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莉婭。”林風松開她的胳膊,深吸一口氣(努力避開那直沖腦門的惡臭),看著門口那攤觸目驚心、位置刁鉆的污穢,眼中閃過一絲冰冷而銳利的光芒。“跟這種莽夫動手,臟了我們的手,也便宜了他。”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心悸的冷靜,“要反擊…就得用能真正打痛他的法子。文明人的方式…讓他自己砸了自己的招牌!”
莉婭氣呼呼地瞪著他,胸口起伏:“文明?他都騎到我們頭上拉屎撒尿了!怎么文明?!”
林風沒再多說,只是給了她一個“看我的”眼神。他走到門口,無視了零星幾個被動靜吸引、駐足觀望卻又不敢靠近的路人,也忽略了“老橡木桶”布簾縫隙里那幾道窺探的目光。他蹲下身,裝模作樣地伸出手,仿佛要徒手清理那堆令人作嘔的東西,目光卻如同鷹隼般掃視著垃圾堆的分布。
掌心悄然對準了垃圾堆的核心區域,林風集中精神,意念沉入腦海深處那簡陋的光屏界面——【初級清潔術】發動!
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白色柔光在他掌心一閃而逝!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那堆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如同被無形的分解力場瞬間籠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干癟、褪色、分解!腐爛的菜葉化為飛灰,粘稠的內臟變成細沙,油污如同水汽蒸發。連那些嗡嗡作響的蒼蠅都仿佛瞬間失去了目標,茫然地盤旋了幾下,飛散了。
然而,林風的動作并未停止。他的意念在法術生效的最后一刻,如同最精密的探針,**極其隱蔽地控制著法術的邊緣**。在靠近“老橡木桶”門檻邊緣、一塊不起眼的石縫角落里,他故意留下了幾片**最腐爛、最粘稠、散發著最濃烈余臭**的爛菜葉子。他甚至還用腳尖,極其自然地、如同被垃圾絆到一般,輕輕將那幾片“精華”向“老橡木桶”的方向撥動了一點點。整個過程快如閃電,且被清潔垃圾的奇異景象所掩蓋。
僅僅幾息之間,店門口除了地面殘留的一點濕痕和那幾片被“遺忘”的爛菜葉,變得干干凈凈!仿佛那桶侮辱性的垃圾從未存在過!
“咦?!”莉婭驚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門內陰影處的巴恩,那平靜如深潭的眸子里也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訝異,隨即轉化為更深沉的探究。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異鄉青年,手段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
餐館門口,正透過布簾縫隙得意張望的漢斯和胖廚娘,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漢斯甚至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低吼道:“垃圾呢?!剛才還在的!那小子…使了什么妖法?!”胖廚娘也張大了嘴巴,一臉茫然和驚恐。
林風仿佛只是隨手撣了撣不存在的灰塵,站起身。但他的反擊,才剛剛開始。他的目光銳利地鎖定石縫角落里那幾片散發著最后余臭的爛菜葉。一絲冰冷的、帶著極致惡作劇意味的弧度爬上林風的嘴角。
他再次集中精神,意念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死死鎖定了那幾片“種子”。這一次,調動的不是【清潔術】,而是【優化】!他強大的意念如同指令洪流,瘋狂注入:【極致腐敗!極致惡臭!極致粘附!極致擴散!極致持久!】——目標只有一個:將“腐敗發酵產生恐怖惡臭”這個特性,優化到生物所能承受的極限!
一股無形而奇異的能量瞬間籠罩了那幾片可憐的爛菜葉。只見那本已腐敗發黑的葉子顏色瞬間變得更加深沉晦暗,如同浸透了最濃稠的墨汁,表面詭異地滲出厚厚一層油亮的、仿佛滾燙瀝青般的黑色黏液!那黏液甚至如同有生命般微微鼓脹、蠕動!一股**灰綠色澤的、肉眼可見的氤氳臭氣**如同毒蛇般從葉片上升騰而起,帶著明確的指向性,無聲無息卻迅猛地向“老橡木桶”的門簾縫隙和墻壁滲透過去!
