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半闕誓殺帖
- 綜武:武當小師叔,開局拒絕趙敏
- 冰美試試
- 2319字
- 2025-07-12 22:37:44
如果這局游戲規則中哪個地方能利用「龜鏡」猜測對方心思的話,只有兩個地方。
第一是洪冼象自己分配兩色棋子到不同棋罐的時候。
怎么分?每只罐里各裝多少?這關系著最終的贏面大小,他的心思一定要盡量隱藏。
第二是云漪搖勻棋罐、隨意變換位置后,自己選擇其一,一定會有激烈的心理變化。以她一開始展露那一手極快的拂袖摘棋的手段,未必不能根據我的心意,在極短時間來調整換位。
宋青墨、宋遠舟、程白虹等人也在安靜的模擬,如果這局比試是自己來,會怎么做?
宋遠舟與程白虹兩位畢竟上了年紀,思考了一會便覺得腦袋紛亂,暗道跟女子比試就是麻煩,跟談情說愛一樣,心思要猜來猜去的,不如比試拳腳兵刃,一刀兩斷來得痛快!
宋青墨倒是陷入沉思當中,卻一時沒有想出更好的方案,忽然見到洪冼象開始分配黑白子,眼光不由跟了過去。
只見他兩指捻起一枚白子,放入其中一個棋罐里。
再攤開手,將剩余全部的九枚白子、十枚黑子,一起掃進另一個棋罐。
“妙哇!”
宋青墨不禁擊掌暗贊:如一邊棋罐便有十足的把握獲勝,就算選中另一只棋罐,贏面也無限接近于五成。
這樣整局的贏面,就直接來到了七成!
云漪背對著洪冼象,沒有看整個過程。
但眼中卻悄然流露出一絲異彩,仿佛對整個經過了如指掌,隨即嘴角又勾起笑容:“分好了,那我就開始了?”
洪冼象神色靜如平湖,眼中不帶任何情緒波動,微微伸手示意:“請。”
云漪轉身開始變換棋罐的位置,眼睛始終緊盯著洪冼象臉上的細微神色變化。
洪冼象始終掛著笑意,眼神中沒有任何躲閃和回避。
時間慢慢過去,云漪手上的棋罐移形換位,最終停下,在洪冼象面前一左一右,請他挑選。
洪冼象暗想,方才自己抓棋子用的是右手,通常大部分人的慣用手也是右手,總是會下意識的去拿右手邊的東西,所以云漪聰明的話,應該會把只有一枚白子的棋罐放到左邊。
如果選中左邊的棋罐,果真只有一枚白子,直接就獲勝了。
他也直直盯著云漪的眼神,云漪美眸善睞,似笑非笑,二人各懷心思。
洪冼象知道「龜鏡」正在運轉。
最終他伸手,選擇了右邊的棋罐。
云漪臉色陡然一變。
宋青墨、宋遠舟等人圍上來,見云漪神態變化,當即欣喜道:“選中一枚的了?”
洪冼象道:“要伸手摸了才知道。”
于是他按照規則,閉上眼睛伸手進去,沒想到手指一探,便觸碰到了一堆棋子,發出輕輕的磕碰聲響,還是錯選了棋子多的那個。
云漪嫣然一笑。
宋青墨、宋遠舟臉頓時垮了下來,道:“這兩人都在作戲,互相欺騙,看來那綠衣女子要更勝一籌啊,現在只能從一堆棋子里面碰運氣了。”
洪冼象倒也不慌,依然閉著眼,將手心攤開給云漪看。
讓云漪完全沒有想到的是,洪冼象這次手中依然抓的是兩枚棋子,都是白色。
“我選對了嗎?”
云漪看著他手中的兩枚白子,陷入沉默。
洪冼象嘴角露出笑意,隨意丟掉一枚棋子,舉起僅剩的一枚到云漪眼前,睜眼道:“看來我選對了。”
宋青墨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這小子的運氣未免也太好了吧?
