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泛起一抹灰白,晨霧尚未散盡,營地中央的空地上已擠滿了人。戰士們三五成群地站著,有人靠著樹干打盹,有人低頭檢查槍械,也有人低聲交談,氣氛凝重而壓抑。
陳啟銘站在臨時搭建的講臺前,目光掃過一張張疲憊卻堅定的臉龐。他的軍裝略顯褶皺,肩頭還沾著昨夜布置陷阱時蹭上的泥土。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穿透了清晨的寂靜。
“各位兄弟,我知道你們很多人已經連續幾天沒合眼了。”
人群微微騷動了一下,幾雙眼睛抬起,望向他。
“我也知道,有些人心里在打鼓——我們面對的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敵人,而我們……只有這把老槍、這幾顆地雷,還有這雙手。”
他說著,抬起自己的手掌,掌心布滿舊傷與新痕。
“但我想告訴你們一件事。”他的語氣忽然沉了下來,“從我第一次拿起槍,到今天站在這里,我沒有一次是靠運氣活下來的。每一次,都是因為我們比他們更狠、更拼、更不怕死。”
人群中有人輕輕點頭,也有幾個老兵低聲附和。
“今晚,是我們必須打的一仗。”陳啟銘繼續說道,“不是為了上級,也不是為了什么大道理,而是為了我們自己,為了身后那些等著我們回去的人。”
他頓了頓,環視全場,目光堅定如鐵。
“我知道有些人擔心我們的武器撐不住,擔心我們的計劃會失敗。但我要說一句——如果連我們都信不過自己,誰還會相信我們?”
話音剛落,張猛從人群中走出,大步登上講臺。他雖還在養傷,但步伐穩健,眼神中透著一股不服輸的狠勁。
“我是張猛。”他開口,聲音洪亮,“有人說我不該站在這兒,說我以前是個土匪,不配帶兵打仗。”
他掃了一圈,不少人低下頭,沒人敢接話。
“可我說,今天站在這兒的每一個人,只有一個身份——中國人!”他猛地揮臂,聲音拔高,“我不是來求原諒的,我是來殺敵的!你們怕什么?怕死?怕贏不了?”
他抽出腰間的大刀,在陽光下一揮,寒光一閃。
“我一個人能砍翻十個鬼子,你們幾百號人,還怕守不住這一道防線?”
場中響起一陣掌聲,起初零星,隨后越來越響。
“我知道有些人看不起我這個出身。”張猛收起大刀,語氣緩了些,“但我只想說一句話——不管你是學生、工人、農民,還是像我這樣的山里漢子,只要你在戰場上跟兄弟并肩作戰,那你就是我的親人!”
掌聲更烈,甚至有幾個年輕士兵激動地喊出聲來。
就在這時,趙鴻志抱著一個木箱走上講臺。他推了推眼鏡,將箱子放在地上,打開蓋子,露出幾支改裝過的步槍。
“這是給你們的禮物。”他淡淡一笑,伸手拿起一支槍,“昨晚剛改完,現在可以連續射擊三十發而不卡殼,槍管也不會過熱。”
他熟練地拉動槍栓,咔噠一聲,動作干凈利落。
“我知道你們有人擔心操作問題,怕用不好它。”他看向臺下的戰士們,“但我想說,這不是一把冷冰冰的武器,它是你們的命,是你們的戰友。”
他走到一名戰士面前,將槍遞過去:“試試。”
那名戰士接過槍,有些猶豫地拉了幾下槍栓,發現果然順暢無比。
“這支槍,是我為每一個兄弟親手改裝的。”趙鴻志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它的每一根零件,我都檢查過;它的每一道工序,我都參與過。它不會背叛你,只要你別讓它失望。”
他走回講臺中央,將剩下的幾支槍展示給大家。
“今晚,我們會用這些武器守住第一道防線。”他目光堅定,“不是因為它們有多厲害,而是因為我們知道,我們必須贏。”
場中一片肅然,所有人的神情都變得專注起來。
陳啟銘再次走上前來,拍了拍趙鴻志的肩膀,然后轉向所有人。
“今晚之后,我們所有人都將改變命運。”他說,“但我們不會后悔,因為我們選擇了戰斗,而不是逃避。”
遠處傳來一聲號角,吹破了清晨的寧靜。
動員大會結束了,戰士們陸續散去,各自回到崗位上做最后的準備。有人開始擦拭槍械,有人整理彈藥,也有人圍在趙鴻志身邊,仔細學習新武器的操作方法。
張猛站在原地,看著人群漸漸散開。他摸了摸腰間的刀柄,低聲自語:“我曾一個人對抗十多個敵人,今天有你們在身邊,我不怕。”
風從山坡吹過,帶著泥土與火藥的氣息。
陳啟銘抬頭看了看天色,云層低垂,似乎又要下雨。
他轉身對趙鴻志說:“你那邊還能再加一組備用引信嗎?”
趙鴻志點點頭:“我已經讓技術員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送過去。”
陳啟銘嗯了一聲,正要說什么,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爭執聲。
兩人對視一眼,快步走了過去。
只見幾名戰士圍在一起,其中一人手里拿著一枚信號彈,神色焦急。
“剛才巡邏的時候,在北坡發現了腳印。”那名戰士低聲說,“不是我們的。”
陳啟銘眉頭一皺,接過信號彈,握在手中,指節微白。
他轉頭看向趙鴻志:“通知所有人,提前進入陣地。”
趙鴻志立刻點頭,轉身離去。
陳啟銘站在原地,望著遠方那片漆黑的樹林,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看來,他們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