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明幾凈的主院花廳里,沈蔚父母相對而坐,安靜的氣息蔓延著。
沈蔚沉寂許久,才沉聲道:“沈懷并非你娘親所生,而是妾室所生,他親娘生下他便走了,你娘親見他可憐,便接手撫養他,此事外界并不知曉,唯獨你娘親娘家那邊洞悉此事。”
沈卿愣愣地看著沈蔚,他的話很好懂,可是沈卿聽的似懂非懂,她不信一直以來她最親的哥哥竟不是她娘親生的,這件事對她的沖擊不亞于侯府老夫人突然去世對她的沖擊力,難以置信到呆滯。
“當時你祖母本想由她撫養的,可是你娘說往后她生了孩子,也有個伴,只是你娘去的太早了。”
“難怪秦家只針對我,原是如此,竟是如此,所以陳姑姑直接將那東西給了我,她知曉原因而未曾告訴我。”沈卿自言自語道。
沈蔚未聽清她在呢喃什么,只啊了一聲:“陳姑姑與李嬤嬤知曉此事,以前就她們帶你哥哥的。”
沈卿抬眸看向沈蔚:“明明有這么多秘密,父親為何從未對我提及,還一直瞞著我?”
沈蔚愣怔一瞬,眉峰微微蹙起,清雋面龐突然蒼老了一些,他神色復雜地看著沈卿,嘆息道:“你娘最大的心愿便是讓你無憂無慮的長大,可是她在時并未說過就幾把不是她外家,若非你一直想查此事,你至今仍然無從得知。”
“所以父親就不知道沈柳氏便是害死我娘親的兇手?”沈卿一貫從容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說的話也有些狠厲。
“你害怕柳家,怕沈柳氏死了,柳家不會幫襯你,可是你這么多年,一直一無是處,柳家又何曾幫過你?不過將你當做無所謂的人一般。”沈卿面露譏諷道。
沈蔚愣愣的盯著沈卿,半晌才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你說得對,柳枝枝我未保護好,如今你又頻繁出事,我卻一路上還給你找了那么多麻煩,我一點都未幫到你,反而連累你了。”
沈卿見沈蔚這幅模樣,暗怪自己說的太過分,畢竟是自己的親爹。
“那個祁煜以后會留下保護我,爹不用在乎別人傳的流言。……”沈卿說到這時,突然斷了話頭,她勸沈蔚別多想,可就連蕭凜也不信任她。
在京都時,三五不時的便醋上一回,如今來了徽州,還是這樣,如今更是撒氣,跑的不見人影,沈卿想哄他都沒機會。
“既然是秦家的,那便留下吧!”沈蔚神色有些疲乏,他無力的擺擺手。
沈卿站起身,福身行禮:“既然如此,女兒便先回去了,父親好好將養身子,莫要多慮。”
“去吧,為父知曉。”沈蔚閉著眼,點了點頭。
沈卿帶著梔子剛到落霞院,便見秦燕然斜斜靠在院外,一副意興闌珊的樣子,似乎心情不好。
沈卿轉過回廊,剛準備上前,就見斜刺里沖出一人,快速撞在了秦燕然身上,秦燕然禮貌的伸手扶住了腳步慌亂的沈芝,看清她的樣子時,微微愣了一瞬。
沈芝發絲微亂,眼眶泛紅,看起來好似被人欺辱了一般。
沈芝拉著秦燕然地衣袂,急切道:“你不是我表哥的同窗好友嗎?怎的成了沈卿的表哥的,莫不是騙我的?”
沈卿拉著梔子退了幾步,躲在廊廡后面等著。
秦燕然似乎被她這幅癲狂模樣鎮住了。
沈卿偷看了一眼,心里為沈芝捏了一把冷汗,之前在村里,慧蓮就這樣碰到秦燕然后,被秦燕然掐著脖頸,差點窒息而死。
她這邊瞪了半晌,也未聽見沈芝的掙扎,沈卿又探頭看出去,只見秦燕然從混亂中回過神后,規矩的退后幾步,看著沈芝,冷漠疏離道:“沈三小姐不要靠小生如此近,男女授受不親。”
沈芝不服的又往前走了兩步,嘟著唇道:“你是不是心儀沈卿?”
秦燕然眉眼微冷,淡淡道:“她是你姐姐,也是小生的表妹,希望沈三小姐對她多些尊重。”
沈芝突然大聲哭了起來,指著秦燕然道:“我就不,我就知曉,你來我家借住定然存心不良,如今看來果然如此,你就是對沈卿見色起意了?還說什么表哥表妹,都是騙子。”
秦燕然被她這么這么一副模樣驚呆了,忙伸手去堵她的唇:“小生何時存心不良了?”
沈芝停住哭泣,拉開他的手:“那你發誓,你不喜歡沈卿,你說啊!”
秦燕然的手抬了抬,嘆息道:“說起來,小生確實心儀她日久,只是……”
“日久?她不過回來不到一旬,你的日久是多久?你還說你不是見色起意,你就是個流氓。”沈芝怒急攻心,張口便指摘起來。
秦燕然臉色變的極其難看,若是在村里,沈芝這樣冒犯她,早就被他懲戒了,可是現在不行,這里畢竟不是村里,而是沈家。
秦燕然眼眸中閃過一抹殺意,神色突然變得很冷淡:“你覺得多久呢?小生是她表哥,自然認識她很久了,沈三小姐可滿意這個答復?還需要與你解釋別的嗎?”
沈芝突然涕淚交加地看著秦燕然,伸手拽著他的衣袂,喃喃道:“為何一定是沈卿?我也可以的。”
秦燕然搖了搖頭,突然道:“你不行,除了沈卿,別的庸脂俗粉,皆入不得小生的眼。”
沈卿紅著臉,恨恨呸了一口,張口罵道:“臭流氓。”
梔子也被秦燕然這赤裸的話弄得紅了臉:“小姐,你這個表哥怎的如此說話?這可敗壞了你的名聲。”
沈卿回過頭,淡淡道:“他就這樣的,沒一點正行,你聽過就忘了,別放在心上。”
沈芝似不敢置信地盯著秦燕然,他就這么坦白了,可是沈芝接受不了,哭著跑了。
“表妹這聽墻角的習慣何時才能改掉?”秦燕然踱步走到回廊拐角處。
沈卿帶著梔子臉不紅心不跳的走出廊廡,回到回廊:“表哥會佳人,我尋思著不好打擾的,才躲起來的。”
秦燕然似笑非笑地盯著沈卿,薄唇微啟道:“是嗎?”
沈卿點頭:“確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