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猿這個時候站在高臺上,淡淡的聲音響徹全場,廣場上的聲音瞬間安靜了下來。
原本喧鬧沸騰的廣場,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瞬間變得鴉雀無聲。上萬名新弟子齊刷刷抬頭,目光緊緊鎖在高臺之上,不少人下意識攥緊了拳頭,指尖泛白——緊張與忐忑像潮水般漫上心頭。
他們雖都是來自蒼玄天各大陸的翹楚,曾在故土享受過眾星捧月的待遇,可踏入蒼玄宗的這一刻,所有人都清楚:過往的光環早已失效。除了極少數天賦異稟的妖孽,絕大多數人都會從“天之驕子”淪為“普通弟子”,身份地位一落千丈。在這里,沒有大陸的差異,沒有家族的庇護,只有實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證。想要重新奪回尊崇,想要獲得更多修煉資源,就必須在這場前所未有的激烈競爭中脫穎而出。
而此次弟子評等,正是競爭的第一關——第一波成為一等弟子的人,不僅能拿到獨立居所、五品源食等優質待遇,更能在后續的適應期里搶占修煉先機,這份優勢,沒人愿意錯過。
在無數道熾熱又緊張的目光注視下,陳猿慢條斯理地翻開手中的玉冊,玉冊頁面泛著淡淡的瑩光,上面記錄著所有新弟子的評等結果。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再次響起:“此次新弟子評測,經宗門各脈執事核驗,最終評定——一等弟子一百四十八位,二等弟子一千零五十六位,三等弟子九千五百人。”
“嘩!”
話音剛落,廣場上瞬間掀起一陣騷動。不少人踮著腳尖,急切地想要從人群中找到自己的名字,更有人低聲議論起來:“一百四十八個一等弟子……我剛才聽人說,這里面有七十多個都是圣州大陸的!”
“難怪啊!圣州大陸的源氣濃度是咱們那邊的好幾倍,他們從小就在那種環境里修煉,起步就比咱們高,能占一半名額也不奇怪。”有人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地域帶來的先天優勢,是其他大陸弟子難以彌補的差距。
“快看!周元和夭夭上去了!”
隨著一聲提醒,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只見周元與夭夭并肩邁步,朝著高臺走去。兩人身姿挺拔,神色從容,沒有絲毫局促。臺下的弟子們看著這一幕,竟無一人提出異議——早在評等開始前,周元與夭夭的實境神魂就已傳遍新弟子群體,放眼整個廣場,能達到實境神魂的修士寥寥無幾,大多還停留在虛境初期或中期;再加上方才周元未動源氣,僅憑肉身就將太初境三重天的羅松按在地上磕頭,這般實力與天賦,入選一等弟子本就是板上釘釘的事,誰也挑不出半分錯處。
高臺上的陳猿,看著緩步走來的兩人,眼底飛快閃過一絲不滿——這兩個名額打亂了他私下交易的計劃,可當著上萬新弟子的面,他不敢表露分毫。他強壓下心中的不快,從身后的木盒中取出兩枚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著“蒼玄宗”三個古字,背面則印著“一等”的字樣,令牌邊緣還纏繞著細密的源紋,那是用于識別身份、開啟宗門特定區域的關鍵。
“周元,夭夭。”陳猿念出兩人的名字,將令牌遞了過去,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持此令牌,可前往外山‘清衍居’入住,每月初一、十五,憑令牌到執事堂領取一等弟子待遇。”
周元伸手接過令牌,指尖觸碰到令牌的瞬間,能清晰感受到里面蘊含的微弱源氣波動,顯然是經過特殊源紋加持的宗門信物。他轉頭看向夭夭,見她也接過了令牌,正低頭用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紋路,神色依舊淡然。
臺下的沈萬金等人看著這一幕,臉上滿是羨慕——清衍居是外山一等弟子的專屬居所,不僅有源紋結界聚氣,還能遠離其他弟子的打擾,對修煉極為有利。而五品源食、宗門典籍借閱權等待遇,更是三等弟子連想都不敢想的。
陳猿看著兩人接過令牌,又補充道:“接下來三個月為適應期,期間會有外山長老講授基礎源術與宗門規矩,一等弟子可優先選擇聽課名額。三個月后選山大典,能否進入內山七峰,就看你們各自的本事了。”
周元微微頷首,將令牌收入懷中——他很清楚,拿到一等弟子的身份,只是踏入蒼玄宗的第一步。接下來的適應期,他要盡快熟悉宗門規則,鞏固太初境二重天的修為,同時掌控好體內的乾坤古陣。
循著身份令牌上的源紋指引,周元、夭夭來到蒼玄宗外山的后山區域。山腰處,一座座精致的小樓錯落有致地矗立著,淡青色的源氣如薄霧般環繞其間,雄渾又精純,光是站在附近,都能感受到源氣順著毛孔往里鉆,顯然是絕佳的居住與修煉之地——這里正是一等弟子的專屬居所“清衍居”。
二人下意識望向山腳,那里是一片簡陋的小平房,源氣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與山腰的清衍居相比,簡直是云泥之別。周元滿意地頷首,好的環境不僅能讓人心情舒暢,更能讓修煉事半功倍,這一等弟子的待遇,果然沒讓人失望。
“你在哪個小樓?我跟你一起。”夭夭目光掃過小樓群,語氣平淡地問道。
周元指著不遠處一座向陽的小樓,嬉皮笑臉道:“就那邊那個,陽光好。咱們這算不算是……同居生活?”
夭夭看了他一眼,神色依舊平靜,聽不出喜怒:“你要是這么想,就算是。”
這時,周元拿起桌上一個布袋,里面裝著泛著瑩光的玉石,入手便感受到精純的源氣——這是蒼玄宗的通用貨幣“源玉”,可兌換丹藥、源兵等物資。“夭夭,你那邊應該也有一份源玉吧?”
“應該有,你之后去我房里拿就行。”夭夭隨意應著,將懷中的吞吞放到地上,轉身往二樓走去。走了兩步她又頓住,暗自嘀咕:吞吞好像又重了,看來得限制下它的伙食,不然以后都抱不動了。
吞吞剛落地,身上的絨毛突然炸起一瞬——它剛才莫名感受到一股寒意,難道有人想害自己?可轉念一想,這里是蒼玄宗,沒人敢招惹夭夭,也就沒人敢動它。它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饑餓感涌了上來,當即朝著周元“吼”了一聲,小尾巴還不忘搖了搖。
周元額頭瞬間浮現幾道黑線,哪還不知道這小混蛋的心思:“小混蛋,你怎么不找夭夭要吃的?”他可是清楚,吞吞是圣獸祖饕,什么都能生吞,如今卻越來越“精致”,還得讓他動手做。“我又不是廚子!”
吞吞連忙使勁搖頭,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它可沒膽子找夭夭,那位大姐頭要是不高興,真能把它的皮剝下來!更何況夭夭從來沒做過飯,鬼知道做出來能不能吃。
周元看著吞吞那副“只認你這個飯票”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轉身走向小樓的廚房。夭夭站在二樓窗邊,看著這一幕,清冷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連手臂都不自覺放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