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殿。
沒有面目,沒有性別特征的神像。
林河的分身已回歸于此。
本體已無需“信仰”“香火”,通過苦修亦能增長神力。
指尖捻動著神器碎片。
其上卻依舊頑固地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異種意志。
聽那幾個鬼子的話,
這應該是屬于那遙遠東瀛神話體系中的某位存在,或者是屬于某件神器。
應該是一絲跨越無盡空間投射而來的微弱映像。
“有趣。”祂淡漠的神念微動。
這殘留意志,經過祂那蘊含著圣河規則之力的初步煉化凈化,竟然未能將這絲異種意志完全磨滅!
它就像最頑固的污漬,或者說,像某種擁有極強“存在特性”的烙印,死死地留在這粒碎屑的最核心處。
其本體……或許比預想的還要有趣。
還有那“靜止”領域的表現。
雖然領域范圍、強度和持續時間都極其有限,并且顯然對使用者負擔巨大,但其表現出來的“規則性”卻值得玩味。
林河的神念中泛起一絲探究的漣漪。
祂能感覺到,若能徹底解析甚至煉化這絲殘留意志,或許還能對自身理解和運用“鑰匙”中蘊含的規則,提供一些別樣的思路和補充。
祂不再猶豫。
掌心之中,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神力開始匯聚。
這一次,不再是凈化洗禮,而是如同最細微的刻刀、最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層層地向那粒碎屑的最核心處滲透、剖析、剝離。
以此同時。
巴西,這個早被日本移民大量購置土地的國家。
“輝光”總部
月讀首領正跪坐在一個散發著微弱幽光的復雜法陣中央。
他正閉目凝神。
突然!
嗡——!!!
紫色絨布覆蓋的古老祭臺,發出劇烈顫抖。
月讀首領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精光!
這種顫抖……這種共鳴……
他先是極度的錯愕,隨即,一股無法形容的、近乎癲狂的喜悅如同火山般從他心底噴涌而出,瞬間淹沒了所有理智!
“成……成功了?!!”
他的聲音激動變形,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
幾乎是了過去,雙手顫抖地撫摸著,感受著那奇特的共鳴。
“哈哈哈!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他狂笑起來,臉上充滿了病態的潮紅。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個計劃可行!”
他手舞足蹈,在密室內來回踱步,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極度狂熱的光芒:
“用蘊含‘高天原’本源規則的神器復制體,去近距離接觸那個所謂的‘羅希特’……
不需要擊敗祂,甚至不需要完全解析祂,只要復制體的力量能成功觸及祂的核心,就能引發這種最高層次的‘規則凈化’共鳴!”
他猛地停下腳步,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未來,聲音狂熱嘶啞:
“看啊!神器在顫抖!這是在歡呼!在記錄!在吸收!
它在吸收那個印度偽神被凈化時散逸出的規則碎片和本源信息!
多么美妙的顫抖!這是世界上最動聽的樂章!”
他完全沉浸在了這巨大的、由信息差造成的荒誕“喜悅”之中。
他將神器因被林河強行煉化、剝離印記、甚至試圖解析其核心規則時產生的痛苦抵抗與哀鳴,誤解為了“凈化成功”、“吸收本源”的勝利信號!
“印度……那片被劣等種族浪費的肥沃土地,那片蘊含著未知神物和龐大信仰資源的寶地”
月讀首領的眼神變得無比貪婪和熾熱,“很快!很快就將屬于我們‘輝光’!屬于我們大和民族!”
他似乎已經看到了無比光明的未來:
“只要完全解析了這‘凈化’得到的信息,我們就能真正掌握那種力量的奧秘!
我們就能批量制造屬于我們自己的、更強的‘神’!
甚至……甚至能找到讓‘高天原’重現人間的方法!”
“到那時,什么美合眾國,什么新俄邦……都將在我們‘輝光’的真正神威面前顫抖!”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已經手握權柄,站上了世界之巔。
“快!快!記錄下所有數據!分析所有共鳴頻率!不惜一切代價,加大能量輸出,支持神器繼續‘凈化’和‘吸收’!”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密室瘋狂下令,實際上是在對核心樞紐的AI系統嘶吼。
“通知所有分部!計劃進展超乎預期!準備啟動‘天照復蘇’預備方案!
我們需要更多的資源!更多的人才!迎接我們即將到來的……黃金時代!”
密室內,月讀首領狀若瘋魔,沉浸在自我構建的宏偉藍圖中。
完全不知道神器的震顫并非歡欣鼓舞,而是正在被遙遠彼岸的存在一點點解剖、剝離、理解的痛苦呻吟。
這巨大的信息差,造就了此刻極致荒誕與諷刺的一幕。
一方以為大獲全勝,狂喜地準備著慶典和征服。
另一方,則冷靜地將送上門來的“禮物”拆解分析,化為己用。
貧民窟邊緣,東瀛潛伏者據點。
田中一郎貼身藏匿的、加密通訊器震動起來。
他迫不及待地查看,屏幕上只有簡短的一句密文,經過翻譯后,意思清晰無比:
“‘總部令:即刻行動,全力配合‘須佐之男’小隊,控制圣殿,奪取神物核心。輝光萬歲!”
