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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尾聲——異世界的早餐

  • 社畜的穿越日子
  • 賽博神驢
  • 4109字
  • 2025-08-29 09:00:00

“歸鄉小?!钡娜粘?,如同溪流般平穩流淌,浸潤著溪木鎮的每一個清晨與黃昏。爐火的溫度、食物的香氣、莉婭的歌聲、巴恩木雕的沙沙聲、客人的談笑,交織成一首永不停歇的生活樂章。

林風徹底適應了沒有“系統”的日子。那簡潔的界面如同一個沉默的舊友,只有在林風意念微動時才會無聲浮現,安靜地展示著【本地規則穩定度:85%…】這樣緩慢爬升的數字,以及寥寥數行關鍵事件的日志記錄。它不再是指引,只是最忠實的見證者。

午后,店堂里的喧囂暫時平息。陽光透過寬大的窗戶,在打磨光滑的原木桌椅上投下溫暖的光斑。空氣中殘留著午餐的香氣和淡淡的木屑味道。莉婭正坐在她的小舞臺邊緣,膝蓋上攤開一本厚厚的、由粗糙紙張裝訂成的冊子,那是馬丁從王都寄來的最新一批古老歌謠手抄本。她眉頭微蹙,指尖輕輕點著紙頁上某個復雜的符號,低聲哼唱著一段陌生的旋律,試圖尋找與現代情感的結合點。陽光落在她微卷的棕發上,跳躍著金色的光點。

巴恩則占據著門口陽光最好的位置,他的“王座”。左臂活動自如,只是偶爾陰雨天會有些酸脹。他正全神貫注地對付一塊深褐色的硬木。刻刀在他粗糙卻異常靈巧的手指間翻飛,木屑如雪花般簌簌落下。木胚的輪廓已經清晰——那是老約翰坐在橡木村小屋爐火旁,吧嗒著煙斗的側影。安妮依偎在老人腿邊,懷里抱著林風削的小木鳥,仰著小臉似乎在聽故事。每一個細節都栩栩如生,帶著巴恩特有的粗獷溫情。

林風擦干凈最后一張桌子,將抹布搭在吧臺內側的架子上。他剛清點完上午的流水,炭筆在厚厚的賬本上留下清晰的數字。利潤談不上豐厚,但足以支撐小店的運轉,支付學徒的工錢,還能給巴恩買點好木料,給莉婭添置些羊皮紙。這種靠雙手和頭腦掙來的踏實感,讓他無比滿足。

他給自己倒了杯溫水,靠在吧臺邊,享受著這難得的午后寧靜。目光掃過店堂:莉婭沉浸在古老的旋律中,巴恩專注于指尖的創造,陽光在地板上移動,光影變幻。一切都安穩得讓人心醉。

就在這時,小店那帶著黃銅把手的橡木門被輕輕推開,門楣上的小鈴鐺發出清脆的“叮鈴”聲。

進來的是老約翰。老人依舊穿著漿洗得發白的舊布衣,精神矍鑠。他背著一個不大的布包,手里拿著他那只磨得油亮的煙斗。他先是對門口正全神雕刻的巴恩點了點頭,巴恩頭也沒抬,只是從鼻子里“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老約翰!”林風放下水杯,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迎了上去,“今天怎么有空過來了?安妮呢?”

“林風啊,”老約翰布滿皺紋的臉上也綻開笑容,聲音洪亮,“安妮那丫頭,瘋著呢?!彼叩娇看暗睦衔恢米拢瑢⒉及旁谂赃叺囊巫由稀!敖o?!彼麖牟及锬贸鲆粋€用油紙包好的、散發著濃郁煙草香味的小包裹,“新曬的煙葉,勁兒足,給你和巴恩嘗嘗?!?

“謝了老約翰!”林風接過煙葉,珍重地放在吧臺后面。他知道這是老人家的心意?!昂赛c什么?新煮的花草茶?還是來點提神的?”

