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天晴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遠處天際泛起的魚肚白。

手機屏幕亮起，公關部發來的輿情報告顯示輿論一邊倒地支持他們。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玻璃上蒙了一層薄霧。

身后傳來腳步聲，許凜穿著過大的睡袍，頭發還滴著水。

“睡不著？“劉天晴沒有回頭，聲音里帶著疲憊。

許凜走到他身旁，兩人肩并肩望著漸漸蘇醒的城市。

“太興奮了，像第一次拍短片時的感覺。“

劉天晴側頭看他，發現許凜的睫毛上還掛著水珠。

“你應該吹干頭發。“

許凜無所謂地甩了甩頭，水珠濺到劉天晴臉上。

“抱歉。”

電話鈴聲突兀地打破了這一刻。

劉天晴皺眉接起，是公司法務部。

“星輝撤回了聲明，但提出了私下和解。“

他冷笑一聲：“告訴他們，法庭見。“

掛斷電話，發現許凜正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會不會太強硬了？“

劉天晴搖頭：“在這個圈子，示弱就是邀請別人踩你。“

許凜突然伸手按在他緊鎖的眉心上：“你這里總是皺著。“

這個突如其來的觸碰讓劉天晴僵住了。

他抓住許凜的手腕，卻不知道該拉開還是握緊。

許凜的眼睛在晨光中呈現出透明的琥珀色。

“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你時，你就是這樣皺著眉。“

劉天晴松開手：“什么時候？“

“《夜河》首映式，我十五歲，躲在后臺偷看。“

這個答案讓劉天晴驚訝地挑眉。

“那時候你就想當導演？“

許凜搖頭：“那時候我只想成為電影里的人，可以永遠活在那么美的畫面里。“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后來發現，創造畫面的人更自由。“

劉天晴突然理解了許凜眼中的那種執著。

“所以《白晝》是你對《夜河》的回答。“

許凜微笑：“是我們共同的作品。“

窗外，第一縷陽光穿透云層，灑在兩人身上。

劉天晴的手機又響了，但他沒有理會。

“餓了嗎？我可以做早餐。“

許凜夸張地瞪大眼睛：“劉總會下廚？“

“別小看我。“劉天晴轉身走向廚房。

他從冰箱取出雞蛋和培根，動作熟練地開火。

許凜靠在門框上看他：“這畫面真超現實。“

“什么？“

“商業片大制片人給我做早餐。“

劉天晴頭也不回：“現在知道和我合作的好處了？“

許凜大笑，笑聲在清晨的公寓里格外清亮。

煎蛋在鍋里發出滋滋聲，香氣彌漫開來。

許凜突然說：“我父親去世后，我再也沒吃過家里做的早餐。“

劉天晴翻動培根的手停頓了一秒。

“那你要好好品嘗了。“

他將煎得金黃的雞蛋盛進盤子，培根擺成花瓣狀。

許凜接過盤子，眼神柔軟得像晨霧。

“謝謝。“

這個簡單的詞里包含了太多東西。

兩人坐在吧臺邊安靜地吃著早餐，陽光漸漸填滿整個空間。

劉天晴的手機不斷震動，但他始終沒有去看。

許凜的腳在桌下無意間碰到他的，兩人都沒有移開。

“今天有什么安排？“許凜咬著培根問。

劉天晴喝了口咖啡：“十點要和投資方開會，下午看場地。“

“這么快就推進？“

“趁熱打鐵。“劉天晴擦擦嘴，“你要一起來嗎？“

許凜點頭：“當然，這可是我的電影。“

他說“我的電影“時，眼睛卻看著劉天晴。

門口傳來敲門聲，助理送來了換洗衣物。

劉天晴接過袋子遞給許凜：“試試合不合身。“

許凜抖開襯衫，是和他平時風格相似的休閑款。

“你記得我穿什么尺碼？“

劉天晴假裝整理領帶：“職業習慣而已。”

