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妖怪上身——顯然,劉大媽不能接受這樣的說法,如此荒誕的事情又怎么會發生在她家。身旁的開鎖師傅則是在上鎖后立即用有些發顫的雙手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備注為伏妖師的電話,沒問劉大媽意見就聯系對方來此進行伏妖。
之后,開鎖師傅將伏妖師的電話寫下來留給劉大媽后便費也沒收急忙離開了。
經過十幾分鐘的思想斗爭后,劉大媽選擇了再次嘗試呼喚小劉的名字,試圖讓對方自己打開房門。
劉大媽邁開步伐,再一次來到了孫子小劉的房間門口,輕輕扣響房門關心道:“乖孫,你還好伐?你聽奶奶話,開開門好歪?”
......
房間內未傳來半點動靜,似乎連敲門的聲音也被房間內的“深淵”吞噬了。
出于擔心,劉大媽又嘗試敲響了孫子的房門......
然后,劉大媽便如幻覺一般看見——黑夜中的“黑”,它們如潮水一般從門縫,門鎖,門頂,門的任意一個地方涌出,似要將自己淹沒,明明壓在身上的只是再“平凡”不過的“黑”,卻令劉大媽感受到如死亡扼住咽喉般,連一口氣都無法喘出,暈倒在地上。
......
再過后,劉大媽于恍惚中睜開眼,自己已然坐在客廳的沙發之上,剛才的一切都如一場噩夢,仍壓在心頭,令他難以喘過氣來。但仔細回憶,其中的細節都在告訴她——這是真的,剛才經歷的一切都是真的,壓倒一切“黑”,差點奪去生命的感受。這令劉大媽不得不相信,自己的孫兒已經被妖上了身。
之后,劉大媽便一直坐在沙發上,等待那位伏妖師能夠拯救自己的孫子。
劉大媽結束回憶,此時面前的綜藝節目已經播完,還未播放下一期,屋外則是高樓夜空,這一刻仿佛時間也被這黑夜凝滯,房間中的死寂過了房門的阻隔,侵入了整個房子,將一切聲音與生氣隔絕于外。
整個房屋內——只余下了凝滯了的時間,其余的一切都如死去了一般,無論是物品,還是空氣。劉大媽此時,連吸一口氣都感覺是難以辦到的事,身上的每一絲神經,每一塊肌肉都在抗拒著房內的“黑”,也在抗拒著主人的控制。
劉大媽艱難的喘著氣,拼命地控制著自己的脖子,像一個生銹的機器一般,一下一下地將頭轉向孫子房間的方向。當她的眼角余光剛瞟到房間的一角之時,僅僅只是一瞬,她的脖子便被無形的力量迅速拉了過來,這一刻,劉大媽的身體已經完全不受她的控制,已經成為了——玩物,就像被人操縱著的傀儡一般。劉大媽幾乎是剛一看見那房門,全身的每一處就立即發出了抗拒的反應,眼睛想要閉上;肌肉緊緊收縮;身體每一處寒毛都在即刻間豎起......但,沒有用,此刻無論是劉大媽的意識,還是她的本能,都無法對身體發出任何有效的命令。她的眼睛布滿了血紅的絲線,被迫盯著那房門——房門周圍布散著幽靜與絕望的“黑”,而那“黑”正一步步侵蝕著劉大媽的精神與肉體,正在把劉大媽徹底變為一個傀儡。
......
噔~
一個微小的聲響傳來,但劉大媽已經無法去探尋這聲音來自哪里,此時的她,已經淪為了一個傀儡,自己的意識正被房內的“黑”拖入潛意識的深海......
“她”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向孫兒的房間,來到門口,四周死寂的“黑”將她包圍,但此時“她”感受不到原本的絕望,有的只是被“黑”環抱的感覺。“她”的眼內,也無了任何情感。麻木地將左手抬起,放到把手上,就要將門拉開......
“拉開它”
“拉開它”
“拉開它”
“拉開它”
嘶啞的“黑”的聲音操縱著“她”的身體
咔......
“她”的左手麻木僵硬地拉下門把手。門內的死寂與絕望化身的“黑”正期待地準備魚貫而出,淹沒整個房屋,整棟高樓,甚至是——整座城市。
......
噔
一只手伸來,向內用力,重新關上了門。
呼~
似有一陣風吹來,將一切邪祟之息吹飛,吹回了房內。也將“她”身上的“絲線”吹斷,再也感受不到方才絕望的“黑”,劉大媽的意識重新回到了現實世界,就像做了場可怕的噩夢,她仍停在房間門口。
劉大媽隨著手臂的方向望去——那是一個身穿西裝,胸前掛著白色羽毛,面容俊朗,膚色偏白,眼神中冷靜帶著理智,一眼看上去不過24的年輕帥男人。僅是第一印象就讓人覺得這是一個十分靠譜的男人。
還不待劉大媽開口感謝,眼前的青年就開口道:“我剛才敲門沒有回應,便強硬將門打開,進來便見您身上圍繞著妖氣,所以,剩下的請先交給我吧。”
劉大媽愣愣地點點頭,走向客廳,神情恍惚。她回望了一眼,但只看見了房間門被關上,而這一次——門內沒有再傳來任何的“黑”。
“歡迎回來,請你收看本期的《春日正濃》......”
電視又重新播放起了綜藝節目,窗外再次響起了年輕人夜間瀟灑的聲音,劉大媽沒有再感受到詭異的氣息,一切又再一次歸于正常的“寧靜”,不再是“死寂”。
......
小劉的房間內
依舊是任何光線都無法照入的房間,被無盡的“黑”充斥的房間,無盡寂靜的房間。
伏妖師青年站在門口,雖然房內無法讓正常的人類看清任何事物,只能感受到“黑”遍布整個房間。絕暗的視線卻并沒有令伏妖師感到不適,他正常地環顧房間環境,房內的昏暗并沒有干擾到他。伏妖師花了十幾秒環顧房間,隨后,他的眼神便停留在了位于角落的男孩。男孩身上散發著比房間更甚數倍的“黑”,感受到目光的注視,男孩也緩緩抬起了頭。
伏妖師與男孩對視著,男孩的眼睛,那是一雙充滿了深不見底“黑”,不含任何感情,只剩麻木無感的“眼”。
房內仍舊充斥死寂
伏妖師依舊不動聲色,看著男孩的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氣,打破了房內仿佛永恒的死寂,開了口:
“你好,怨妖,我是伏妖師——‘黃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