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銘楓來到祈霖玉的帳篷前，他深吸一口氣，輕聲說道：“小霖，我能進來嗎？”

時間在沉默中緩緩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就在穆銘楓滿心以為祈霖玉不會回應，甚至可能已經在帳篷里生悶氣不再理他時。

突然，帳篷的門簾被輕輕掀開，一道身影走了出來，正是祈霖玉。

“干嘛？”祈霖玉一邊走出帳篷，一邊略帶疑惑地問道。

當她的目光落在穆銘楓手里緊握著的甘蔗上時，不禁微微皺了皺眉：“不好吃嗎？我特意讓老板找了個水分多的給你。”

穆銘楓抬起頭，看著祈霖玉，嘴唇微微顫抖，猶豫了一下。

“對不起。”這三個字說得很輕，但卻飽含著他深深的歉意。

“誒？道歉干嘛。”祈霖玉一臉詫異，眼中寫滿了不解。

她歪著頭，看著穆銘楓，試圖從他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穆銘楓站在帳篷前，看著祈霖玉，心中五味雜陳。

“不是……甘蔗很好吃，但是我想跟你一起吃。”

說出這句話時，他的目光緊緊鎖住祈霖玉。

祈霖玉微微一怔，她看向穆銘楓，她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只是從穆銘楓抱著的袋子里拿過一塊甘蔗，然后朝著不遠處的一棵樹走去。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現在整個高三A班區域安靜得出奇，同學們都在帳篷里休息了，只有他們兩個還留在外面。

穆銘楓快步跟上，在距離祈霖玉半米遠的樹根處坐下。

咔嚓。

穆銘楓咬下一口甘蔗，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迸開。

他偷偷用余光打量身旁的祈霖玉，她正低頭劃拉著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精致的側臉上。

兩人之間的沉默并不尷尬，反而有種奇妙的默契。

“那個。“穆銘楓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這片夜色。

祈霖玉劃動屏幕的手指微微一頓，但沒有抬頭。

月光下，他看見她嘴角沾了一點甘蔗的汁水，晶瑩剔透得像顆小星星。

夜風再次拂過，帶著甘蔗的清甜和遠處不知名野花的香氣。

穆銘楓突然覺得，這樣的夜晚，或許比任何熱鬧的游戲都要珍貴。

穆銘楓悄悄往祈霖玉那邊挪了挪，兩人的影子在月光下幾乎要重疊在一起。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里帶著少見的認真：“其實……“

祈霖玉的手指停在手機屏幕上，終于抬起頭來看他。

“其實什么？“她的聲音很輕，卻比平時少了幾分冷意。

穆銘楓突然覺得手里的甘蔗變得沉甸甸的。

他低頭用拇指摩挲著塑料袋上的褶皺：“其實我挺喜歡這樣的。“

他頓了頓，“就我們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甘蔗。“

祈霖玉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嘴角那抹甘蔗汁水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又從袋子里拿出一塊甘蔗，這次卻遞到了穆銘楓面前。

穆銘楓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彎成了月牙。

他接過甘蔗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祈霖玉的手背，兩人同時像觸電般縮了一下，又同時假裝若無其事。

遠處的篝火已經熄滅，只剩下幾縷青煙裊裊升起。

夜風穿過樹林，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竊竊私語。

祈霖玉把手機放進口袋，仰頭望向星空。

穆銘楓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銀河像一條絲帶橫貫天際。

“小時候，“祈霖玉突然開口，“我爺爺常說，對著流星許愿就會實現。“

穆銘楓側過頭看她，他剛想說什么，突然一顆流星劃過夜空，拖著長長的尾巴。

“快許愿！“他下意識抓住祈霖玉的手腕。

祈霖玉卻沒有閉上眼睛，而是直直地看著流星消失的方向。

她的手腕還留在穆銘楓的掌心里，兩人的體溫透過皮膚相互傳遞。

“我沒有什么愿望。“她說，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現在這樣就很好。“

穆銘楓感覺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那我的愿望就是，“他笑著說，“以后還能有機會和你一起看星星，吃甘蔗。“

祈霖玉接過甘蔗，指尖沾上了甜蜜的汁水。

夜風再次拂過，帶著甘蔗的清甜和少年人隱秘的心事，飄向繁星點點的夜空。

祈霖玉輕輕咬了一口甘蔗，甜絲絲的汁水在舌尖漫開。

她垂下眼睛，聲音里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柔軟：“沒出息，我們還會有更多......“

