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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黑暗中的危機

星瀚城,永慶宮,深處的一書房中。

這間書房,其宏偉足以媲美富商巨賈的宴會廳,高聳的書架如沉默的巨人,陳列著數(shù)以萬計的典籍,墻壁上懸掛著價值連城的古老掛毯,空氣中彌漫著羊皮紙、檀香與權(quán)力的氣息。

然而,這奢華的空間,僅僅是屬于一個人的思考殿堂。

此刻,書房唯一的主人——一位看起來約莫六十出頭,實際年齡卻已近八十的老者,此刻正端坐在那張象征著無上權(quán)威的寬大座椅上。

歲月并未磨平他的棱角,反而在堅毅的面容上刻下更深的威嚴(yán),一身看似樸素的素黃長袍,卻由最頂級的云錦織就,剪裁完美,暗繡著繁復(fù)的皇室紋章,無聲地彰顯著他至高無上的身份——星瀚聯(lián)邦議會長,原野信長。

他“啪”地一聲合上手中的奏折,緊握的拳頭在憤怒的顫抖著,蒼老卻銳利的眼眸中燃燒著怒火:“一派胡言!竟敢妄議本王對龍圖帝國的戰(zhàn)略!麥基這個老東西,也不想想他今日的高位是誰給的!燼!”

如同回應(yīng)君王的召喚,書房最深沉的陰影角落,空氣仿佛水波般蕩漾了一下。

一個全身包裹在幽暗之中、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xiàn)出來,單膝跪地,頭顱低垂:“王,燼在此。”

“明日!”原野信長的聲音冰冷如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決斷,“我要看到麥基長老的頭顱懸掛在議會廣場的旗桿上!讓那些蠢蠢欲動的家伙們都看清楚,即便本王即將退位,這星瀚聯(lián)邦,依舊是我原野信長說了算!”

“遵命,吾王。”燼的聲音毫無波瀾,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再次躬身,身影如同輕煙融入空氣般,迅速淡化、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書房重歸寂靜。

原野信長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片刻后,他再次開口,聲音低沉:“箜!”

另一處光線難以觸及的角落,空氣再次泛起漣漪,一個同樣籠罩在暗影中的身影顯現(xiàn),姿態(tài)優(yōu)雅地躬身行禮。

這一次,清冷如冰泉的女聲響起:“箜,聽候王命。”

“虎王一家。”原野信長緩緩問道,“最近可有什么異動?”

箜的聲音平穩(wěn)而清晰:“稟王上,米瓊天公爵及其家人近期深居簡出,并無明顯動作。只是……”她略微停頓。

原野信長原本略顯不耐的神情瞬間專注起來:“只是什么?說!”

“前日,龍圖帝國萊家獨子萊斯曾登門拜訪,名義上是探親。已于昨日離去。”箜如實稟報。

“萊家?龍圖帝國的那個萊家?”原野信長眼中精光爆射,身體微微前傾。

“正是。”箜點頭確認(rèn),補充道,“此外,有未經(jīng)證實的線報稱,萊斯來訪當(dāng)晚深夜,曾與米羅星將軍有過密談,但線報來源可靠性存疑。”

“無妨!”原野信長臉上浮現(xiàn)出陰冷的笑意,“立刻帶那個線民來見我!另外,傳右相明日一早來議事廳!”

“遵命。”箜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躬身時,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憂慮。

她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陰影般消失不見。

空曠的書房里,只剩下原野信長低沉而充滿快意的笑聲在回蕩:“米瓊天啊米瓊天!你這只老到掉牙的老虎,我看這次,你還能往哪里逃!”

.......