短短一行字,如同最強烈的興奮劑注入了田中的大腦!
“成功了!月讀大人萬歲!‘須佐之男’的大人們果然無敵!”
田中一郎猛地攥緊拳頭,因激動而面目扭曲,壓抑許久的卑屈偽裝瞬間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狂喜和貪婪!
“集合!所有人集合!”
他聲音因興奮而顫抖,“總部命令!行動開始!配合三位大人,里應外合,拿下圣殿!”
這群潛伏者眼中也瞬間爆發出狂熱的光芒,迅速取出藏匿的武器,跟在氣勢洶洶的田中身后,如同終于露出獠牙的餓狼,徑直沖向那扇他們之前只能裝作謙卑的貧民窟!
“站住!”
神衛隊員立刻發現了這群來者不善的人,厲聲呵斥,上前阻攔。
眼前的田中一郎再無之前的卑微,臉上只有一種令人厭惡的囂張和狂熱。
“滾開!卑賤的看門狗!”
田中一郎囂張地一把推開阻攔的神衛隊員,趾高氣揚地吼道,“我們是來接收圣殿的!‘須佐之男’的三位大人已經成功了!你們的偽神完了!識相的就立刻投降,跪迎‘輝光’!”
神衛隊員又驚又怒,立刻發出警報,更多的神衛隊員迅速集結過來。
消息立刻傳到了剛剛結束對練、正在稍事休息的拉維和拉朱耳中。
兩人對視一眼,不僅沒有憤怒,嘴角反而同時勾起笑意。
狂笑!
拉朱下達指令:“放低姿態,放他們進來。
不要阻攔,表現得驚慌失措一點。”
圣殿大門處
神衛隊員們接到指令,雖然不解,但堅決執行。
他們臉上的憤怒和警惕迅速轉變為“驚慌”和“不知所措”,阻攔的動作也變得“軟弱無力”。
“你……你們不能進去……”“三位大人……真的成功了?”他們故意用顫抖的聲音問道,仿佛信念受到了巨大沖擊。
這副樣子,更加助長了田中一郎等人的氣焰。
“哈哈!現在知道怕了?晚了!”田中一郎狂妄大笑,用力推開“不敢”阻攔的神衛隊員,大手一揮,“跟我進去!接收我們的戰利品!”
他帶領著幾十名潛伏者,如同勝利者閱兵般,趾高氣揚、大搖大擺地闖入了圣殿區域!
沿途的信徒們看到這一幕,都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圣殿主廳
拉維和拉朱“匆忙”趕來,臉上帶著刻意營造出的“緊張”和“強作鎮定”。
“田……田中先生?你們這是……”拉朱“遲疑”地問道,語氣甚至帶著一絲“討好”。
拉維也“面色難看”,仿佛在強壓怒火和恐懼。
田中一郎看到兩位“神仆”都是這副模樣,心中最后一絲疑慮也煙消云散,優越感和囂張氣焰膨脹到了極點!
“當然是真的!”田中一郎挺直了腰板,用鼻孔看著拉維和拉朱,聲音充滿了譏諷和得意。
“你們依賴的那個偽神羅希特,已經被‘須佐之男’的三位大人徹底凈化了!
現在,這座圣殿,以及這里的一切,都歸我們‘輝光’所有了!”
他仿佛已經自己是這里的主人,指著拉維和拉朱的鼻子:
“你們兩個,還算有點本事。現在跪下來,宣誓效忠月讀大人,效忠‘輝光’,或許還能饒你們一命,賞你們個仆從當當!否則……”
他身后的潛伏者們也紛紛發出囂張的嘲笑和威脅。
就在田中一郎的囂張達到頂峰,幾乎要命令手下開始“清點”圣殿財物的時候——
拉朱臉上的“恐懼”瞬間消失。
拉維眼中的“掙扎”被凜冽的殺意取代。
“動手。”拉朱淡淡地說了一句。
早已埋伏在四周、忍無可忍的神衛隊員如同猛虎出閘,瞬間從各個角落涌出!
速度快得驚人,力量遠超平時!
田中一郎等人根本沒反應過來!他們還在沉浸在虛假的勝利中,甚至沒來得及舉起武器,就被如狼似虎的神衛隊員狠狠撲倒在地,繳械、反捆,動作干凈利落!
“八嘎!你們干什么?!造反嗎?!三位大人不會放過你們的!”
田中一郎被死死按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地面,猶自不敢相信地嘶吼威脅。
拉維走上前,蹲下身,用冰冷的目光看著他,語氣充滿了嘲諷:“三位大人?你說的是那三個正躺在廢墟里的尸體嗎?”
