以安看著她運籌帷幄、智珠在握的模樣,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他早就該知道,任何危機在這個女人的眼中,不過是一道等待被解開的算術題。

他補充道:“盟主深謀遠慮,早在整合劉家產業之前,就已派人暗中走訪了江南所有的備選供應商,并且提前鎖定了供貨契約。孫記這點小動作,不過是跳梁小丑,自尋死路罷了!”

這番話,如同一顆定心丸,讓議事廳里所有慌亂的人瞬間安定了下來。他們看著那個端坐主位、年歲輕輕的女子,眼神里除了敬佩,更添了幾分深深的畏懼。

她算計的,永遠比敵人多三步!

“走,”沈素心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隨我去孫記布行坐坐。”

“去……去做什么?”一個老掌柜下意識地問道。

沈素心回頭,清冷的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想釜底抽薪?那我就讓他知道,什么叫……傾家蕩產,雞犬不留!”

此刻的孫記布行,老板孫德才正坐在后堂,得意洋洋地品著新茶。

旁邊,一個賬房先生諂媚地笑道:“東家,您這招實在是高啊!那沈素心就算再厲害,也算不到您會突然反水吧?沒了咱們的絲線,她商盟剛開張就得停工,看她還怎么在揚州立足!”

孫德才冷哼一聲,臉上滿是自得:“一個黃毛丫頭,不過是運氣好,斗倒了劉家那個蠢貨。她真以為自己能一手遮天了?我孫德才在揚州做生意的時候,她還沒出生呢!跟我斗,她還嫩了點!”

他心中算盤打得噼啪響。劉家主暗中承諾,只要他這次能成功攪黃了沈素心的商盟,事后不但會補償他所有損失,還會將劉家暗中控制的兩條漕運線送給他。這可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東家!東家!”

正當他做著稱霸揚州的美夢時,一個伙計屁滾尿流地跑了進來,滿臉驚恐。

“慌什么慌!沒看到我正喝茶嗎?”孫德才不滿地呵斥道。

“不……不是啊東家!”伙計的聲音都在發抖,“那個沈盟主……沈素心……她……她親自上門了!”

“什么?!”

孫德才“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手中的茶杯都差點摔在地上。她來做什么?示威?求和?

他心里轉過無數念頭,最終化為一聲冷笑。來得正好!正好當著她的面,讓她知道知道,得罪我孫德才的下場!

他整了整衣冠,大搖大擺地走到了前廳。

只見沈素心并未帶多少人,只有汪以安和幾個掌柜陪著,正悠閑地看著店里的布料,仿佛真是來買東西的客人。

“哎喲,什么風把沈盟主給吹來了?小店真是蓬蓽生輝啊!”孫德才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只是不巧,今日小店盤點,恐怕沒什么好東西能入盟主的法眼了。”

言下之意,便是逐客。

沈素心轉過身,絕美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她看著孫德才,忽然笑了:“孫老板說笑了,我今天不是來買東西的。”

她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冷。

“我是來收東西的。”

孫德才一愣:“收東西?收什么東西?”

沈素心沒有回答,而是從身后的管事手中,接過一個早已備好的卷宗,輕輕放到了柜臺上。

“孫老板,”她指著那份卷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店鋪,“我來收你的店,收你的作坊,收你孫家在揚州所有的家當。”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孫德才足足愣了三秒,隨即爆發出夸張的大笑:“哈哈哈哈!沈盟主,你是不是生病燒糊涂了?就憑你?你以為你是官府嗎?你說收就收?我孫家的產業,就是拿到官府去打官司,那也是我孫家的!”

“沒錯,所以我今天,就是來跟你‘打官司’的。”

沈素心緩緩打開那份卷宗,從中取出了一張紙,一張早已泛黃,上面卻字跡清晰的契約。

“孫老板,可還認得這份東西?”

孫德才定睛一看,瞳孔驟然一縮。

那……那是三年前,他與汪家簽訂的一份長期供貨契約!當時為了拿到汪家這個大客戶,他在契約上做了巨大的讓步。可這又如何?如今是他主動違約,大不了賠些銀子罷了!

他強作鎮定道:“認得,不過是一份舊契約罷了。違約的銀子,我孫家賠得起!不多吧?也就萬兒八千兩,我孫德才還沒放在眼里!”

“是嗎?”沈素心的手指,輕輕點在了契約的末尾,那一行用蠅頭小楷寫成的附加條款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孫老板記性真好,違約金確實是一萬兩白銀。但恐怕你忘了,這附加條款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她的聲音陡然變得凌厲如刀,字字誅心!

“‘若因供貨方單方面之緣由,導致汪家核心產業停產超過一日,則視為根本性違約。供貨方除賠償白銀一萬兩外,還需以其名下所有產業之市價三成,折價賠付于汪家,以彌補商譽及誤工之損失!’”

“這……這不可能!”孫德才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他一把搶過那份契約,死死地盯著那行小字,仿佛要把它看穿。

字跡是真的!印章也是真的!是他當年親手蓋上去的!

他怎么忘了!他怎么會忘了還有這么一條要命的條款!

“你……你……”他指著沈素心,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素心收回契約,臉上的笑容更冷了:“孫老板,我剛剛已經派人去官府備案,并請了揚州最好的狀師和保人。按照契約,你孫家所有產業,估值約九萬七千兩。按三成折算,正好是兩萬九千一百兩。”

她從袖中取出三張銀票,輕輕拍在柜臺上,每一張都是一萬兩。

“這里是三萬兩,多出來的九百兩,就當是我沈素心,賞你的棺材本。”

“今日起,這孫記布行,連同你城外的三座染坊,七間鋪子,從此以后,姓沈!”

“噗通!”

孫德才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肥胖的身體,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他完了。

他的一切,都完了。

他引以為傲的靠山,他自作聰明的算計,在這個女人面前,被一張三年前的舊紙,砸得粉身碎骨,灰飛煙滅!

兵不血刃,一算封喉!

沈素心看都未看地上的孫德才一眼,對身后的管事吩咐道:“清點,接收。半個時辰內,我要看到孫記布行,換上我汪家的旗!”

“是!盟主!”

眾人轟然應諾,聲音里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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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家府邸,早已沒了往日的風光,氣氛一片肅殺。

劉家主正焦急地來回踱步,等待著孫記那邊的消息。

“報——”

一個心腹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劉家主一把抓住他,急切地問道:“怎么樣?成了嗎?姓沈的那丫頭是不是已經焦頭爛額了?”

那心腹臉上沒有半分喜色,反而帶著極度的恐懼,顫聲道:“家主……完了……全完了……”

他將剛剛在孫記布行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聽完,劉家主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凈。

他輸了。

輸得一敗涂地,輸得體無完膚。

他所有的陰謀詭計,在對方那恐怖到極致的算計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薄紙。

良久,他眼中最后一點希冀的光芒也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怨毒和瘋狂。

“好……好一個沈素心!”他咬牙切齒,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得如同惡鬼。

“既然商場上玩不過你……”

他眼中兇光畢露,面目變得無比猙獰。

“那就讓你和你那個汪家,從這個世上……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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