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得意的橋下一郎
- 我,野原廣志,霓虹影視之星!
- 喊我老趙
- 2825字
- 2025-08-04 16:27:52
當野原廣志從酒店柔軟的大床上獨自醒來時,窗外的陽光已經(jīng)像融化的金子,在鱗次櫛比的摩天樓玻璃幕墻上緩緩流淌。
空氣里沒有熟悉的屬于美伢的淡淡馨香。
他伸了個懶腰,聽著自己骨節(jié)發(fā)出的清脆聲響,感覺連日來將他所有心神都榨干的接待,終于在此刻,隨著這場安穩(wěn)的睡眠,畫上了一個還算圓滿的句號。
他知道,美伢的家人被他安排在了另外三個房間。
美伢跟著媽媽一個房間。
方便說些悄悄話。
大姨子和小姨子一個房間,偶爾母女們還在一起串門,聊些關(guān)于女人的話題。
而那位看似頑固,實則早已被一瓶‘十四代’徹底攻陷的岳父大人,則獨享著一個可以俯瞰東京夜景的套房,風景極佳!
還方便拍照!
當然這筆住宿費開銷不菲,但對于銀行存折上那串不斷增長的數(shù)字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野原廣志要的,就是這份從容。
洗漱完畢,當他穿著一身休閑得體的服飾出現(xiàn)在酒店自助餐廳時,小山一家人早已等候在那里。
“叔叔,阿姨,大姐,以及夢伢,大家早上好!”野原廣志還是很有禮貌。
“嗯,很好。”小山芳治的臉上依舊板著,但那雙總是銳利如鷹的眼睛,在看到他時,明顯柔和了許多,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廣志,快來吃點東西,最近可都是麻煩你了呢。”
母親小山高伢則熱情地招呼著他,將一份剛剛烤好的涂滿了黃油的吐司推到他面前。
那眼神,真的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姐夫!今天我們?nèi)ツ睦锿妫渴侨\草寺,還是去東京塔?”小妹夢冴的臉上寫滿了不加掩飾的興奮,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里,閃爍著對這座繁華都市最純粹的向往。
“都去。”野原廣志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他看著旁邊美伢那張因為睡飽了而愈發(fā)顯得嬌嫩的小臉,語氣里帶著幾分寵溺:“我就是你們的專屬司機兼導游,負責將這座城市最美好的一面,呈現(xiàn)在你們面前。”
氣氛如今可融洽極了。
……
黑色的豐田如同一頭馴服的巨獸,悄無聲息地滑行在東京縱橫交錯的血管里。
車窗外,是這座城市光怪陸離的浮世繪。
淺草寺古老的飛檐與遠處晴空塔現(xiàn)代的輪廓交相輝映,銀座櫥窗里冰冷的奢侈品與上野公園里飄落的最后幾片櫻花,共同上演著一場關(guān)于時間與欲望的無聲戲劇。
小山一家的驚嘆聲,成了這出戲劇最好的背景音。
90年代的東京都真的是國際大都市。
古典和現(xiàn)代交融。
就算見慣了后世華夏那無數(shù)大都市的現(xiàn)代人,此時看到如今的東京都,都感覺繁華的一塌糊涂。
這也難怪。
畢竟現(xiàn)在的東京都,還是黃金時代的尾聲。
失去的三十年雖然開始醞釀了。
但還沒來。
不過那失去的三十年是對普通老百姓的打擊,對于那些有錢有名的人來說……
該瀟灑還是瀟灑。
野原廣志只是平靜地開著車,偶爾通過后視鏡,看著美伢那張被幸福與驕傲填滿的小臉,心中便是一片安寧。
他才沒興趣提醒霓虹呢。
帶著家人游玩了一上午,午餐被安排在了帝國飯店頂層的法式餐廳。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個東京皇居的壯麗景色,腳下是松軟得能將高跟鞋都陷進去的波斯地毯,耳邊是若有若無的小提琴聲。
穿著端莊整齊的服務(wù)員來來回回的走著。
服務(wù)極好。
小山芳治端著一杯紅酒,姿勢依舊一絲不茍,但那張總是緊繃的臉上,已經(jīng)找不到半分昨日的頑固與火氣。
他看著窗外那片象征著霓虹權(quán)力中樞的綠意,第一次感覺,自己這個來自熊本縣的普通公務(wù)員,似乎也觸碰到了這個國家最頂層的、那片遙不可及的天空。
而給予他這一切的,是身邊那個正耐心地為他女兒切著牛排的年輕人。
‘嘀嘀嘀!’