“什……什么?!”田中一郎如遭雷擊。
拉朱則不再看這些跳梁小丑,轉身面向聞訊聚集過來的、越來越多滿臉驚愕和憤怒的信徒們。
他的聲音清晰而有力,傳遍整個圣殿:
“諸位兄弟姐妹!大家都看到了!
這些東瀛人,和那些陰謀者一樣。
從一開始就不是真心投靠!
他們假意謙卑,實則包藏禍心!
目的是要摧毀我們的信仰,奪走羅希特大神賜予我們的一切,將我們再次打入奴役和絕望的深淵!”
他指著地上如同死狗的田中一郎等人:
“他們以為他們的陰謀得逞了,以為憑借詭計就能戰勝大神!
卻不知,他們的一切,早就在羅希特大神的注視之下!
剛才的囂張,正是他們罪惡野心的最好證明!”
信徒們的情緒瞬間被點燃!
從驚疑變為無邊的憤怒!想到自己之前可能還同情過這些人,更是感到無比的后怕和恥辱!
“處死他們!”
“殺了這些邪神的走狗!”
“羅希特大神萬歲!”
群情激憤!
拉維站起身,環視憤怒的信徒,聲音如同雷霆:
“沒錯!對于企圖毀滅我們家園、褻瀆我們信仰的敵人,唯有以血還血!以羅希特大神之名,審判他們!”
在田中一郎等人絕望的咒罵和哀嚎聲中,他們被神衛隊員粗暴地拖到圣殿前的空地上。
當著所有信徒的面,在無數憤怒目光的注視下。
刀光閃過。
鮮血染紅了圣殿前的土地。
所有潛伏的東瀛人,全部被就地處決!
他們的尸體,將成為滋養這片土地、堅定信徒信念的養料。
拉朱看著這一切,聲音沉靜卻傳遍四方:
“這就是與羅希特大神為敵、與所有信徒為敵的下場!
圣殿,必將永存!”
恰好此時,林河一邊看著喜劇。
掌心中那一點意識抵抗終于徹底消失。
被林河那更高等階、更接近規則本源的神力,一層層地剖析、理解,最終其核心的“存在印記”被強行改寫、同化,融入了林河自身的神性體系之中。
就在這絲意志被完全煉化的剎那——
冥冥之中,一種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鏈接感,跨越了無盡的空間阻隔,驟然建立!
仿佛一根無形的絲線,一端系于林河新煉化的這絲意志本源上,另一端……則遙遙指向某個深邃、冰冷的源頭!
那源頭的氣息,與剛剛被煉化的意志同源,卻浩瀚、古老、強大無數倍!
如同鏡子的正面與背面!
這鏈接并非主動的溝通渠道,更像是一種基于同源力量被高等存在解析掌握后,自然產生的規則性回響。
通過這條鏈接,林河能模糊地感知到那源頭的大致方向和性質,而對方……或許也能隱約察覺到某種“注視”和“變化”。
幾乎在同一時刻,林河通過這條新生的鏈接,敏銳地捕捉到一股強烈無比的意志波動正從遙遠的源頭傳來。
輝光總部,密室。
月讀首領臉上的狂喜幾乎要溢出來!
他死死盯著祭臺。
那共鳴在他感知中是如此“清晰”、“熱烈”!
“來了!就要來了!偽神羅希特被凈化后的本源力量!最純粹的神性規則!”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毫不猶豫地采取了組織內最高規格的、也是最危險的儀式。
以自身精血神魂為引,強行接引并吸收這“勝利的果實”!
他猛地抽出隨身攜帶的儀祭短刀,毫不猶豫地在自己手腕上狠狠一劃!
深紅色的鮮血頓時洶涌而出,但他臉上沒有絲毫痛苦,只有極致的狂熱。
滴滴答答……蘊含著月讀自身力量與生命印記的鮮血,滴落在冰冷晦暗的祭壇表面。
卻沒有四處流淌,反而如同被海綿吸收般,迅速滲入其中,沿著那些玄奧的紋路蔓延開來,將整個祭壇染上一層詭異的暗紅色。
“以吾之血,為汝指引!”
“以吾之魂,為汝容器!”
月讀首領臉色因失血而迅速蒼白,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他雙手飛速結出一個個復雜古老的手印,口中吟誦著晦澀的禱文,將自己的一切都與祭壇、與后方震顫的神器核心徹底連接在一起!
他瘋狂地催動著儀式,靈魂向那“共鳴”的源頭完全敞開。
貪婪地準備迎接那想象中、即將洶涌而來的、屬于“偽神羅希特”被凈化后的龐大力量和無上規則!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跨越了空間,觸碰到了那“澎湃”的力量源泉……來了!
就要涌進來了!
他激動得幾乎要尖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