兩個月后,米家公爵府演武廳。

距離原野信長正式退位僅剩一個月。

這兩個月,星瀚聯(lián)邦暗流涌動,大事頻發(fā):反戰(zhàn)聯(lián)盟領(lǐng)袖麥基長老全家離奇葬身火海;龍圖帝國出人意料地主動遞交停戰(zhàn)協(xié)議;北海軍團(tuán)軍團(tuán)長塞威上將突然辭官歸隱……

然而,這些席卷聯(lián)邦的風(fēng)暴,似乎都被隔絕在米家公爵府高墻之外。

對于米洛而言,這兩個月是前所未有的寧靜與溫暖。

得益于邊境的短暫和平,米家這聯(lián)邦的擎天支柱,竟意外地迎來了久違的團(tuán)圓時光。

議會最終裁定,前幾次邊境戰(zhàn)役的失利并非米家將領(lǐng)指揮失誤,這更讓籠罩在米家上空的陰霾消散了不少。

對米洛來說,家人相伴左右,再無戰(zhàn)報催征,這份平凡的天倫之樂,比他過去十五年所有的快樂加起來還要珍貴。

此刻,演武廳內(nèi),米洛正背負(fù)著沉重的鐵塊背包,揮汗如雨地進(jìn)行著體能訓(xùn)練,急促的腳步聲和熟悉的笑語聲從門口傳來。

“嘿!小米洛!又在折騰自己呢?”大哥米亞洪亮的聲音響起。

米洛停下動作,驚喜地轉(zhuǎn)身,看到三位哥哥——米亞、米華、米諾正并肩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久違的、輕松的笑意。

“大哥!二哥!三哥!你們怎么都來了?”米洛抹了把汗,欣喜地跑過去,“我在練體能呢!”

米亞笑著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打趣道:“管家可都跟我們匯報了,說你這兩個月練得可狠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們的小米洛也這么用功了?”

米洛有些不好意思地?fù)蠐项^:“沒有啦!就是按照萊斯舅舅教的方法,在練氣和增強體魄。”

三哥米諾眼睛一亮,促狹地笑道:“喲!沒想到我們家小弟也踏上煉氣士的道路了?了不起!了不起!”

米洛驚訝地睜大眼睛:“三哥你說也?難道……你們都會練氣?”

二哥米華笑著輕輕敲了下米洛的腦袋:“小傻瓜!你以為哥哥們那些名號是白撿的?告訴你,不光我們會,爺爺和爸爸更是此道高手!他們的修為可比我們深厚多了!”

米洛頓時鬧了個大紅臉,吐了吐舌頭,他之前還為自己能練氣而沾沾自喜呢!

隨即,他想起什么,佯裝生氣道:“好啊!哥哥們!你們都瞞著我偷偷練!太不夠意思了!”

米家三兄弟對視一眼,最后由米亞解釋道:“這可不怪我們,當(dāng)年是小媽特意叮囑,在你二十歲之前,絕不能讓你接觸氣的修煉。所以父親才沒教你。我們還在奇怪呢,你怎么突然就練上了?”

米洛心中一動,母親不讓他在二十歲前練氣?

難道是因為自己體內(nèi)潛藏的精神異力?

那現(xiàn)在提前練了,會不會有問題?

他仔細(xì)感受了一下身體,除了精力充沛、力量增長外,并無不適。

“算了,反正現(xiàn)在感覺挺好的,應(yīng)該沒事吧。”他壓下疑慮,不再多想。

米諾好奇地問道:“米洛,你現(xiàn)在練的是什么路數(shù)的氣?進(jìn)展如何?”

米洛如實回答:“三哥,我現(xiàn)在還在打基礎(chǔ)階段,按照小舅教的‘養(yǎng)氣’法門在練。他說要等根基穩(wěn)固了,才能進(jìn)行下一步。”

接著,他把萊斯傳授的練氣的五個階段,以及屬性測試、內(nèi)外家之分等知識,又詳細(xì)復(fù)述了一遍。

米華聽完,沉吟道:“萊斯舅舅的教導(dǎo)方向是對的。不過,他有沒有說,要練到什么程度才算根基穩(wěn)固,可以進(jìn)入下一階段?”

米洛搖搖頭:“小舅沒說具體標(biāo)準(zhǔn),只說可能得一兩年。”

米亞追問道:“那你現(xiàn)在練氣時,具體有什么感覺?”