“來杯茶吧,清口?!崩霞s翰擺擺手,目光在店里掃了一圈,帶著欣慰,“生意不錯啊,這光景,看著就舒坦。”他掏出煙斗,慢悠悠地填上自己帶的煙絲,卻沒有點燃,只是習慣性地拿在手里把玩。

“托大家的福。”林風一邊給老約翰泡茶,一邊笑道。他將熱氣騰騰、散發著淡淡清香的陶杯放在老約翰面前。

晚餐的高峰過去,店堂里只剩下最后兩三桌客人,低聲交談著。莉婭正在小舞臺上,彈奏著一首舒緩的、從古老歌謠中改編的新曲,琴聲婉轉悠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于溪木鎮的煙火氣。巴恩也收起了刻刀和木胚,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享受著飽食后的悠閑。

林風正在吧臺后清點著當日的收入,將一枚枚銅幣、銀幣分門別類地放進錢匣。炭筆在賬本上劃下最后一個數字。他滿意地舒了口氣,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

就在這時,門鈴再次輕響。

一個穿著普通深灰色旅行斗篷、風塵仆仆的客人走了進來。他個子不高,身材勻稱,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露出線條干凈的下頜。他步伐輕快,動作帶著一種不引人注目的流暢感,徑直走到吧臺前,在一張高腳凳上坐下。

“老板,一份熏肉配根莖雜燴,一杯‘林風特飲’,謝謝?!笨腿说穆曇魷睾?、中性,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聽不出年紀。他將幾枚還帶著體溫的銅幣放在吧臺上。

林風抬起頭,習慣性地露出笑容:“好的,稍等。”他一邊吩咐廚房準備食物,一邊拿起一個干凈的陶杯,走到角落那個覆蓋著厚布的木桶旁,擰開龍頭。清澈微甜的液體帶著細密的氣泡汩汩流入杯中,發出輕微的嘶嘶聲。他將氣泡水放在客人面前。

客人端起杯子,沒有立刻喝,只是用戴著半指皮手套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溫涼的杯壁,似乎在感受那微弱的氣泡。帽檐下的陰影里,目光似乎掃過店堂——掃過閉目養神的巴恩,掃過沉浸在演奏中的莉婭,掃過墻上安妮那些充滿童趣的畫作,最后,似乎在林風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洞察感。

食物很快端了上來。客人安靜地吃著,動作斯文而高效,仿佛只是為了補充體力。他吃得很干凈,連配菜的湯汁都用面包蘸著吃完了。全程沒有多余的話語。

吃完最后一口,他放下刀叉,端起那杯幾乎沒怎么動過的氣泡水,輕輕抿了一口。然后,他從斗篷內袋里摸出幾枚銅幣,放在餐盤旁邊,作為小費。

“味道很好,謝謝款待。”客人溫和地說道,聲音依舊平靜無波。

“您滿意就好?!绷诛L微笑著回應,開始收拾吧臺上的餐盤和空杯。

客人站起身,沒有停留,轉身便朝門口走去。他的動作依舊輕快而流暢,仿佛一陣風。

就在他推開店門,門鈴“叮鈴”作響的瞬間,林風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吧臺上客人留下的那幾枚銅幣。其中一枚,在吧臺油燈昏黃的光線下,似乎閃過一道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察覺的異樣反光。

林風心中一動,下意識地伸手拈起了那枚銅幣。

銅幣入手微沉,是王國常見的制式,正面是國王的側面像,邊緣有些磨損。林風將它翻到背面——

背面,是象征豐收的麥穗環繞著王冠的圖案。然而,在麥穗與王冠交接的、一個極其細微的、近乎裝飾紋理的角落里,林風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微小、線條極其簡潔流暢的符號:一個抽象化的、如同星辰墜落軌跡的幾何圖案!

星隕符號!

林風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瞬間抬頭看向門口,只來得及捕捉到那灰色斗篷的身影在門外的暮色中一閃,便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店堂里,莉婭的琴聲依舊流淌,巴恩似乎快要睡著,最后幾桌客人也準備起身離開。一切如常,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短暫的插曲。

林風低頭,再次看向指尖那枚普通的銅幣,以及那個微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星隕符號。它并非烙印,更像是鑄造時極其精妙地融入紋理的一部分,若非有心且知曉內情之人,根本無法察覺。

一絲了然的微笑,緩緩爬上林風的嘴角。他眼中沒有絲毫驚懼,只有一種洞悉后的平和與淡淡的溫暖。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這枚帶著特殊印記的銅幣,小心地、單獨地放進了錢匣最里面的一個小格子里。然后,他拿起抹布,繼續擦拭著吧臺,動作平穩而從容。

