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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烙印之痛,幽靈低語

那聲音!

冰冷,粗糙,像是兩塊生銹的厚重鋼板在強行摩擦,每一個音節都帶著金屬撕裂般的質感!它根本不是通過空氣震動傳入耳膜,而是如同無形的冰錐,狠狠鑿進了古伊娜劇烈跳動的心臟和混亂的意識中央!

【霜月…古伊娜…活下去…】

噗通!噗通!

古伊娜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鐵手攥緊,又猛地松開,瘋狂撞擊著胸腔。劫后余生的慶幸、面對未知巨物的恐懼、全身各處的疼痛…所有這些混亂的情緒,都在這個直接在她腦中炸響的非人聲音面前,被瞬間碾得粉碎!只剩下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沉的戰栗!

她猛地繃緊了身體,如同受驚的小獸,本能地想要遠離身下這塊冰冷詭異的帆布,遠離海面上那艘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巨艦。

但那聲音蘊含的意志沉重如山,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將她死死按在原地。更重要的是,她身體多處傳來的劇痛讓她根本無法移動分毫。

“誰?!”古伊娜幾乎是耗盡全身力氣,才從干澀疼痛的喉嚨里擠出一個嘶啞顫抖的音節,眼睛死死盯著海面上那沉默的鋼鐵輪廓,仿佛那不是一個物體,而是一個活著的、正在凝視她的恐怖存在。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毫無征兆地從她身體的每一個細胞深處,從骨髓的最核心猛地爆發出來!

“呃啊——?。 ?

古伊娜發出一聲短促凄厲的慘叫,身體猛地痙攣蜷縮成一團!那劇痛遠超她墜落時的沖擊,不是來自筋骨皮肉的損傷,而像是某種無形的、冰冷沉重的東西,正以極其粗暴的方式,狠狠烙印進她的靈魂深處!痛楚中,她仿佛“看”到無數細密的、冰冷的、帶著古老銹跡的金屬符文,正瘋狂地在她意識的海洋里凝結、沉墜!

【檢測到命運改寫節點達成…】

【目標人物:霜月古伊娜…存活確認!】

【烙印生成中…】

【烙印名稱:不屈之證】

【烙印融合啟動!】

冰冷的、毫無感情的宣告再次在古伊娜混亂痛苦的意識里炸開!這一次,那聲音的源頭似乎更加清晰…冰冷,沉重,帶著金屬的回響,如同來自深海鋼鐵棺槨的低語!甚至隱隱與海面上那艘破敗巨艦發出的、若有若無的金屬呻吟相呼應!

烙印融合?那是什么?!

古伊娜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投入了熔爐,又像是被千萬噸冰冷的海水瞬間壓垮!意識在劇痛和冰冷的撕裂感中飛速沉淪。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旋轉,昏迷如同漆黑的潮水,洶涌地撲了上來。

在她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眼角余光似乎瞥見了什么——

海面上,那艘龐大如山巒的破敗巨艦,它那布滿裂痕、覆蓋著厚厚藤壺海藻的腐朽船身深處,似乎閃過了一抹極其微弱、極其短暫的…幽藍光芒?冰冷,沉寂,如同遠古深海巨獸沉睡前最后的一瞥。

緊接著,她便徹底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

“古伊娜?。 ?

索隆撕心裂肺的吼聲終于沖破了喉嚨的桎梏,帶著濃重的哭腔和難以置信的驚恐!他半個身子都探出了閣樓欄桿,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死死盯著下方訓練場上,那個蜷縮在巨大破帆布上、一動不動的小小身影。

剛才發生了什么?!

他親眼看見古伊娜失足墜下!他以為自己要永遠失去她!然后…然后那片巨大的、腐朽的、散發著濃重海腥味的恐怖帆布,就像是從地獄伸出來的蒼白巨手,險之又險地兜住了她!

還沒等他從那巨大的震撼和劫后余生的狂喜中反應過來,他就聽到了古伊娜那一聲短促凄厲到極致的慘叫!看到了她那痛苦到極點的痙攣!

“古伊娜?。 彼髀氐庄偭?,腦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唯一的念頭——沖下去!

