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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南巖宮的清晨

好不容易逮著眾人分神的間隙,洪冼象突然捂住肚子,一臉痛苦:“哎喲!不行了不行了,早上那碗面條好像不太干凈,小道得去趟茅房!哈哈失陪!失陪!”

然后不管眾人反應,弓著腰,捂著肚子,以看似狼狽實則迅捷無比的身法溜之大吉,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俞岱巖含笑搖頭,道:“這孩子平日散漫慣了,最不喜這種拘謹的場合,隨他去吧。”

“畢竟他今天也中了玄冥二老的九幽絕掌,雖然年輕人恢復快,也至少得靜養一段時間,早些去歇息也是應該的,過幾日便是這屆四代弟子的拜師分流儀式,千萬別耽誤了。”

說到“拜師分流”四個字時,在座的幾位各峰代表耳朵不自覺豎了起來。

武當派的年幼弟子上山后,自幼會在南巖宮學習經文、音韻、儀軌等基礎學科,由紫霄宮派遣道長統一授課,算是發蒙識字,修煉童子功,打下基礎。

每一屆到十八歲前,會根據弟子的天資和風格,分流至各峰,拜業師,學習不同流派的武學。

而每過三年,武當諸峰會舉行問劍大典,選出各峰年輕一代最優秀的弟子,登上金殿,獲得掌教真人親自點撥一門武學,對自身修為大有裨益。

而每一屆問劍大典的魁首,必是武當歷代驚才絕艷之輩,未來成為一峰之首不在話下,比如前兩屆的魁首,便是靈應峰首座宋遠橋之子,宋青書。

不過眼下便有一人,還沒經過問劍大典和登頂金殿,便受到了張三豐的青睞和點撥,這不是一位只差宣告結果,而提前奪魁的魁首嗎?

一眾各峰代表各自懷起了心思。

俞岱巖見其人神色,便知其意,心下卻暗爽:平日里你們眼高于頂,洪冼象這樣的散漫弟子入不了你們的法眼,誰知他竟是一塊璞玉,只待雕琢,此時呈現于世再來爭奪他,晚啦!

如今各峰首座都與其他五大派匯合攻打光明頂,至今未回,在山上的首座不過他俞岱巖與殷梨亭。

而洪冼象在南巖宮的恩師正是他的弟子,有這層關系在,加入他朝天峰不過是順理成章的事。

想到此處,他不禁興致盎然,讓身旁服侍弟子為他端酒,湊近過來美滋滋的飲了一滿杯。

不料一旁張無忌也同樣加入各峰的盤算,他見父親云臺峰雷神洞的首徒莫懷古性格淡然木訥,不善言辭,也不喜爭強好勝,只顧著夾菜倒酒,簡直比他還急。

張無忌想了一想,開口道:“每屆分流儀式乃是關系各峰人丁興衰的大事,莫師兄,云臺峰素來人丁稀薄,不如我再多留幾天,幫師兄多操持操持選弟子的事,等分流儀式過了再下山去!”

莫懷古一抬頭,見張無忌神色真誠,不似酒桌玩笑話,便也只好答應下來。

這下輪到俞岱巖心中暗急,無忌啊無忌,不愧能執掌明教,鎮壓一幫豪強,除了武功絕頂以外,心智也不俗啊。

這尼瑪有你張無忌坐鎮云臺峰,只要承諾隨便教上幾手,年輕弟子還不都往雷神洞跑?

其他各峰雖然同樣心有腹誹,卻又不便明說,只好各留心眼,一桌宴席也吃得索然無味。

席到末尾,張無忌招來明教眾人,吩咐道:“明日起有兩件大事要辦,第一件是去搶奪黑玉斷續膏,好治療俞三伯和殷六叔的傷。第二件是打聽宋大俠等武當派弟子,以及其他五大門派的下落。這兩件大事,都要著落在那姓趙的姑娘身上。”

俞岱巖苦笑道:“我殘廢了二十年,便真有仙丹神藥,那也是治不好的了,倒是救大哥、六弟他們要緊。”

張無忌道:“無妨,如今人手足夠,兵強馬壯,分頭行動即可。”

“楊左使、韋幅王隨我留守武當,下山奪藥。”

“五散人前去六大派回山的沿途,打探線索。”

“五行旗各掌旗使,奔赴淮上馳援義軍,以緩解徐達,常遇春等人的壓力。”

他在席上隨口吩咐,殷天正、楊逍、韋一笑等逐一站起,躬身接令。

翌日。

武當山掌教張三豐重入飛升巖閉關養傷,這次不知多長時間。

這個消息隨著紫霄宮向七十二峰傳開來,武當上下士氣低落,好在明教教主張無忌出身武當,此時坐鎮紫霄宮,江湖宵小倒無人敢犯。

山頂晨鐘響起,霧靄靈犀般散去。

洪冼象卯時起床,在南巖宮廚房內生火煮粥。

谷虛子第一個到,在門口看見洪冼象一邊執著小扇看火候,一邊蘸口水翻閱一本《參同契》。

他不禁搖搖頭,似乎怎么也無法將眼前此人,與昨日三清殿前連勝西域少林高手,以竹劍力克倚天劍的人聯系起來。

洪冼象見谷虛在門口靜立,放下扇子揮了揮勺,似道:“來一碗?”

谷虛低頭苦笑,這孩子還不知道昨晚他走后,宴會上暗中的云譎波詭啊。

兩人各盛滿一碗菜葉粥,就著從壇子里撈出的爽口咸菜,一大一小蹲坐在門檻上吃起來。

谷虛看著諸多掃地除塵、澆菜摘瓜的弟子陸續回來,笑道:“你看這些弟子還不知道昨日三清殿外發生了什么,要是他們知道了你的事,得嚇一跳吧?”

洪冼象溜邊嗦了一口粥,笑道:“大家都是同門師兄弟,又不是外人,怕什么。”

說完又偏頭問道:“唉?我說谷虛師父,今天可沒輪到你的課吧?”

谷虛湊近神秘兮兮道:“我可不是來上課的!我今天來,是想專程跟你談談事!”

“談事?”

洪冼象眉心漸漸蹙起,心想跟我有什么好談的。

就在此時,谷虛子神色突然慌亂,洪冼象發現異常,抬眼望去,只見幾位黃冠博帶的中年道士、坤道沿著小徑上山,幾人均氣質清逸,揮笙奏蕭,讓山上氣象一新。

谷虛低聲啐道:“糟糕,是蓮華峰的人來了!他媽的還帶了坤道?這也太不要臉了。”

谷虛此時來不及解釋,只能先按住洪冼象:“冼象,你先答應我,無論他們承諾你什么好處,你都千萬不要答應!”

“切記,切記!否則……否則你就當沒有我這個師父!”

洪冼象摸不著頭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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