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姐，你先坐，我打個電話看看誰家有半大的藍莓枝子賣，你放心，保證給你辦妥！”

他出門走了十幾米，確定姜西聽不到了才掏出電話打給朋友。

“老王，你之前是不是說有個老板用錯農藥把藍莓種毀了？”

“對對對，后來怎么處理的？”

“虧太多不想做了，要轉手？”

“我給你說，我這來了個大客戶……”

“行行，那你趕緊問了給我回話，機不可失，有脫手的機會可得抓住咯，總比純虧好！”

二十分鐘后張攀山回來了，笑容里好像摻了幾十斤蜜。

“姜小姐，好消息??！有個藍莓農場的老板不想做了，接手的新老板要改種草莓，本來是要把之前的苗都鏟掉的，我給攔下來了，整整十幾畝地，大概四千多株，完全符合你的要求?！?

姜西笑道：“你說的都是成樹吧，那個價格太高了，我預算有限，就想要半年大半年的，回去好好養養，明年就能產出?！?

“不高不高，我都跟那邊說了，反正都要鏟掉，還不如便宜一點賣掉，錯過這一回，再想有姜小姐這么合適的客戶就難了。”

張攀山暗暗表功，好像費了老鼻子勁幫忙砍價一樣。

“方便去看看嗎？”

他滿口答應：“可以可以，我帶你去。”

張攀山一點都不擔心姜西看出問題來，那批藍莓苗外觀上只有些許不起眼的變化，不結果根本不知道苗已經毀了。

就算送去檢測，也只能查出農殘超標，但今年果期基本結束，有問題也是明年，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張攀山二話不說開車帶姜西去果園，到了地方又是打傘又是送水，殷勤得很。

農場主人不在，只有一個年紀挺大的工作人員接待他們，那人話很少，基本都是張攀山在說。

又是天花亂墜一頓吹，好像不買錯過十個億。

姜西不緊不慢挑了幾株藍莓拍照，發給曾經的室友曲黛黛，也就是送她藍莓盆栽那位。

【黛黛，有空嗎，你幫我看看這顆苗有什么問題？】

三秒不到曲黛黛就回了信。

【寶，你是真跟種地杠上了是吧，準備在農場奮斗終生？】

很快又是一條信息追過來。

【我把你養的那盆藍莓的照片給我導師看，她問我你當初為啥要學動物科學，就應該直接來農學院！】

【我跟你說，你絕對有神農基因，我就沒見過有人把藍莓養那么好的！】

姜西唇角微勾，雙手飛快打字。

【快點幫我看看，有急用。】

【好好好，大美女召喚，小的這就去辦！】

曲黛黛畢業之后留校讀研，雖然研究的不是這個方向，但她能搖人，解決這點問題就是分分鐘的事兒。

姜西拍了幾張照就不緊不慢地轉悠，張攀山心里急，又不好催得太緊。

“姜小姐覺得如何，我敢說附近能滿足你要求的只有這一家了，市面上賣幼苗的多，長成的實在少，關健數量也合適，真的很難得?！?

“不急，我發給朋友看看。”

張攀山眼皮一跳，笑道：“你朋友也懂藍莓？”

“略懂?！?

姜西轉悠了半個小時，張攀山就陪了半個小時，一開始還穩得住，后面越走心越虛。

見姜西拿起手機看信息，他腦子里的弦都繃緊了，總覺得會有壞事發生。

“老板，這些苗什么價？”

張攀山怔住了，他以為會聽到挑三揀四的砍價，結果就這？

“L25種苗價大概3塊錢一株，帶果成株大概100一株，這個價我絕對沒虛報，姜小姐可以隨便在市場上問。”

見姜西點頭，張攀山似乎放心了，決定開價的時候更大膽一些。

“這家的種苗就是在我手上買的，我幫你牽線，無果成株就按60的單價幫你談，如果全部打包，我爭取再給你談點折扣下來。”

“老板，你確定沒問題嗎？”姜西似笑非笑。

張攀山感覺自己在做過山車，這是發現了還是沒發現？

“這……在這里是沒問題，但姜小姐買回去能種成什么樣我也不能保證，但是你放心，我們會配套教材，化肥農藥也可以找我購買，價格好商量?！?

“被硫酸亞鐵腐蝕過，需要換土洗根，至少要養護三個月以上，還不一定能恢復原樣，這樣也沒問題嗎？”

張攀山腦中炸出一道驚雷，干笑兩聲說不出話來。

明明是個專家，為什么要裝草包騙人，這不是純純的詐騙？！

“這……這，姜小姐，我也不清楚啊，我一聽說這有你需要的品種和數量就立刻帶你來了……你看這事弄的，這個老王，話也不說清楚……”

姜西輕笑一聲，也不知信了還是沒信：“那就拜托張老板問問，給個實價，合適我就收?！?

張攀山囁嚅道：“那我再問問？”

“麻煩了?！?

張攀山這次走出去幾十米才小心翼翼低聲打電話，姜西看似不在意，實則已經開始規劃回去之后該請多少人種地了。

什么腐蝕、壞死，那都不是事兒，這批藍莓她要定了。

那位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的老農走近幾步，臉上依然沒太多表情，說的話卻讓姜西側目。

“小同志，這些藍莓買不得，已經被農藥燒壞啦，買回去不一定能養活……”

姜西柔聲應道：“多謝您了老人家，我知道的，我認識農科院的專家，燒苗的問題有辦法解決，多謝您關心?！?

老人遲疑地看著他，見張攀山打完電話過來了，只得長嘆一聲不再多言。

“姜小姐，我問了，他們愿意10塊一株低價處理，但必須全部包圓。”

“6塊?！?

張攀山瞪大眼睛，尷尬道：“這、這是不是太低了點……”

“是嗎，那我打12315問問這個價低不低。”

“別別別，姜小姐，凡事好商量嘛！”張攀山硬著頭皮說道，“要不咱們各退一步，8塊怎么樣？”

“6塊5?！?

張攀山一陣牙疼，就沒見過這樣砍價的，就算苗有問題，那也是養了好幾年的老枝，咋能砍到6塊5呢！

“6塊5，你們包運輸，先付一半定金，貨到付尾款。”姜西不再繞圈子。

老板倒吸一口涼氣，腦瓜子嗡嗡作響，不等他開口，姜西就把手機放到他耳邊。

纖細的手指像奪命鉤索一樣點了一下播放鍵——

“老板，你確定沒問題嗎？”

“這……在這里是沒問題，但姜小姐買回去能種成什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