米洛仔細(xì)回想,描述道:“每次練氣,都能感覺到一股冰涼的氣順著小舅教的路線快速循環(huán)。等我把這些氣匯聚到丹田時,那里就像有一團(tuán)冰冷的漩渦在盤旋。最神奇的是,當(dāng)我進(jìn)行體能訓(xùn)練時,這團(tuán)氣會分出一部分,像清涼的溪流一樣流遍全身,讓我感覺沒那么累,練起來也輕松很多。哥哥,我這算到什么程度了?”

米家三兄弟聞言,臉上齊齊露出驚異之色,彼此交換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眼神。

米亞忍不住追問:“米洛,你真的沒有偷偷練氣?正式開始練氣,才不到兩個月?”

米洛肯定地點點頭。

米亞倒吸一口涼氣,驚嘆道:“不可思議!米洛,你知道嗎?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已經(jīng)是內(nèi)氣穩(wěn)固,甚至達(dá)到了【內(nèi)氣自生,流轉(zhuǎn)護(hù)體】的境界了!這速度簡直是太驚人了!要不是我確定你以前從未練氣,又是我親弟弟,這話說出來我都不敢信!要知道,普通練氣之人,沒個五六年苦功,根本達(dá)不到你這程度!我可是花了整整四年才勉強摸到這個門檻!”

米華和米諾也是一臉贊同,眼中充滿了震撼。

得到哥哥們的肯定,米洛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悅,開心道:“我就是想著,媽媽教我的《天心訣》里要求每次修煉要做滿三十六次循環(huán),小舅教的練氣法雖然沒說循環(huán)次數(shù),我就也照著做了三十六次,沒想到效果這么好!”

“一口氣三十六次循環(huán)?”米亞失聲叫道。

“《天心訣》?”米諾也同時驚呼。

只有米華若有所思,喃喃道:“原來如此!難怪……難怪……”

米洛被他們的反應(yīng)弄得有些懵:“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

米家三兄弟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走到演武廳一角,低聲快速商議起來。

片刻后,三人回到米洛面前,由米華作為代表開口。

“米洛,”米華神情鄭重,“如果你不介意,能否讓我們了解一下《天心訣》的內(nèi)容?特別是關(guān)于那三十六次循環(huán)的由來?當(dāng)然,如果你覺得不便,我們完全理解,畢竟這是母親留給你的珍貴遺物。”

米洛爽快道:“這有什么好介意的!”他立刻將母親遺書的事以及《天心訣》的來歷和盤托出,并毫不猶豫地將那本泛黃的舊書遞給了哥哥們。

米亞、米華、米諾三人圍在一起,仔細(xì)翻閱著《天心訣》。

他們的表情從最初的疑惑,逐漸變?yōu)槟兀詈笫请y以掩飾的驚嘆。又是一番低聲討論后,依舊是米華開口。

他將《天心訣》鄭重地交還給米洛,語氣無比認(rèn)真:“米洛,這本《天心訣》,你要好好珍藏!我們不知道小媽是從何處尋得此等奇書,但在我們看來,它絕不亞于我們米家世代相傳的《破魔決》!甚至在某些方面,它可能還略勝一籌!”

米亞接口道:“或許是因為小媽和你當(dāng)初都不懂氣的緣故,你們只關(guān)注了書中關(guān)于精神力鍛煉的部分,卻忽略了其中蘊含的、極其精妙的練氣法門!這也解釋了為何你練氣的進(jìn)度如此驚人,你雖然只練了精神力基礎(chǔ)部分,卻在不知不覺中,為后續(xù)的練氣打下了無比深厚的根基!”

米諾補充道:“米洛,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需要再練習(xí)萊斯舅舅教你的基礎(chǔ)口訣了。你的氣已經(jīng)穩(wěn)固成形,接下來要做的,是如何進(jìn)一步精煉它!”

米亞再次拿過《天心訣》,翻到其中幾頁,指著上面的文字和圖解:“你看這里,還有這里!小媽在翻譯時,可能因為不懂氣的運行原理,或者過于側(cè)重精神力修煉,導(dǎo)致這幾處關(guān)鍵的氣脈運行路線描述有誤,甚至違背了練氣的基本原則。這大概也是你之前練了十幾年《天心訣》,精神力增長顯著,卻始終未能練出氣的原因。”

他詳細(xì)指出了需要修改的幾處關(guān)鍵循環(huán)路線,其中最核心的一點,就是當(dāng)氣在五心循環(huán)后,必須引導(dǎo)其最終匯聚于丹田,而非任其散逸或轉(zhuǎn)化為精神力!