話還沒說完，遠處傳來林叔渾厚的嗓音：“小霖，睡不著就來幫我巡邏。“

祈霖玉喉頭一哽，將剩下的半截甘蔗塞進嘴里。

她站起身，拍了拍運動褲上沾著的草屑，月光勾勒出她纖細的輪廓。

穆銘楓仰頭看她，發現她嘴角還沾著一點甘蔗的糖霜。

“早點休息。“祈霖玉的聲音又恢復了平時的清冷。

“明天早上，“她頓了頓，“我喊你起來看日出。“

遠處的祈霖玉已經接過林叔遞來的手電筒，光束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銀色的軌跡。

夜更深了，營地徹底安靜下來。穆銘楓躺在帳篷里，透過紗窗望著滿天繁星，嘴里還殘留著甘蔗的清甜。

他想起祈霖玉說“明天早上“時微微發亮的眼睛，心跳突然快了幾拍。

而在營地的另一頭，祈霖玉握著手電筒走在巡邏的小路上。

月光靜靜地灑在營地，兩個帳篷之間不過幾十米的距離，卻仿佛隔著一整片星河。

夜風裹挾著甘蔗的甜香，輕輕拂過每一個未眠人的夢境。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營地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中。

祈霖玉站在穆銘楓的帳篷外，猶豫了片刻才輕輕敲了敲支架。

“起來了。“她的聲音比平時柔和，卻依然帶著特有的清冷。

帳篷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接著是穆銘楓帶著濃濃睡意的回應：“馬上……“

祈霖玉站在外面，呼出的白氣在清晨的空氣中凝結。

她低頭看了看手表，距離日出還有二十分鐘。

帳篷拉鏈被拉開，穆銘楓頂著一頭亂發鉆了出來。

晨露打濕了他的劉海，有幾綹不聽話地翹著。

他瞇著眼睛適應光線，看到祈霖玉時明顯愣了一下。

她今天扎了魚骨辮，發梢還沾著晨霧的水珠，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早飯吃什么？“祈霖玉遞給他一瓶礦泉水，“學校準備的有，我去給你拿。“

穆銘楓接過水，冰涼的觸感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他仰頭喝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有幾滴水珠順著下巴滑落。

他用手背隨意地擦了擦，笑著說：“我都可以。“

祈霖玉轉身往教導主任那里走去，背影看起來比平時挺拔。

穆銘楓望著她離去的方向，突然發現自己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幾分。

他低頭擰緊礦泉水瓶蓋，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遠處的山巔已經染上一抹金紅，晨霧漸漸散去。

穆銘楓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覺得這個清晨美好得有些不真實。

晨霧還未散盡，祈霖玉抱著一大袋早餐輕手輕腳地穿過營地。

她的運動鞋踩在濕潤的草地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走到教師帳篷區時，她停下腳步，將一份還冒著熱氣的早餐輕輕放在李老師的帳篷門口。

“李老師，給你的。“她壓低聲音說道，順手把歪斜的餐盒扶正。

轉過幾個帳篷，祈霖玉在林黛的帳篷前蹲下身。

她剛把餐盒放下，帳篷的拉鏈就悄悄拉開一條縫，露出林黛睡眼惺忪的臉。

“早飯。“祈霖玉簡短地說，目光不經意間瞥見帳篷里蜷縮在睡袋里的江曉。

她立刻把聲音壓得更低：“小聲點，我表姐才睡一個小時。“

林黛會意地點點頭，伸手接過餐盒時，祈霖玉又補充道：“哦，豆漿還有包子，你們兩個的。“

說著就把溫熱的食物塞了進去，動作輕柔得像在照顧什么易碎品。

營地漸漸蘇醒，班主任洪亮的聲音在各個帳篷間回蕩：“起來看日出了！“

祈霖玉加快腳步，把最后幾份早餐準確地放在對應的帳篷前。

穆銘楓剛把手機鎖屏，游戲主播沈瑾霖的直播賬號界面一閃而過。

他抬頭就看見陳序白遞過來一份簡易早餐，兩個包子用塑料袋隨意地裝著，還冒著熱氣。

“你喜歡祈霖玉吧？“陳序白推了推不知道從誰哪搶來的眼鏡。

鏡片反射著晨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穆銘楓差點被包子噎住，連忙灌了口礦泉水：“不喜歡，“

