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陛下這是在敲打我啊
- 只想敗國,別再喊我堯舜之資了
- 貪流破
- 2430字
- 2025-07-06 10:59:53
相府邸,密室之中。
氣氛壓抑,如同暴雨前的平靜,燕洪端坐主位,臉色陰沉如水。
下首坐著數十位心腹幕僚,有長須飄飄的老者,書生氣樣的童子,甚至還有滿臉橫肉一臉兇相,宛若屠夫一樣得中年男人。
這些人,都是他門客的人才,分布各行各業這些年來替他鏟除異己、掌控朝局、立下了汗馬功勞。
“諸位,”燕洪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新帝行事卻愈發乖張難測。昨日之事,你們都已知曉。提拔一個看門狗為北疆統帥,已是奇恥大辱!
今日更是公然罷朝,視我等如無物!這小兒,究竟意欲何為?是真昏聵到了極點,還是…另有所圖?”
他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眾人。
一個幕僚立刻接口:“相爺!依在下看,那小皇帝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昏君!登基前唯唯諾諾,不過是裝樣子!
另一位賬房模樣的幕僚則捻著胡須,眼中閃著精光:“相爺,此事恐非表面那么簡單。提拔岳武,看似荒唐,卻斷了公子入主北疆之路。他這是…在故意示弱?還是…背后有高人指點?”
“高人?哼!”一個坐在角落,身著錦袍、面容倨傲的中年幕僚嗤笑一聲,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此人姓尹,名爭,是燕洪最倚重的謀士之一,心狠手辣,智計百出,也最為傲慢,
“相爺,您多慮了!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兒,靠著祖蔭坐上龍椅,能有什么高人在背后?又能有什么深意?
我看他就是被那突如其來的權力沖昏了頭腦,如同暴發戶一般,肆意妄為!提拔岳武?那是他無知!選秀罷朝?
那是他無能且好色!對付這種貨色,簡單得很!只需略施手段,讓他吃點苦頭,知道這朝堂是誰說了算,他自然就會像條狗一樣爬回來,求相爺您主持大局!至于那岳武?一只螞蟻罷了,隨時可以捏死!”
伊爭的話,代表了很大一部分幕僚的看法,密室內的氣氛稍稍輕松了些,不少人臉上露出贊同和輕蔑的笑容。在他們眼中,趙景不過是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傀儡。
燕洪眉頭微蹙,伊爭的話雖然聽著解氣,但他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
那小皇帝的眼神…今日雖然沒見著,但昨日朝堂上那看似隨意實則決絕的一指…似乎并非全無主見。
就在密室中議論紛紛,伊爭正口若懸河地闡述如何“教訓”小皇帝時,門外傳來管家急促而惶恐的通稟:“相爺!宮…宮里來人了!是御前總管魏公公!帶著圣旨!”
密室內的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是一驚。圣旨?這個時候?剛剛還在議論如何對付皇帝,圣旨就到了?莫非…隔墻有耳?
“外面可是發生了什么!”
“回相爺,坊間傳聞,陛下在西市微服私訪,正巧撞見了相爺您正在給賓客們修繕的府邸,一氣之下,甩袖離開。”
燕洪聞言臉色微變,也來不及多想,眼下圣旨將到迅速起身:“快!開中門,設香案,迎接天使!”
片刻后,相府正堂。
魏賢面無表情,身姿筆挺地站在香案前,雙手捧著明黃色的圣旨。他臉上沒有絲毫諂媚,也沒有一絲多余的情緒,只有屬于御前總管的冰冷和疏離。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魏賢尖細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堂中響起,清晰地念出圣旨內容。
當聽到“將國庫現存金銀、珍寶、古玩、字畫、貢品等項,以及朕之私庫所有財貨,開列詳細清單兩份…一份火速送至右相燕洪府上…凡有相中之物,無論價值幾何,皆可隨意挑選!無需奏請,直接憑此旨意前往提領!以示朕體恤老臣、共享富貴之意!”時,
整個大堂死一般的寂靜!
跪在地上的燕洪身體猛地一僵!
身后的幕僚們更是集體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尤其是剛才還在大放厥詞、斷定皇帝昏聵無能的伊爭,臉上的倨傲瞬間凝固,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陰翳。
賜予國庫和皇帝私庫清單?隨意挑選?共享富貴?
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古往今來,哪有皇帝主動把自己的家底亮給大臣,還讓人隨便拿的?!這比直接賞賜金銀珠寶還要駭人聽聞!
魏賢念完圣旨,將明黃的卷軸合攏,依舊是那副冰冷無波的表情,對著還跪在地上的燕洪道:“燕相,接旨吧。陛下口諭:燕相為國操勞,辛苦了。
清單稍后就到,相爺看中了什么,千萬別客氣,盡管拿。陛下,就怕您拿得不夠多,不夠好。”說完,
將圣旨遞到燕洪手中,微微躬身:“旨意已宣,奴婢告退。”轉身,帶著隨行的小太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相府,留下滿堂死寂和面面相覷的眾人。
燕洪捧著那道滾燙的圣旨,緩緩站起身,臉色陰晴不定。他身后的幕僚們也都站了起來,一個個噤若寒蟬,剛才的輕蔑和議論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困惑和…恐懼!
“相…相爺…這…這圣旨…”一個幕僚聲音發顫。
燕洪沒有理會他,目光死死盯著圣旨上的文字,仿佛要將其燒穿。共享富貴?體恤老臣?鬼才信!這分明是…警告!赤裸裸的警告!甚至可以說是…羞辱!
那小皇帝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你的貪腐,你的逾制,你的一切所作所為,朕都知道!
朕連國庫和私庫都敢亮給你看,讓你隨便拿,不是朕傻,而是朕在告訴你——你的胃口,朕清楚得很!你貪的那些,在朕眼里,不過是九牛一毛!
朕隨時能查得清清楚楚!讓你拿,你敢拿嗎?拿了,就是坐實了貪婪無度,就是授人以柄!不拿?那就是抗旨不遵!
“好手段…好手段啊!”燕洪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第一次真正正視起那個他從未放在眼里的少年皇帝。
“示敵以富?還是引蛇出洞?這小皇帝…絕非表面那般昏聵!他這是在用最荒唐的方式,下了一盤大棋!他在逼我表態!他在告訴我,他掌握著一切!”
伊爭站在人群中,陰翳,剛才的侃侃而談仿佛成了最大的諷刺。他生平喜算計,最討厭有人按照他意料之外的風格行事。
但眼下,他也不敢輕易開口。趙景這一手,完全超出了他理解的“昏君”范疇,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和…深不可測!
“相爺,那我們…這清單…”管家小心翼翼地詢問。
燕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清單送到后,立刻封存入庫!任何人不得擅動!傳令下去,相府上下,近期收斂行跡,約束門人!
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再生事端!”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將府庫中…前些年各地官員‘孝敬’的一些過于扎眼的物件,清點出來,過幾日…以老夫的名義,捐入國庫!”
幕僚們聞言,心頭俱是一震!相爺這是…服軟了?被那道荒唐的圣旨嚇住了?還要自掏腰包充國庫?眾人看向燕洪手中的圣旨,只覺得那明黃的綢緞,此刻仿佛重逾千斤,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這小皇帝,太邪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