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門前有一座宣講臺一夜而起。
第二天天未亮,這里便人滿為患。
州學博士、世家子弟、善凈寺的武僧,甚至有來自州城的生面孔,連夜奔襲而至。
大人物小人物,應有盡有。
那鼠猛只是抗住了一位散修的法術。
而陸家二公子卻是真切的轟殺了一位佛門弟子。
二者完全是天上地下。
因此今日陸巢開壇講武,萬眾矚目。
安炎等人坐在距離侯府最近的酒樓二層,將講壇以及周遭風景盡數收入眼底。
“呀,連錢子都這小子都來了。”
安炎瞧見人群中一個獨目少年,“這小子從來都是悶頭自己練,連州學助教和博士的話都不聽,今日驚破天荒來聽陸家娃娃的課。”
“真是掃我州學的面子啊。”
安炎打趣。
“估計是看婁慶來,他才來的吧。”
身側的薛凌冬指向另一側手拿折扇的青袍少年,風度翩翩,妥妥的貴公子。
“看來這少年天才,都有極高的敏銳性啊。”
羊志勇也感慨。
這二人是州學中的死對頭,也是出了名的倔驢,更是三年級中位列一二位的天才。
可此刻同時出現……
足見陸家公子給青州帶來的震撼。
“婁慶要筋肉圓滿了吧。”安炎掐指盤算著。
以州學學生的資質和州學的資源,修仙者入學之后煉氣期基本兩年一重,而武夫入學之后都是一年一重的境界。
突破不是重點,重點是打好基礎。
為日后沖擊更高境界鋪墊。
十五六入學,武夫四年畢業,修仙者最遲六年。
出來后大抵都是摸到靈氣化霧的煉氣中期門檻,或者筋肉一二重的高手。
足夠在大梁各地獨當一面或向上求學。
就比如三年級的賈智,筋肉一重。
在十二亂坊橫掃一切,無人能擋。
一個人打到十二亂坊內的各大幫派暫時休戰,一致對外對抗素有恩怨的散修們。
這已經是難得的天才了。
而兩人口中的婁慶和錢子都更猛。
在根基扎實的基礎上,破境神速。
不過三年級便已經筋肉圓滿。
要知道向上突破的難度,從來都是越往后越難的。
可兩人境境如一,勻速不變。
如今這份境界放在大梁官場上,已經是七品小郡太守的門檻了。
而兩人今年才剛剛及冠。
思緒間,
原本嘈雜的聲音驟然一靜。
陸巢在萬眾矚目中登上高臺。
“今日我為諸位講,靈紋修行之法。”
靈紋?
在場眾人無不面露茫然之色。
也有人已經連忙拿出筆墨,開始記錄起來。
“諸位,武學注重什么?”
陸巢看向眾人。
“武學注重學,集百家之長,不斷推陳出新。”清亮的嗓音很有穿透力,在講壇周遭回蕩。
陸巢循聲看去,那人身著州學青袍。
這份理解,不愧是州學生。
單聽這一句,
陸巢就覺得這州學的武夫,應該會是最先掌握靈紋的一批人。
他清了清嗓子,說道,“有人告訴我,武學注重內在。”
“壯血肉之里,重氣息,筑五臟。是由外到內的轉變。”
“是向內求,求體魄極限……”
有人恍然,有人點頭認同,也有如婁慶、錢子都這種面容平靜的。
“陸公子,能不能直接講重點啊。”
也有人急不可耐。
陸巢微笑著繼續說道,“我以為,向內求,也要順應天道……感召天地之力,輔以習武,方能如順水行舟一日千里。”
“什么叫順應天道,感召天地之力?”
平日連州學博士都不愿意搭理的婁慶此刻卻主動開口。
陸巢解釋,“先前那位州學的公子說的不錯……不斷推陳出新,然后輔食以相應的靈物。”
“比如呢?”
那先前的州學生連忙開口。
“百花有百樣,這得靠你們自己去找。”
人群中頓時傳來嘈雜的聲音。
說陸巢故弄玄虛的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
“陸公子,口說無憑,能否讓我見識一下你口中的靈紋之法?”
略顯囂張的聲音還未落下。
正主就已經出現在了講壇上。
獨眼的錢子都一臉正色的看向陸巢。
“聽聞陸公子是煉皮二重,那我便以煉皮二重跟您過過招。”
說罷。
這錢子都也不管陸巢答不答應。
一個箭步就沖了過來。
呼!