他擦了擦嘴角，故意提高音量，“我喜歡游戲主播沈瑾霖。“

說著還晃了晃手機，鎖屏上正是女主播的游戲截圖。

陳序白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活動安排表：“今天的活動要在山上采集食材，自己動手做午飯。“

他指了指分組名單，“你跟江曉一組。“

“憑什么？“穆銘楓皺眉，包子都忘了吃。

“祈霖玉被禁止參賽。“

陳序白語氣平淡，仿佛在討論天氣，“總不能讓你一個人一組。“

“那她干嘛去？“穆銘楓下意識追問，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塑料袋。

陳序白終于露出今天第一個笑容：“帶不能運動的同學，去村子里教小孩讀書。“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怎么，很在意？“

穆銘楓把剩下的包子整個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說：“隨便問問。“

但目光已經不自覺地在營地里搜尋那個熟悉的身影。

晨光透過樹梢，在營地灑下細碎的光斑。

三分鐘前，祈霖玉手里攥著一把木梳，徑直走向正在整理背包的江曉。

“江曉，“她難得主動開口，聲音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我剛剛看到一個發型很適合你，一定很漂亮，我給你編。“

江曉驚訝地抬起頭，手指不自覺地絞著發尾：“誒？不用的，可是，我不好看的......“

祈霖玉已經繞到她身后，木梳輕輕劃過江曉柔軟的發絲：“很好看啊？“

她頓了頓，突然蹦出一句讓旁邊林黛瞪大眼睛的話。

“我覺得你像天上的星星，看見你的那一眼我就被閃瞎了眼睛。“

說完自己先紅了耳根，又急忙板起臉補充，“還有，我梳子都拿過來了，編不編？“

林黛立刻戲精上身，撲過來抱住江曉的手臂：“表姐！你搶走了我女神的愛！“

她夸張地晃著江曉，“我要罰你說愛我一萬遍！“

江曉被她們逗得笑出聲來，眼角泛起細小的笑紋：“啊？我......“

她轉頭看向身后專注編發的祈霖玉，晨光為少女的側臉鍍上金邊，“你人真好，祈霖玉。“

祈霖玉的手指在江曉發間靈活地穿梭，編出一個精致的發型，像洋娃娃一樣。

江曉透過小鏡子看著自己的新發型，突然覺得祈霖玉也沒那么討厭了，至少沒有人這樣認真地夸過她很亮眼。

林黛立刻像只炸毛的小貓般蹦了起來，雙手叉腰擋在祈霖玉面前：“祈霖玉！我也要！“

她氣鼓鼓地扯了扯自己的雙馬尾，“你都沒給我編過頭發！“

祈霖玉面無表情地瞥了林黛一眼：“我編給狗了是吧？“

她伸手戳了戳林黛鼓起的臉頰，“上周體育課是誰非要我編那個麻煩的蝴蝶結發型？“

林黛頓時語塞，臉漲得通紅。

江曉在一旁掩著嘴偷笑，新編的發型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祈霖玉站起身，突然伸手揉了揉林黛的腦袋，語氣難得帶著調侃：“我再喜歡江曉。“

她故意頓了頓，“她也搶不走你的正妻之位的，夫人。“

“哎呀！哎呀！“林黛瞬間從耳根紅到脖子，手忙腳亂地捂住發燙的臉頰，轉身就往江曉身后躲。

“表姐你看她！她是渣女！“聲音卻透著藏不住的雀躍。

江曉被推得一個踉蹌，哭笑不得地扶住激動的林黛：“好啦好啦...“

她抬頭看向祈霖玉，發現對方眼里噙著罕見的笑意，晨光為她清冷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暖色。

祈霖玉順手從口袋里掏出一根草莓味棒棒糖，在林黛眼前晃了晃：“喏，補償。“

見林黛還假裝生氣地別過臉，她直接拆開糖紙，把糖果塞進了對方嘴里。

“甜嗎？“祈霖玉問。

林黛含著糖，臉頰鼓鼓的像只小倉鼠，終于憋不住笑出來：“甜死了！“

她突然撲上去抱住祈霖玉，“最喜歡你了！“

祈霖玉被撞得后退半步，無奈地任由林黛掛在身上。

陽光下的三個少女笑靨如花，祈霖玉眉眼彎彎的樣子是他從未見過的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