緊接著
一股難以形容的、極具穿透力和侵略性的恐怖怪味猛地爆發開來!那味道……像是將一百捆在盛夏悶了三年的腐香草(或者一百塊頂級臭豆腐)一股腦兒塞進了一桶打開的鯡魚罐頭里,然后再把這桶混合物塞進一雙十年沒洗的汗腳鞋中,放在烈日下曝曬發酵!濃烈、酸腐、帶著令人窒息的惡臭和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的、仿佛能鉆入腦髓的“香氣”!這恐怖的氣味不再是無差別擴散,而是形成了一股**高度濃縮、如同活物般精準撲向“老橡木桶”**的惡臭洪流!它霸道地撕裂了“老橡木桶”飄出的油膩食物香氣,甚至將之前垃圾的臭味徹底碾壓、覆蓋!它形成一片肉眼可見的、帶著微微扭曲空氣波紋的“死亡臭域”,牢牢籠罩了“老橡木桶”的門臉。
臥槽!勁兒太大了!林風自己都猝不及防,被這生化武器級別的怪味邊緣掃中,熏得一個趔趄,眼前發黑,胃里翻江倒海。他連忙捂住口鼻,踉蹌著后退好幾步,眼淚瞬間飆了出來!門內的莉婭也“嘔”地一聲干嘔,趕緊“砰”地關上了半邊門,小臉煞白。連一向面不改色的巴恩,眉頭也緊緊皺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堅毅的臉龐肌肉微微抽動,屏住了呼吸。
而對于近在咫尺、首當其沖的“老橡木桶”來說,這無疑是滅頂之災!那怪味如同實質的、精準制導的毒氣彈,無孔不入地灌入了布簾的縫隙、門板的裂縫,瞬間污染了整個餐館的前廳!
“嘔——!咳咳咳!天殺的…這…這什么鬼味道?!嘔——!”漢斯被熏得眼前發黑,感覺那股惡臭像無數只帶著倒刺的毒蟲鉆進他的鼻孔、喉嚨,直沖天靈蓋!他油膩的臉瞬間煞白如紙,胃里翻江倒海,扶著門框彎下腰,撕心裂肺地干嘔起來,鼻涕眼淚不受控制地噴涌而出,狼狽不堪。
胖廚娘更是不堪,直接“哇”地一聲,將中午吃的油膩食物全吐在了門口!穢物濺了一地。她癱軟地跪倒在地,眼淚鼻涕橫流,痛苦地咳嗽干嘔,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整個人抖得像狂風中的破布娃娃。
餐館里面,如同炸開了鍋:
“嘔!老橡木桶今天煮屎了嗎?!這么臭!!”
“退錢!快他媽退錢!老子要窒息了!這臭氣哪來的?!”
“老板!漢斯!你他媽搞什么名堂?!快關門啊!這店沒法待了!”
“我的媽呀…隔夜飯都吐出來了!漢斯你這黑心廚子用了什么爛肉?!”
“快,這絕對是毒氣!有人投毒!”
靠門近的食客紛紛捂著口鼻,臉色發青地向外逃竄。稍遠些的也坐不住了,憤怒地拍著桌子叫罵。有人直接把盤子掀了,銅板砸在油膩的桌上,捂著嘴踉蹌沖出大門,頭也不回地跑了。原本喧鬧鼎沸的“老橡木桶”,瞬間變成了嘔吐、咒罵、哭喊和逃離的地獄。生意徹底砸了!
林風強忍著那直沖天靈蓋、幾乎要讓他也當場吐出來的恐怖怪味,雖然自己也被熏得眼淚汪汪,狼狽不堪,但他看著隔壁門口漢斯那副扶著門框、彎著腰劇烈干嘔、涕淚橫流、如同喪家之犬的慘狀,看著他那搖錢樹般的餐館瞬間崩潰的混亂場面,心底涌起一股強烈的、冰冷的報復快感。
他努力調整表情,對著幾乎要虛脫的漢斯,露出了一個極其“友善”、甚至帶著點天真無辜的微笑。
他甚至還伸出手,精準地指向剛才那幾片爛菜葉所在、如今已空空如也卻仿佛還殘留著恐怖源頭的石縫(那灰綠色的氤氳臭氣依舊頑固地縈繞在“老橡木桶”的門板和布簾上),用清晰而帶著濃濃戲謔的聲音,朗聲說道
“漢斯老板,您這‘自家門口的垃圾’…處理方式真是別出心裁,獨步溪木鎮啊!”他故意深吸一口氣(立刻被嗆得咳嗽了兩聲),臉上露出夸張的“贊嘆”表情,“嘖嘖,這‘開光’用的‘秘制香料’…品味真是超凡脫俗!佩服,佩服!我看您這‘老橡木桶’的招牌菜,是不是漢斯老板的‘新絕活’!”