宋遠舟復盤整個經過,大致回過味來,苦笑道:“不,不是運氣,是心理的試探,第一輪兩人依靠細微神色互相欺詐,但洪冼象選了十九顆棋子那罐,本已經輸了一大半。”
“但第二輪,他卻出人意料的拿出兩枚棋子,對云漪進行試探攻心。”
“如果兩枚棋子是一黑一白,或者兩枚都是黑色,那么云漪必然會催促他二選其一,趕緊給出最終選擇,那這樣洪冼象要丟掉其中一枚,贏的機會只有四分之一。”
“但云漪沉默了,這就代表著,無論他丟棄哪一枚棋子,都能最終獲勝!”
“所以,這賭局表面上是童子的運氣游戲,其實暗中是雙方心智、龜鏡心法、定力的比斗,洪冼象確實不簡單啊……”
此刻宋遠舟看向洪冼象的眼神有些復雜,他明明內力全無,上限已被封死,可依然展現出了令人震驚的強大心智和定力。
此人若沒有中玄冥二老的九幽絕掌寒毒,將來的成就將會到達什么地步?
宋青墨呆立原地無法動彈,仿佛整個人的過往認知都被顛覆,眼前兩人無論是洪冼象、還是綠衣女子云漪,年齡都不過雙十,這樣的人除了族兄宋青書,小小的武當山竟然還有兩個?!
那天下之大,江湖之遠,世間門派高手不計其數,自己在其中又算什么位置呢?
云漪將棋子一顆一顆收回棋罐,低著腦袋道:“算你贏了,說罷,找我師父所為何事?”
“我們是拜訪八峰陸師叔,請陸師叔解惑,當然得跟你師父說才行。”
云漪抬頭道:“怎么,看不起我?師父既然叫我同你們比試,自然是讓我來幫忙的意思。”
洪冼象無奈,宋遠舟將他懷里的那部《月下大庚角誓殺帖》呈與云漪。
“我們知道陸師叔是天下少有的音律大家,想請問陸師叔有沒有見過這首散曲,若是知道這上半闕原帖被何人收藏,那便更好不過了,我等盡可能想辦法讓這上下兩闕合璧藏于金殿,武當派必將更上一層樓。”
云漪接過后隨手一翻,便被吸引了興致,接連翻看數頁,起先覺得這詞句悲愴寂寥,道盡世間的酣醉、不平、怨恨,動于心,成于字,端的是好詞。
再一細看更覺得越看越妙,筆法間規矩全無,匠氣盡去,只剩滿腹情緒訴諸筆下,忍不住輕輕點頭。
等翻到最后,只能看見通篇殺伐熏天,劍意橫生,她似乎有些意猶未盡,遺憾道:“此文大雄,悲憤而不屈,生平僅見。詞得齊東先生張養浩的蒼涼厚重,字有前朝米芾的痛快淋漓,為何僅有半闕?”
洪冼象道:“當年有人用大筆寫下這帖子之后,下了一場雨,等我趕來臨摹時,已被洗去一半。”
云漪怔怔出神,連道兩聲:“可惜,可惜。”
她沉浸于這詞里的情愫,忽然向茅廬中走去,口中仍然不斷低聲呢喃:“梧桐苑里春衫薄,聽潮亭外秋雨凋,匣中龍雀銹未消,袖底胭脂藏舊刀,大江頭,百姓苦,大江尾,百姓苦……”
下一刻,屋內忽然響起琴聲淙淙,云漪跪坐于案幾前輕撩慢捻,琴音忽高忽低,忽輕忽響。幾息之后,偶有珠玉跳躍,清脆短促,此伏彼起。到最后崢嶸漸露,聲如擊磬,鏗鏘有力,一片凄涼肅殺之象。
洪冼象眼前仿佛再現了大雪催城,白衣擂鼓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