陸巢看到錢子都在五米外的身體突然化作‘泡影’,下一瞬錢子都就已經在他面前。
靈紋爆發!
陸巢雙臂上靈紋如潮汐涌現,自胸膛蔓延向四肢百骸。
一如猛虎出山林。
靈紋露出的瞬間,似那獠牙探出。
雙拳重重朝面前轟出。
拳后出而先至。
砰!
身前的錢子都直接被陸巢砸碎。
還是殘影。
陸巢抬頭,看向幾米外。
錢子都已經回到了原位,只不過衣袖被陸巢的拳鋒擦破了一塊。
高手。
“這靈紋能提升瞬間的爆發力啊。”
錢子都只一眼便看穿了虎靈紋的能力。
“我想除此之外應該還有對仙法的抗性吧。”
“不錯。”
陸巢點頭。
“最快一兩月,最晚一兩年……我想找對方法就能修出靈紋。”
面前的錢子都雙手抱拳,整個人九十度朝著陸巢一拜。
“陸先生在上,錢某受教了!”
說罷。
這錢子都縱身跳下講壇,消失在人流之中。
真…自我啊。
陸巢只覺得這人有點怪。
而在場眾多武夫,在真切瞧見陸巢的靈紋和靈紋手段后,也不再懷疑了。
陸巢則繼續朝著眾人說道,“當然,若有不懂可以來請教我。”
“我這個‘先人’,應該有些能幫到諸位的。”
陸巢面露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道,“至少這幾個月里應該可以。”
“為什么是幾個月?”有人發蒙。
“自然是州寺想要陸公子的命啊。”憤憤的聲音給出答案。
“他們那些修仙者,就是不愿意瞧見咱們武夫好。”
“一有苗頭,就要立刻扼殺掉。”
“你看鞏大館主,再看看如今的伍公子……”
“咱們得團結起來啊。”
“就是,團結起來!”
“鞏館主死的時候咱們當縮頭烏龜,伍公子被打壓的時候咱們裝沒看見…若是陸公子這件事咱們還沒有一點行動,那咱們武夫豈不是永世不得翻身了?!”
霎時間,在場群情激奮。
就連善凈寺的武僧都被感染了,險些喊出聲來。
他們武僧在寺里的日子,也遠不如外界看來那么光鮮亮麗的。
“咱們武夫,理當互幫互助嘛。”
陸巢看著面前的情景,大聲喝道,“我愿和諸位一道,為武學光大而同行!”
“為武學光大而同行!”
眾武夫之聲,山呼海嘯。
人群中,有一個灰麻衣的青年從始至終默默盯著陸巢,一言不發。
……
侯府。
大哥陸遠又擺上了一桌大宴,同坐的還有恭叔。
“恭叔…你這當托的本事也了得啊。”
“被你那么一煽風點火,我都想給自己來一劍了。”
陸遠哈哈大笑的給恭叔倒酒。
恭叔一臉尷尬,“都是些江湖手段,不入流不入流。”
“今日武夫雖然人數不少,可也成不了氣候吧。”陸遠看向弟弟,“你這也就是給自己壯壯聲勢。”
陸巢搖頭,“我這不是給我自己壯聲勢。”
“是給郡守、郡丞老爺提提氣。”
陸遠茫然,恭叔卻頓時恍然。
“郡丞老爺的兒子就是被善凈寺搞去了煉法寺,生死未卜,這還是郡丞最器重的兒子。”
“上次郡守為其求情,也是顏面掃地……這次這么大的事,郡守和郡丞理應出面和善凈寺一同壓力侯府,結果連一句話都沒遞過來。”
誰都能感受到這兩人的氣憤。
“小友確實聰慧,能在武道之上有如此奇悟。”
“哪里哪里……”
陸巢笑容凝固,猛地轉頭看向桌傍本不應該存在的第四人。
一個灰袍青年正坐在椅子上,用那雙略顯渾濁的目光盯著自己。
陸巢瞳孔猛縮,連忙看向恭叔和大哥陸遠。
兩人似乎都沒有察覺到這灰袍青年的存在,更沒有聽到對方說話。
這是什么神通?
自己被拉入異空間了?
還是幻象?
眼中的灰袍青年繼續說道,“我可以幫你解決掉這樁麻煩。”
“咱們兩個來做筆買賣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