他根本顧不上離閣樓地面有多高,雙手猛地一撐欄桿,小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和莽撞,竟直接翻越欄桿,朝著下方狠狠跳了下去!

“索?。〔灰?!”剛沖到閣樓門口的霜月耕四郎驚駭欲絕地大喊,伸手去拽,卻只抓到一片空氣!

噗通!

索隆重重地摔在訓練場邊緣的沙地上,摔得七葷八素,但他立刻手腳并用地爬起來,不顧身上傳來的疼痛,像一枚出膛的小炮彈,瘋狂地沖向場地中央那片巨大的帆布,沖向那個蜷縮的身影!

“古伊娜!古伊娜!你怎么樣?!”索隆撲到古伊娜身邊,顫抖的手想去碰她,卻又不敢,眼淚混合著臉上的雨水和泥土滾滾而下,“你說話啊!你別嚇我!”

古伊娜緊閉著雙眼,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小小的身體還在無意識地輕微抽搐,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混蛋!是誰?!是誰傷了她?!”索隆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如同發狂的幼狼,兇狠地、死死地釘在了海面上那艘龐然巨影之上!他的直覺告訴他,古伊娜的痛苦,絕對和那艘詭異的船有關!

就在這時,道場的大門被轟然撞開!

“道場主!發生什么事了?剛才的聲音是…我的天!!”

“?!C嫔夏鞘鞘裁礀|西??。 ?

“鬼船!是鬼船?。。∷裁磿r候出現的?!”

“快看!古伊娜小姐!她怎么了?!”

被巨大轟鳴和索隆怒吼驚動的村民們終于沖進了道場后院,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瞬間陷入了極度的恐慌和混亂!

訓練場中央,巨大的、散發著濃重海腥和鐵銹味的破敗帆布如同怪物褪下的皮膜。霜月耕四郎的女兒古伊娜生死不明地躺在上面。渾身泥濘、雙目赤紅的索隆如同護崽的野獸守在一旁。

而更遠處,越過低矮的院墻,在灰暗壓抑的天幕與洶涌海面的交界處,一艘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鋼鐵巨艦,如同從地獄深淵掙脫束縛的幽靈,沉默地漂浮著。殘破傾斜的船體布滿了觸目驚心的傷痕和厚厚的海洋寄生痕跡,高大的桅桿如同扭曲的枯骨,斷裂的船首像無聲地訴說著慘烈。濃烈的死寂與古老氣息,隔著冰冷的海風,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是幽靈船!它把古伊娜抓走了嗎?!”

“快!快報警!通知海軍!”

“不…不行…它…它好像在盯著我們…”有村民牙齒打顫,指著那艘船,只覺得那黑洞洞的破損船樓窗戶,仿佛就是一雙雙冰冷的眼睛。

霜月耕四郎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和看到女兒慘狀的劇痛。他畢竟是見過大風浪的劍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快步走到古伊娜身邊蹲下,先是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女兒的鼻息和頸動脈。

“還有氣息!脈搏微弱,但穩定下來了!”耕四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更多的是確認女兒還活著的慶幸,“索隆,別慌!古伊娜還活著!她需要立刻救治!”

聽到“還活著”三個字,索隆緊繃到極限的身體猛地一松,差點癱軟下去,但隨即又死死咬住嘴唇,倔強地守在古伊娜身邊,警惕兇狠的目光依舊盯著海面。

耕四郎迅速檢查古伊娜的身體,發現除了幾處明顯的擦傷和可能的骨裂,并沒有嚴重的外傷。但她剛才那聲慘叫和痛苦痙攣絕非作偽,更像是…某種精神層面的沖擊?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海面那艘巨艦,眉頭緊鎖。

“你!還有你!去找村里的大夫!快!”耕四郎迅速指派了兩個稍微鎮定些的村民。

“是…是!道場主!”兩人連滾爬爬地沖出道場。

“其他人!”耕四郎站起身,聲音沉穩下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暫時壓下了現場的恐慌,“小心戒備!不要靠近海岸!那艘船…很古怪!在我們弄清楚之前,不要輕舉妄動!”