許凜笑著去客房換衣服，留下劉天晴站在原地。

他拿起手機查看堆積的消息。

大部分是工作相關，還有幾條來自前妻的詢問。

他簡短回復：“新項目啟動，一切安好。“

許凜換好衣服走出來，襯衫妥帖地勾勒出肩膀線條。

“怎么樣？“

劉天晴抬頭，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很合適。“

助理在門口催促：“劉總，車準備好了。“

兩人一起走進電梯，許凜突然說：“我昨晚做了個夢。“

“嗯？“

“夢見我們在拍《白晝》的最后一場戲，下著大雨，但所有人都在笑。“

劉天晴看著電梯數字不斷下降：“好兆頭。“

大堂里已經等滿了記者，閃光燈瞬間包圍了他們。

劉天晴下意識擋在許凜前面，卻被許凜拉住了手。

“一起。“

他們十指相扣穿過人群，記者的提問像雨點般砸來。

上車后，許凜才松開手，掌心都是汗。

“剛才...“

“公關策略。“劉天晴打斷他，卻不敢看許凜的眼睛。

車駛向公司，兩人各懷心事地望著窗外。

助理小聲匯報：“星輝的股價開盤跌了5%。“

劉天晴只是點點頭。

許凜的手機震動，是工作室發來的消息。

“我的團隊已經準備好了初步分鏡。“

他轉向劉天晴：“要看看嗎？“

劉天晴湊過去，肩膀貼著肩膀。

平板上是熟悉的夜河場景，但多了一束穿透水面的光。

“你保留了那個設計。“

許凜點頭：“這才是故事該有的樣子。”

“劉總，到了。“司機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公司大樓前，整個團隊正在等候。

許凜深吸一口氣：“準備好了嗎？”

劉天晴整理袖口：“一直都是。”

他們同時打開車門，走進盛夏刺眼的陽光中。

劉天晴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許凜落后半步，目光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

電梯里，市場總監已經開始匯報最新的宣傳方案。

劉天晴突然打斷：“先讓許導看看場地效果圖。“

設計師立刻調出3D建模，許凜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個長鏡頭設計太棒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劃出軌跡，不經意間碰到了劉天晴的手。

兩人同時縮回手，設計師困惑地看了看他們。

會議室里坐滿了投資方代表，空氣里彌漫著咖啡和古龍水的氣味。

劉天晴站在投影儀前，聲音沉穩有力。

“《白晝》將是我們今年的重點項目。“

許凜注意到他說話時喉結的弧度，在領帶上方若隱若現。

一位投資人舉手提問：“這個IP已經過去二十年，如何保證票房？“

許凜剛要回答，劉天晴已經開口。

“好故事永遠不會過時，就像《夜河》至今仍在被討論。“

他的眼神掃過全場，最后落在許凜身上。

“更何況，這次有原作者和最佳導演聯手。“

許凜接過話筒，聲音比想象中更堅定。

“我們會讓觀眾看到，光明如何從黑暗中誕生。“

掌聲響起時，劉天晴微不可察地對他點了點頭。

午餐會安排在頂樓餐廳，香檳塔折射出七彩光芒。

許凜端著一杯橙汁，站在落地窗前發呆。

劉天晴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不喜歡香檳？“

“酒精會影響判斷力。“許凜轉身，發現他手里也拿著果汁。

兩人相視一笑，玻璃倒映出他們并肩的身影。

下午的場地考察讓所有人都汗流浹背。

許凜卷起襯衫袖子，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劉天晴遞給他一瓶冰水：“你比我想象中更能吃苦。“

“拍獨立電影練出來的。“許凜仰頭喝水，喉結上下滾動。

水滴順著他的下巴滑落，消失在衣領里。

劉天晴突然覺得今天的陽光格外刺眼。

黃昏時分，他們終于結束了所有會議。

許凜靠在車座上，疲憊地閉上眼睛。

隨后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打，像在思考某個分鏡。

“去工作室吧，我需要拿些創作資料。“

工作室位于老城區一棟破舊公寓的頂層。

樓梯間的燈泡忽明忽暗，劉天晴下意識扶住許凜的后腰。

“小心臺階。“

許凜的體溫透過薄襯衫傳來，讓他的掌心發燙。

鑰匙轉動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推開門，墻上貼滿了《夜河》的分鏡圖和臺詞摘抄。

劉天晴怔在原地：“這些都是...“

“我這些年做的功課。“許凜打開臺燈，暖黃的光照亮了整個空間。

桌上攤開的筆記本里，密密麻麻寫滿了對《夜河》的解讀。

劉天晴拿起一頁，發現上面寫著“陳雨究竟想表達什么？“

他突然覺得呼吸困難。

“你一直在研究我的作品。“

許凜靠在桌邊，光影在他臉上交錯。

“不止是研究，是在和你對話。“

窗外的霓虹燈突然亮起，給房間蒙上夢幻的色彩。

劉天晴向前一步，兩人的影子在墻上重疊。

“許凜，我...“

電話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是公司緊急會議通知。

許凜微笑著后退：“工作優先。“

收拾資料時，一張老照片從文件夾里滑落。

是十五歲的許凜，站在《夜河》海報前的偷拍照。

劉天晴撿起照片，心臟像被無形的手攥住。

“原來命運早就寫好了伏筆。“

他們抱著資料箱下樓，夜色已深。

許凜突然停住腳步：“今晚我想回工作室睡。“

劉天晴皺眉：“這里太不安全。“

“我需要獨處，整理創作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