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院一時靜謐的有些詭異,就連大哭不止的沈煙也停了一瞬。
沈卿其實想知曉什么事,對她來說很簡單,只是她覺得這些都是別人家的私事,別人不想她知曉,她便假裝不知罷了。
“事情的起因便是周泰從沈府回去后開始的。”林雨燕不客氣的在沈卿身側坐下,便開口講了起來。
沈煙抬起頭,雙眼紅腫地看了沈卿一眼,唇瓣緊緊抿著。
這會她也回過味來了,自己一個大家閨秀,為著一個丫頭鬧出這么大的動靜,確實有些不該。
林雨燕講的繪聲繪色,沈卿聽的熱血沸騰,竟如此大的戲碼,猶如在桂苑聽戲一般。
林雨燕講到沈煙進府后了,梔子便端來了瓜子果然,以及茶盞,放下后,后拖著茉莉在一旁坐下,跟著聽。
就連沈煙這個參與者也覺得這出戲確實有些意思。
“你說過分不過分?周泰居然向著那個新納的妾室,還說她溫柔小意,沈姑娘何時受過這般委屈?”林雨燕站起身,氣憤道。
沈卿嗑著瓜子,頻頻點頭:“男子應當守節,若是真不想成婚,便退了也無妨,又何必如此糟踐人呢?”
直到講到今日他們過府敘茶話,沈煙惹下的事,才停了下來,只是隱瞞了她挑撥的那幾句話。
沈卿挑眉一笑:“我還以為是個大事呢?不過是個妾室,他還敢鬧到沈府來?倒是真不將我威遠侯府放在眼里了。”
林雨燕一驚,以往他們總覺得蕭凜才是沈卿的靠山,其實就威遠侯府的名頭,拿出去也能在徽州府橫行霸道了,可是沈卿回了徽州就連牌匾也未換,可見她行事有多低調。
沈周氏派人來落霞院請沈煙好幾次,都被沈卿打發了。
“你回去告訴二嬸,我要休息了,別派人來煩擾我。”沈卿冷冷盯著院落外的嬤嬤,語氣淡漠道。
影二與影三攔著門,任由嬤嬤說盡好話,也不讓進。
沈煙神色懨懨地坐在軟榻上,眼中慌亂又煩憂:“卿兒妹妹,若是周家要與我退婚,這可如何是好?”
沈卿挑眉一笑:“大姐姐長得清秀端莊,又何必愁嫁?孝期滿了,我讓皇上給您賜門好姻緣,嫁入高門大戶,定然比商戶強些。”
姊妹倆正說著話,梔子急匆匆跑了進來,氣的咬牙切齒道:“那周泰竟在府外破口大罵,真是有辱斯文。”
沈卿擺擺手:“端王府不是派了人在外面守著嗎?讓端王爺處理唄。”
沈煙突然站起身,神色冷靜的可怕:“卿兒妹妹,你說得對,我們是威遠侯府的姑娘,如何會怕了他一個商戶子,要退婚便退婚,我看透了,一家子都是小奸小利的人。”
沈卿站起身,柔聲問道:“大姐姐可是做好打算了?”
以周泰的性子定然不會就這么上門,這幾年若無別人支招,沈卿是不信的,可是又是何人故意挑起兩府的爭斗呢?
沈卿懷疑的目光看向林雨燕,自前幾月與秦燕然一道遇上林雨燕后,她三五不時的便來沈府玩,即使秦燕然不在這,她也不例外。
見不到沈卿,她便賴在沈煙院子里不走,這大半月,沈煙去了周家,她沒了來這地理由,沈卿又不見客,怕是因著這事,林雨燕在里面沒少插手呢。
林雨燕神色一緊,吶吶道:“我沒想到那個妾室懷了身子,本想著教訓一番,讓沈大姑娘出出氣的。”
沈煙擺擺手:“此事是我做的,與你無關,你別自責了。”
看在知府的面子上,沈煙也不想與林雨燕交惡,便柔聲開解道,只是她心里依舊有些不舍。
“走吧,去見見周公子。”沈卿站起身,走在前面,梔子扶著沈煙走在后面與林雨燕并排而行。
沈周氏派的人早已去了外院,這會府里倒是沒什么人。
幾人一路穿過回廊,走過青石板鋪就的小路,過了垂花門,直到外院,正大門處,聚集了很多下人仆從。
沈卿剛到,眾人便讓開了路,沈蔚站在臺階正中,聽見動靜,他轉頭看了沈卿一眼,又看了一眼覺得雙眼紅腫的侄女兒,心里有一絲氣憤。
“周公子好大的威風,真是不將我威遠侯府放在眼里,本侯便是進了宮,那些貴人也要賣我三分薄面,你倒是站在府外破口大罵,好得緊。”沈蔚見到沈煙那副哭喪著臉的模樣,心里也有些對沈周氏的不滿。
徽州這么多世家大族的子弟,不定,非要定她娘家,說起來有些銀錢,卻是如今最上不得臺面的身份。
便是皇商又如何,不過一句話就能給他揭了名頭。
想到這,他眼中怒意更甚,看向沈周氏的眸光仿佛帶著利刃。
“侯爺莫要誤會,那沈煙將小生的妾室打小產了,小生這才上門理論的。”周泰不卑不亢道。
他在沈府住了多日,對府里情況了解的很,知曉沈蔚平日里對二房并不親近,才敢如此肆無忌憚的道明緣由。
卻不想,平日里不親近,并不代表不護犢子,尤其沈卿護犢子的緊。
眾人還未說幾句話,便有人請了林南天過來。
一身官服有的威風凜凜的林南天到了近前,先是與沈蔚見了禮,才對周泰呵斥道:“你身為秀才,如此在威遠侯府外鬧事,是想被褫奪了名帖?”
周泰神色一凜,他雖不怕沈蔚,卻對林南天有些驚懼,更何況他上來便拿他的未來說事,這可是直接管轄他們的父母官。
“還請大人明示,學生家中妾室被沈家大姑娘打的摔倒在地,小……”
周泰還未說完,林南天便一聲怒斥打斷了:“胡鬧,威遠侯府豈容你個后生撒野的,來人將他拖去地牢關個三五日,看他還如此目無尊長不?”
于是眾人拉扯在一起時,周泰習慣性的看向沈周氏,卻見沈周氏眼中閃過焦慮與不安。
沈周氏將女兒放在娘家時,也是希望將人能多多培養感情,誰也不想發生這樣的事,她一面心疼娘家,一面又心疼女兒,這讓她左右為難,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