就在這片近乎完美的和諧氛圍中,野原廣志腰間的傳呼機,突然發(fā)出了一陣急促的震動。
他看了一眼上面顯示的號碼,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是課室的內(nèi)線電話。
“抱歉,失陪一下。”他對眾人投去一個歉意的眼神,起身走向了餐廳外的公共電話亭。
冰冷的聽筒貼在耳邊,將他從這片溫情脈脈的幻境,瞬間拉回了那個充滿了硝煙與算計的現(xiàn)實。
“野原課長!”電話那頭,傳來北川瑤焦急得有些變調(diào)的聲音:“不好了!剛剛……剛剛導演組的副主任過來來了,他們……他們說,希望接手《暗芝居》第三季的制作!還說……還說要跟您談購買版權(quán)的事情!”
“購買版權(quán)?”野原廣志聞言微微一愣。
隨即那雙一直平靜的眼眸里,泛起了一絲玩味的如同棋手看到對手走出一步臭棋時特有的笑意。
他最擔心的事情,不是對手的強大,而是對手的愚蠢。
他作為穿越者,比任何人都清楚,《暗芝居》的生命軌跡。
第一季的橫空出世,是天才的靈光一閃,足以開宗立派。
第二季的乘勝追擊,是將這種新穎的模式發(fā)揮到極致,足以封神。
但從第三季開始,這種固定的模式,便不可避免地,會陷入一種‘審美疲勞’的泥潭。
觀眾的新鮮感褪去。
收視率迎來瓶頸,甚至是嚴重……下滑。
在前世,第三季完全是慘遭滑鐵盧,直到第四季、第五季,制作組痛定思痛,加入了更多新的元素與敘事手法,才迎來了第二個創(chuàng)作高峰。
而現(xiàn)在,有人竟然想在他野原廣志將這塊招牌擦得最亮,價值最高的時候,主動跳出來,接下這塊即將燙手的山芋?
這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商業(yè)行為了,這是精準扶貧,是千里送人頭!
“我知道了。”野原廣志嘴角微翹,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那份從容透過冰冷的電話線,瞬間撫平了北川瑤心中的慌亂:“告訴他們,版權(quán)的事情,等我周一回臺里,親自跟他們談。至于制作組這邊,讓他們不要慌,一切照舊。”
“可……可是課長,他們要把我們的項目搶走啊!”北川瑤的聲音里還帶著不甘。
“放心吧。”野原廣志輕笑一聲,那笑聲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自信:“有些東西,是搶不走的。讓他們先高興兩天吧。”
掛斷電話,他回到餐桌前,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容,仿佛剛剛那個電話,只是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問候。
……
而在東京電視臺那間已經(jīng)掛上了嶄新門牌的‘野原廣志特別制作組’里,氣氛卻遠沒有那么平靜。
“欺人太甚!這簡直是明搶!”南村星一拳砸在桌上,那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憤怒:“我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憑什么讓他們坐享其成?!”
“就是!還不是看我們的《暗芝居》火了,想來摘桃子!這幫人,吃相也太難看了!”長谷路走也氣得渾身發(fā)抖。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義憤填膺。
只有橋下一郎從始至終都只是低著頭,沉默地喝著杯中的茶。
他看著那些義憤填膺的年輕面孔,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即將被推上祭臺而不自知的羔羊。
他的心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于殘忍的平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他知道,這艘看似乘風破浪的船,馬上就要觸礁了。
沒有了野原廣志這個靈魂人物,《暗芝居》不過是一個空殼。而高田副局長和巖田課長,要的,就是這個空殼。
他們會用最華麗的資源,將這個空殼重新包裝,然后,用一場看似輝煌的失敗,將‘野原廣志’這個剛剛升起的神話,徹底打落凡塵。
而自己,橋下一郎。
作為那個唯一看清了真相,并提前跳船的聰明人,將會在另一艘更堅固也更華麗的大船上,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他甚至已經(jīng)想好了,等版權(quán)交易完成,等第三季的制作權(quán)正式移交到巖田課室,他就會以‘理念不合’為由,正式向野原廣志提出辭呈。
然后,在所有人的錯愕中,華麗轉(zhuǎn)身,走進那間象征著真正權(quán)力的辦公室。
他仿佛已經(jīng)能看到,南村星和長谷路走那震驚而又失望的眼神。
他甚至還有些期待。
因為他知道,嫉妒這東西,只有在看到被嫉妒者從高處墜落時,才能得到最徹底的甜美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