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硝煙,染紅了倉庫焦黑的屋脊。空氣中還殘留著火藥與血腥的氣味,遠處的山道上,日軍潰逃的痕跡清晰可見。趙鴻志蹲在倉庫外的石階上,手里握著一把扳手,正低頭檢查一臺通訊設備的外殼。金屬表面被火光映得發亮,幾處彈痕在陽光下泛出暗紅。
“還能用?”一名技術人員湊過來,抹了把臉上的灰。
“沒炸就行。”趙鴻志低聲回答,手指在設備側面摸索著,找到一個小小的旋鈕,輕輕一擰,金屬蓋板彈開,露出一排密密麻麻的接線口。
他深吸一口氣,腦海中回想著蘇聯顧問曾經演示的操作流程。這臺設備是前兩天才送到的,原本是為前線與空中支援聯絡準備的,但直到現在才真正派上用場。
“先裝天線。”他抬頭對技術人員說,“找個高地,信號得傳出去。”
幾名戰士迅速行動起來,扛著設備爬上附近的一座小山包。山包背陽的一面還殘留著夜戰時的彈坑,焦土未干。趙鴻志親自調試天線角度,一邊調整一邊低聲念叨:“再往東偏十五度……對,就是那里。”
天線架好后,他坐回設備前,戴上耳機,手指搭在發報鍵上,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開關。
“滋——”
電流聲在耳機里響起,混雜著遠處未散盡的槍聲。他皺了皺眉,將旋鈕往右轉了幾圈,信號逐漸穩定下來。
“這里是地面指揮點,呼叫空中支援。”他低聲說道,語速平穩,卻透著一絲緊張。
耳機里沉默了幾秒,隨后傳來一陣模糊的俄語聲。
“聽到了。”技術人員低聲說,“他們在回應。”
趙鴻志點頭,繼續用俄語重復一遍呼叫內容,并報出坐標位置。耳機里傳來一陣雜音,接著是清晰的回應:“收到,準備起飛。”
他松了口氣,摘下耳機,轉身對身旁的戰士說:“通知陳啟銘那邊,空中支援已經確認。”
戰士點頭,轉身跑下山包。
與此同時,百里之外的機場上,一名蘇聯飛行員正坐在駕駛艙里,低頭檢查儀表盤。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滑動,眼神專注。忽然,耳機里傳來地面指揮員急促的聲音。
“緊急任務,立即起飛。”
他皺了皺眉,抬頭望向跑道盡頭。陽光刺眼,遠處的地勤人員已經開始忙碌,幾架戰斗機的引擎轟鳴聲逐漸響起。
“明白。”他低聲回應,拉緊安全帶,啟動引擎。
螺旋槳緩緩轉動,隨即加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他握緊操縱桿,目光鎖定前方跑道,心跳隨著引擎的節奏加快。
另一側,一名地勤人員正在檢查機翼。他的手在金屬表面滑過,忽然停在一處細微的劃痕上。
“這道劃痕……”他皺眉,拿起記錄本,準備標記下來。
“別管了,快點!”飛行員的聲音從駕駛艙傳來。
地勤人員猶豫了一下,最終沒再記錄,轉身跑開。
飛機緩緩滑入跑道,引擎轟鳴聲震得地面微微震動。飛行員調整好姿態,輕輕推桿,飛機加速沖出,劃破晨霧,直沖云霄。
山包上的通訊點,趙鴻志正站在設備旁,仰頭望著那架飛機的輪廓在天際線上逐漸清晰。他瞇起眼,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剛才……那道劃痕會不會有問題?”他低聲自語。
身旁的技術人員沒聽清,“你說什么?”
“沒什么。”趙鴻志搖頭,轉身回到設備前,繼續監聽信號。
耳機里傳來飛行員的確認聲:“已進入支援區域,隨時可以執行任務。”
趙鴻志點頭,對著通訊器說道:“確認坐標,準備空襲。”
耳機里傳來一聲清晰的“明白”,接著是短暫的沉默。
忽然,耳機里傳來一陣刺耳的雜音。
“怎么回事?”他皺眉,迅速調整頻率,卻發現信號變得極不穩定。
“可能被干擾了。”技術人員在一旁分析,“日軍可能在附近設有干擾裝置。”
趙鴻志臉色一沉,迅速下令:“換備用頻道,重新建立聯系。”
技術人員立刻操作,但信號依舊斷斷續續。
“不行,聯系不上。”他焦急地說。
趙鴻志咬緊牙關,目光掃過設備表面,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設備側面的廠家標識,被陽光照得發亮。
“這個標志……”他低聲喃喃,“好像在哪見過。”
就在這時,耳機里傳來飛行員的聲音:“收到信號,正在確認目標。”
趙鴻志松了口氣,迅速回復:“確認坐標,準備投彈。”
耳機里傳來飛行員的確認聲,接著是飛機俯沖的呼嘯聲。
趙鴻志望向天際,心中卻依舊隱隱不安。他知道,這場戰斗還沒有結束,而空中支援的每一秒,都至關重要。
山下,陳啟銘靠在倉庫的墻邊,胸口的傷口已被簡單包扎,但血跡依舊滲透出來。他抬起頭,望向天空,陽光刺眼,卻擋不住那架飛機的身影。
“來了。”他低聲說道,手指緩緩握緊腰間的槍柄。
遠處,炮火聲再次響起,戰斗的硝煙再度彌漫。
而趙鴻志站在山包上,手中的通訊設備微微發熱,金屬表面的標識在陽光下閃爍,仿佛預示著某種未知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