爐火噼啪,琴聲悠揚。

隨著最后一位客人的離去而悄然隱沒。唯有“歸鄉小棧”的幾扇寬大窗戶內,依舊透出溫暖昏黃的光芒,如同黑暗森林中執著亮著的螢火。

林風仔細地將沉重的橡木門板合攏,插上厚實的門閂,發出一聲沉悶而安心的“咔噠”聲。這輕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宣告著一天的結束。

莉婭抱著她的魯特琴,站在通往小屋后門的廊下。她臉上帶著一絲演奏后的疲憊,但眼眸清亮,映照著店內的燈光。她輕輕哼著一段不成調的旋律,似乎是新歌謠的雛形,指尖無意識地拂過光滑的琴身,發出幾聲細微的、如同私語的“叮咚”聲。

“早點睡,莉婭?!绷诛L轉過身,對她笑了笑,“明天新采的藍莓該到了,你那份果醬還等著呢。”

“嗯!知道啦!”莉婭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容,朝林風揮了揮手,抱著琴,腳步輕快地走向小店后方屬于她的小屋。不成調的哼唱聲漸漸融入夜色,帶著少女的憧憬。

巴恩沒有回他自己的小院。他依舊坐在門口那張鋪著厚實毛皮的靠背椅上——他的“王座”。高大的身軀舒展開,受傷的左臂隨意地搭在扶手上,早已活動自如。他閉著眼睛,呼吸均勻而深長,似乎已經沉入了夢鄉。那只磨得發亮的舊煙斗還松松地叼在嘴角,里面殘留的煙絲早已熄滅,只剩下一點微弱的、幾不可聞的煙草余韻在清冷的空氣中飄散。煙斗的陶缽邊緣,一點暗紅的火星在濃重的夜色里若隱若現,如同疲倦卻依舊不肯徹底閉上的眼睛。

林風沒有打擾他。他走到巴恩身邊,將一張同樣厚實的毛皮毯子輕輕蓋在老兵身上。巴恩的鼾聲似乎更沉了些,嘴角微微下撇,像是在夢里也維持著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派頭。

做完這一切,林風沒有立刻回房休息。他走到寬大的窗前,那里擺放著一張小小的、鋪著藍白格紋棉布的桌子——這是靠窗安靜角落的其中一張。他伸出手,指尖拂過冰涼的窗欞,目光投向窗外。

溪木鎮的街道沉浸在靜謐的深藍之中。遠處,幾盞稀疏的燈火如同散落的星辰,點綴在依山而建的木屋之間。更遠處,起伏的山巒在星空的映襯下,勾勒出墨色的、沉默的剪影。夜風帶著山林和泥土的清新氣息,穿過窗欞的縫隙,吹拂在臉上,微涼而舒適。

頭頂,是異世界無垠的夜空。污染徹底消散后的天空,澄澈得如同最上等的墨玉。銀河橫貫天穹,璀璨的星辰密密麻麻,閃爍著或明或暗、或藍或黃的光芒,匯聚成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光之海洋。它們安靜地懸掛在那里,永恒地俯瞰著這片剛剛從陰影中復蘇的土地。在那片星海深處,某個早已封閉、陷入永恒寂靜的角落,曾有一顆來自遙遠星海的殘骸墜落,引發了一場跨越時空的波瀾。如今,那波瀾平息,只留下一個無害的觀察者,一枚帶著余溫的硬幣,和腳下這片重歸寧靜的世界。

林風靜靜地站著,感受著夜的靜謐和星空的浩瀚。他想起地球那個被霓虹燈和霧霾籠罩、幾乎看不到星星的天空,想起格子間里永遠處理不完的郵件和報表,想起出租屋里冰冷的泡面盒子…那些記憶遙遠而模糊,如同隔著一層毛玻璃。

而此刻,爐灶里炭火的余燼透過廚房的門縫,傳來最后一絲暖意,溫柔地熨帖著他的后背。身前是微涼的夜風,頭頂是璀璨的星河。身后,是透著溫暖燈光的窗戶和小店安寧的輪廓,還有伙伴安睡的呼吸聲。

他深吸一口氣,清冽的空氣充滿肺腑,帶著自由與安寧的味道。一種無比踏實、無比平和的滿足感,如同腳下這片堅實的大地,穩穩地托住了他。

無論在哪個世界,星空或許不同,但守護好身邊這一方爐火的溫暖,便是生命所能擁有的、最璀璨的星光。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沉睡的小鎮和壯麗的星河,嘴角噙著一抹寧靜而悠遠的微笑,輕輕拉上了厚重的窗簾。

(全書完)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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