講解完畢,米亞將《天心訣》遞還給米洛。

米洛卻沒有接,真誠地說:“大哥,既然這《天心訣》比咱家的《破魔決》還好,你和二哥、三哥何不留下來一起練呢?”

米諾聞言哈哈大笑,用力揉了揉米洛的頭發(fā):“傻弟弟!這《天心訣》雖好,但就像小媽說的,它根本就是為你這種擁有特殊精神異力體質(zhì)的人量身定做的!我們哥幾個體質(zhì)不同,強行修煉效果未必好。更重要的是,我們修煉《破魔決》得來的‘破魔真氣’已有十幾年根基,現(xiàn)在放棄轉(zhuǎn)修《天心訣》,從頭再來?那也太不劃算了!”

他眼中閃爍著促狹的光芒:“我們練《破魔決》得‘破魔真氣’,那米洛你練《天心訣》得來的真氣,豈不是該叫天心真氣了?”

米亞和米華也笑著附和:“沒錯!天心真氣,這名字響亮!”

從此,米洛獨門真氣的名號,便正式定為——天心真氣!

笑過之后,米華微微皺眉,提出一個關(guān)鍵問題:“大哥,我總覺得有點不妥。小媽的本意,是希望米洛通過《天心訣》來控制他體內(nèi)潛在的精神異力。但現(xiàn)在我們這么一修改,《天心訣》的重點完全轉(zhuǎn)向了練氣,會不會背離了小媽的初衷?”

米亞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一時沉吟不語。

片刻后,他拍板道:“這樣吧,米洛!你采取折中的辦法:一半時間用來修煉修改后的《天心訣》練氣篇,精煉天心真氣;另一半時間,則按照小媽的原意,繼續(xù)修煉《天心訣》的精神力篇,鍛煉精神控制力。這樣兩不耽誤!等一年后,如果你的精神力增長速度放緩,再專注于練氣也不遲。”

米洛想了想,覺得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便點頭同意。

但他還有一個疑問:“大哥,那我每次修煉,是不是還要堅持做滿三十六次循環(huán)?”

米亞深吸一口氣,思索半刻道:“一口氣修煉三十六次循環(huán)!這在傳統(tǒng)練氣法中聞所未聞。我們通常一次修煉只完成一個完整周天循環(huán)就結(jié)束了。不過既然小媽在書中強調(diào)三十六次效果最佳,那你就繼續(xù)堅持吧!說實話,我也想試試看,咱家的《破魔決》如果也一口氣練三十六次循環(huán),會不會也有神效?”他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米洛了然地點點頭,如果真有效,誰不想試試呢?

就在這時,米諾摩拳擦掌,臉上露出招牌式的、帶著點不懷好意的笑容:“好了好了!討論功課到此為止!”

他一步跨到米洛面前,眼中閃爍著興奮的戰(zhàn)意:“米洛!來來來!讓三哥試試你這天心真氣到底有幾分成色!戰(zhàn)場上打那些小兵小卒實在不過癮!難得自家兄弟有這么一門絕學(xué),三哥我這手啊,早就癢得不行了!咱們過兩招!”

米亞笑罵著上前一步,擋在米洛身前:“去去去!你這武癡的毛病又犯了?連自家小弟都不放過?來來來,真皮癢了是吧?大哥我給你好好止止癢!”

米諾聞言大喜過望,雙眼放光:“真的?大哥你肯出手?太好了!自打三年前那次切磋后,咱們哥倆可再沒動過手了!今天非得好好較量一番不可!”

“正好!”米亞也豪氣頓生,周身隱隱有股無形的氣勢升騰,“我也想知道,這三年你的破魔真氣到底精進(jìn)了多少!”

演武廳內(nèi),原本溫馨的兄弟敘話,瞬間被昂揚的戰(zhàn)意所取代!

空氣仿佛都變得灼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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