“你…你…嘔——!!”漢斯氣得渾身篩糠般發抖,醬紫色的臉扭曲得如同惡鬼,想破口大罵,但一張嘴,那股無孔不入、仿佛能滲透靈魂的怪味就猛地灌入喉嚨,嗆得他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干嘔和咳嗽,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剩下痛苦的“嗬嗬”聲和翻涌的酸水。胖廚娘已經癱在嘔吐物里,眼神渙散,只剩下本能的抽搐。
餐館里的混亂和罵聲達到了頂點:
“聽見沒!是漢斯自己搞的鬼!”
“退錢!黑心漢斯!用毒氣熏客人!”
“快走!這店要殺人!”
漢斯聽著店里越來越響、幾乎要掀翻屋頂的罵聲和退錢要求,看著林風那在怪味中依舊顯得可惡至極、如同魔鬼般的笑容,感受著那幾乎讓他靈魂出竅的恐怖氣味,以及那如同跗骨之蛆般頑固附著在自家門面、經久不散的灰綠色臭氣,臉色由煞白轉為鐵青,最后憋成了難看的豬肝色!他知道,今天徹底栽了!栽得無比徹底,無比難看!不僅臉面掃地,賴以生存的生意也瞬間崩盤!這臭氣要是散不掉…他不敢想!
“算…算你狠!外鄉雜碎!”漢斯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從牙縫里擠出最后一句嘶啞變形、毫無底氣的威脅,聲音如同破鑼,“給…給老子等著!”他再也無法忍受這煉獄般的環境和林風的目光,像躲避瘟疫一樣,連滾帶爬地退回餐館深處,對著手下嘶吼:“關門!快他媽關門!”沉重的木門被用盡全力“砰”地一聲死死關上!連那油膩的布簾都被死死掖緊,仿佛要隔絕外面那地獄般的氣息和那個魔鬼般的青年。
那頑固的、如同有生命的灰綠色怪味還在空氣中彌漫、發酵,威力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甚至更加濃郁地粘附在“老橡木桶”的門板、墻壁上,形成一片惡心的污跡。林風也扛不住了,感覺再多待一秒自己就要步漢斯后塵。他趕緊轉身,沖回自家店鋪,對著門縫里探出腦袋、同樣被熏得夠嗆的莉婭和巴恩喊道:“快!關門!堵縫!”
莉婭和巴恩早已嚴陣以待。三人逃也似地躲進店里,“砰”地一聲關緊了店門。巴恩新修好的門軸嚴絲合縫,隔絕了大部分光線和……聲音。然而,那股詭異的、仿佛能穿透一切的惡臭,依舊頑強地從細微的門縫里滲透進來一絲,如同勝利的勛章,也如同不散的陰魂。
門一關,隔絕了外面大部分氣味(雖然里面也不好受),莉婭再也忍不住,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爆發出一陣暢快淋漓、卻又因為怪味而有些走調的大笑:
“哈哈哈!咳咳…林風!你…你太壞了!哈哈哈!”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飆了出來,“那味道…哈哈哈!你看漢斯那臉色…像…像被一百只臭鼬屁崩了!還有那胖廚娘…吐得…哈哈哈!解氣!太解氣了!看他的店…哈哈哈,完蛋了!”她的笑聲在狹小的店鋪里回蕩,沖淡了不少憋屈感。
林風也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更多是被怪味的余威熏得齜牙咧嘴,感覺喉嚨發癢,眼淚直流。“別笑了…咳咳…快找破布堵門縫!這‘優化’…勁兒太大,殺敵一千,自熏八百!咳咳…”他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尋找能塞門縫的東西。
巴恩沒有參與這短暫的“慶賀”。他默默地走到被木板臨時遮擋的窗邊,銳利的目光如同最警惕的獵鷹,透過木板間狹窄的縫隙,緊緊鎖定著“老橡木桶”那緊閉得如同堡壘、卻被一層詭異灰綠色臭氣縈繞的大門。他的視線捕捉到了關鍵的一幕:餐館后巷的陰影里,那個之前吐痰挑釁的獐頭鼠目瘦子,正鬼鬼祟祟地溜出來,像受驚的老鼠一樣,朝著鎮子深處某個幫派盤踞的碼頭倉庫區方向,頭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巴恩的眼神驟然變得更加冰冷銳利,如同淬火的刀鋒。他低沉的聲音打破了店鋪里殘留的笑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
“最近小心點。漢斯的人去叫‘血手幫’的打手了。麻煩…才剛開始。”他的目光掃過依舊殘留著臭味的門縫,最后落在林風身上。窗外,那頑固的灰綠色臭氣仿佛在無聲地宣告:這場戰爭,遠未結束。夜色,將帶來更兇險的波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