村民們如同找到了主心骨,雖然依舊恐懼,但還是下意識地聚攏了一些,看向耕四郎的目光充滿了依賴和信任。他們拿起能找到的農具棍棒,緊張地盯著海面那艘如同噩夢具現的巨艦。

霜月耕四郎的目光重新落回古伊娜蒼白的小臉上,又看向海面上那沉默的鋼鐵幽靈。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和深邃。作為西摩志基村最強的劍豪,他比普通人更能感受到那艘巨艦所散發出的氣息——那不是簡單的腐朽木頭和銹蝕鋼鐵的味道,那是一種更深沉、更冰冷、仿佛沉淀了無數歲月與死亡、卻又帶著一種極其微弱卻不容忽視的…“活性”的東西!

女兒身上發生的事情,絕對與它脫不了干系。它為何出現?為何救下古伊娜?又為何讓古伊娜瞬間陷入如此痛苦?

就在霜月耕四郎心思飛轉,村民們緊張得手心冒汗之際——

轟隆?。。?!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巨響,陡然從海面上傳來!

那艘一直如同凝固雕像般的破敗巨艦,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起來!伴隨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牙齒發酸的金屬扭曲呻吟!

嘎嘎吱吱——咔嚓!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艘幽靈船的船身中部,靠近水線的位置,一大塊覆蓋著厚重藤壺和銹跡的船殼鋼板,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狠狠撕裂、擠壓!伴隨著刺耳的金屬疲勞斷裂聲,那塊巨大的鋼板猛地向內凹陷、扭曲、翻卷!形成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巨大豁口!碎裂的金屬和腐朽的木屑如同黑色的血肉般迸濺開來!

海水瘋狂地順著那猙獰的破口倒灌進去!

那艘船,仿佛在承受著某種源自內部的、無法想象的可怖痛苦!它那龐大沉重的鋼鐵之軀,正在發出瀕臨解體的死亡哀鳴!

海風似乎在這一刻都停滯了,只剩下那令人骨髓發涼的金屬撕裂聲在回蕩。

岸上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遠超想象的恐怖景象驚呆了!如同被無形的冰水從頭澆到腳,連呼吸都幾乎凍結。

霜月耕四郎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握著竹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索隆更是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哪怕他的雙拳在剛才跳下閣樓時已經擦破了皮,滲出血絲。他死死盯著那艘仿佛正在遭受酷刑的破船,不知為何,心頭竟升起一絲荒謬的、無法言說的…同病相憐般的痛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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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著冰冷的海底深淵。

林嶼的意識像是被投入了恒古不化的寒冰深淵,又像是被投入了熔煉萬物的恒星核心。

痛!

撕心裂肺、深入靈魂本質的劇痛!

在【不屈之證】烙印強行融入他這具鋼鐵船體的瞬間,遠比烙印古伊娜時要狂暴猛烈千百倍的撕裂感爆發了!那不是物理層面的破壞,而是來自存在本質的排斥與重構!

烙印中蘊含的“堅韌”、“不屈”的特質,如同最霸道的熔巖,蠻橫地沖刷、灌注進銀翼號那早已腐朽不堪、瀕臨極限的船體結構深處!它要強行提升這具殘軀的“承載核心”強度——強化龍骨,強化船身!

但強化,意味著毀滅與新生并存!

舊的、腐朽的、無法承載新烙印力量的鋼鐵結構,被毫不留情地擠壓、撕裂、碾碎!新的、帶著微弱幽藍光澤、更加堅韌致密的金屬脈絡,在劇痛中掙扎著、延伸著、試圖重塑!

【烙印‘不屈之證’融合成功!】

【船體強化生效:船體基礎堅韌性永久提升150%!龍骨核心承載力上限提升200%!】

【獲得烙印特質感悟:堅韌意志灌輸(被動),大幅提升主體意識在極端損傷下的穩定性與承受力。】

【傳奇烙印同化效應加??!當前同化進度:20%!】

冰冷的系統文字在劇痛的混沌中閃爍,如同刻在靈魂上的鞭痕。

20%!

僅僅一次烙印融合,同化進度就暴漲了19%!那恐怖的、仿佛靈魂都要被鋼鐵徹底溶解抹殺的侵蝕感,如同跗骨之蛆,比任何物理上的劇痛都更讓林嶼感到窒息和恐懼!他清晰地感覺到,屬于“林嶼”這個人類的某些細微情感、某些本能反應,正在變得遲鈍、模糊,仿佛隔了一層厚厚的、冰冷的鋼鐵屏障!

而烙印融合帶來的強化效果,更是以最直觀、最慘烈的方式呈現在了船體之上——正是霜月耕四郎和所有村民所看到的那一幕:船身中部被強行撕裂、扭曲、重塑出的巨大豁口!海水正瘋狂地涌入!

代價!這就是改寫命運、強行獲取力量的代價!

冰冷的海水涌入船船艙,帶來的不再是包裹的感覺,而是如同億萬根冰冷的針,刺入他新生的、敏感脆弱的“傷口”神經!劇痛如同海嘯般連綿不絕地沖擊著他搖搖欲墜的意識壁壘。

他需要…能量!修復的能量!維持存在的能量!

【警告:船體結構損傷嚴重!進水速率加?。∧芰績涞陀谂R界點!】

【強制執行最低能耗模式…】

【主體意識活躍度強制壓制…】

【被動感知范圍收縮…】

視野——那桅桿頂端的“視線”——迅速變得模糊、昏暗,如同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毛玻璃。海岸上那些驚慌失措的人影、道場建筑的輪廓,飛快地遠去、縮小,只剩下模糊的色塊。古伊娜的身影更是徹底消失在感知中。

只有那烙印帶來的【堅韌意志灌輸】被動效果,如同一根冰冷的鋼纜,死死拽著他意識最后的清醒,讓他沒有在劇痛和侵蝕中徹底沉淪。

引擎般的低沉轟鳴,夾雜著金屬疲勞的刺耳雜音,在他船體的最深處緩緩響起,越來越低沉微弱,那是強行進入最低能耗模式的結果。

海面上,那艘剛剛展現出恐怖“活性”的幽靈巨艦,在撕裂了自身一大塊軀體后,終于停止了那令人心悸的震動和哀鳴。它變得更加破敗不堪,船身傾斜的角度似乎更大了些,船體中部那個巨大的豁口如同丑陋的傷疤,貪婪地吞噬著海水。

它靜靜地漂浮著,如同耗盡了最后一絲力氣,陷入了某種冰冷的、機械的沉寂之中。之前那種沉重的“凝視”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純粹的…疲憊的死寂。

就像一個剛剛爬出墳墓、卻又被再次重創的鋼鐵尸骸,漂浮在冰冷的海水里,無聲地等待著腐朽的最終降臨。

岸上,死一般的寂靜被打破。

“它…它不動了?”

“好像…沉下去了一點?”

“那傷口…太可怕了…它自己裂開了?”

“怪物!它絕對是活的怪物!”村民們的恐懼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因為剛才那慘烈到無法理解的自殘一幕而變得更加濃烈。未知,遠比單純的巨大更能帶來恐懼。

霜月耕四郎沉默地看著,眼神復雜到了極點。毀滅與新生?痛苦的低吼?他無法理解,但劍士的直覺告訴他,剛才那艘船所承受的,絕非簡單的物理損傷。

“父親…”索隆沙啞的聲音響起,他依舊守在昏迷的古伊娜身邊,但目光死死盯著海面上那艘沉寂的鋼鐵巨獸,“那艘船…它剛才…好像很痛?”

霜月耕四郎身體微微一震,沒有回答。他彎腰,小心翼翼地、盡可能避開古伊娜可能的傷處,動作輕柔地將女兒從冰冷粗糙的帆布上抱起,如同抱著世界上最珍貴的瓷器。

“先救古伊娜?!彼穆曇舫练€,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通知海軍的事,立刻去辦!這艘船…”他再次看了一眼海面上那艘無聲漂浮的鋼鐵陰影,“…絕不能讓它靠近村子!”

隨著他的命令,緊張的氣氛再次繃緊。村民們開始快速行動起來,有人去抬擔架,有人跑向村內的通訊點。

沒有人注意到,被霜月耕四郎抱起的古伊娜,即使在昏迷中,她那蒼白的小手手指,無意識地、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像是在虛空中想要抓住什么冰冷沉重的東西。而她那緊蹙的眉頭深處,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堅韌意志,如同新生的嫩芽,悄然扎下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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