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柴刀染血
- 九劫玄脈:從雜役到萬界共主
- 喜愛酸菜魚
- 5324字
- 2025-06-28 22:10:30
死寂,如同凝固的墨汁,包裹著禁地中心的黑色琉璃空地。
林風從無邊的黑暗中掙扎著蘇醒。意識如同沉船般艱難上浮,率先回歸的是遍布全身的、深入骨髓的劇痛。每一次細微的呼吸都牽扯著仿佛被碾碎又勉強粘合的內腑,皮膚上那些焦黑的灼痕和龜裂的血口火辣辣地疼,提醒著他之前經歷的非人折磨。
他猛地睜開眼,赤紅的血絲尚未完全褪去,眼底深處沉淀著一抹劫灰般的冷硬與警惕。昏迷前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涌來——骸骨、骨片、毀滅洪流、那焚身鍛骨的《劫火鍛身訣》……
他下意識地內視己身。
丹田之中,原本空空蕩蕩、只有微弱氣感的地方,此刻多了一小團極其稀薄、緩緩旋轉的灰蒙蒙氣流。這氣流沉重、凝滯,如同被碾磨至極細的劫灰,散發著一種歷經毀滅后沉淀下來的堅韌感。它正是《劫火鍛身訣》煉化體內狂暴能量和骸骨毀滅氣息后,煅燒出的新生力量!雖然微弱得可憐,甚至比不上淬體境一重的靈力總量,但其質……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厚重與兇戾!
四肢百骸間,劇痛依舊,但不再是那種能量失控、瀕臨崩潰的撕裂感,而是一種過度淬煉后的虛弱和……新生?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筋骨似乎更緊密了些,血肉之中也蘊含著一種微弱卻真實的氣力感,遠超他之前那副孱弱的雜役之軀。更重要的是,體內那源自九劫玄脈的兇戾本能,似乎與這新生的“劫灰之力”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不再時刻躁動,反而如同蟄伏的兇獸,沉靜中蘊含著可怕的力量。
他掙扎著坐起身,動作牽扯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目光第一時間投向空地中心。
那具不屈的骸骨依舊盤坐,如同亙古不變的雕塑。但林風敏銳地察覺到,骸骨上那些焦黑色的裂紋,似乎比之前……更加黯淡了幾分?仿佛其中殘存的最后一絲毀滅意志,也被他煉化吸收了。
“前輩……”林風心中涌起一股復雜難言的敬意與沉重。他朝著骸骨,艱難地、無比鄭重地磕了三個頭。救命之恩,傳道之德,無以為報。
磕完頭,他的目光落在了骸骨面前那枚暗沉的骨片上。骨片依舊殘破,表面流轉的星屑般光點似乎也微弱了些許。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撿起。入手冰冷沉重,仿佛承載著萬鈞之重。骨片表面除了裂痕,再無其他紋路,之前那股龐大的信息洪流也消失無蹤,仿佛耗盡了力量。
這骨片,絕非凡物!林風將其緊緊攥在手心,貼身藏好。這可能是骸骨主人留下的唯一信物,或許未來能解開他的身份之謎。
現在,必須離開!
林風強撐著站起來,身體虛弱得晃了晃。他撿起掉在一旁的破舊柴刀。刀身依舊銹跡斑斑,刃口崩缺,但在握入手中的瞬間,林風卻感覺到一絲奇異的契合感。這柄凡鐵,似乎也沾染了此地某種不屈的意志,與他體內新生的“劫灰之力”隱隱呼應。
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帶著腐朽和古老威壓的空氣涌入肺腑,刺激著神經。他辨不清方向,但心中只有一個目標:離開禁地,找到救治妹妹的靈藥!
憑借著初步淬煉后增強的些許體力和更敏銳的感知(或許是九劫玄脈帶來的本能),林風開始朝著遠離骸骨、威壓相對薄弱的方向摸索。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黑色琉璃地面上,發出輕微卻異常清晰的回響,在這死寂的環境中格外刺耳。
禁地深處遠比外圍更加詭異。扭曲的古木枝椏如同鬼爪,嶙峋的怪石投下猙獰的陰影。一些散發著微弱磷光的奇異菌類,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卻更添幾分陰森。空氣中彌漫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泥沼,時刻消耗著他的體力,壓制著他的新生力量。他甚至能隱約感覺到,在那些更深的、連磷光都無法觸及的絕對黑暗里,似乎潛藏著某些難以名狀的存在,投來冰冷而漠然的注視。
必須盡快出去!林風心中警兆越來越強。
就在他繞過一片形如巨獸肋骨的嶙峋石林時,前方隱約傳來了人聲!還有……火光?
林風瞬間屏住呼吸,如同獵豹般悄無聲息地伏低身體,借助一塊巨大的黑色巖石陰影將自己完全隱藏。體內那新生的“劫灰之力”似乎也感應到了危險,本能地沉寂下去,連帶著他自身的氣息都變得微弱如風中殘燭。
“……云師兄,這鬼地方也太邪門了!陰森森的,連個鳥叫都沒有!”一個略顯緊張的聲音傳來。
“閉嘴!仔細搜!那雜種受了重傷,肯定跑不遠!他偷了云師兄的靈藥,還打傷了雪影貂,必須抓回去扒皮抽筋!”另一個粗聲粗氣的聲音惡狠狠地回應。
“趙虎,你確定那小子鉆進了這片林子?”一個冰冷、壓抑著怒火的聲音響起,正是云無涯!
“千真萬確啊云師兄!”趙虎諂媚又帶著惶恐的聲音,“小的親眼看著他從那破窗子鉆進來!這禁地外圍雖然邪乎,但只要不深入,憑云師兄的本事,抓個廢脈雜役還不是手到擒來?”
林風的心沉到了谷底!果然是云無涯追進來了!而且帶著趙虎和另外至少一個幫手!聽腳步聲,至少有三人!淬體境七重的云無涯,淬體境三重的趙虎,還有一個未知的幫手……以他現在的狀態,硬拼絕對是死路一條!
他透過巖石的縫隙,小心地望去。
只見不遠處,三道身影正打著火把,小心翼翼地搜索前進。為首的正是云無涯,他臉色陰沉,一襲錦袍在火光下依舊華貴,但眼中卻布滿了血絲和毫不掩飾的殺意。他手中提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劍身流轉著淡淡的靈力光暈,顯然不是凡品(靈器·青鋒劍)。
趙虎跟在云無涯側后方,點頭哈腰,手里也提著一把厚背砍刀。另一個則是個身材矮壯、穿著外門弟子服飾的青年,淬體境二重左右,手持一根狼牙棒,神色緊張地四處張望。
三人正朝著林風藏身的方向搜索過來!距離越來越近!
怎么辦?!
林風大腦飛速運轉。逃?以他現在的速度和體力,在禁地這種復雜環境下,未必跑得過云無涯!戰?無異于以卵擊石!
唯一的生路,或許就是……出其不意!利用他們對“廢脈雜役”的輕視,利用這禁地環境的詭異,利用他剛剛獲得的那一絲……毀滅新生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眼神變得如同冰封的寒潭,冷靜得可怕。他將身體蜷縮得更緊,握緊了手中的柴刀,體內那稀薄的“劫灰之力”開始按照《劫火鍛身訣》的路線,極其緩慢、極其隱晦地運轉起來,一絲微不可察的灼熱感在經脈中流淌,帶來撕裂般的痛苦,卻也點燃了他骨子里的兇戾。
腳步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芒已經能照亮林風藏身的巖石邊緣。
“云師兄,這邊好像有血跡!”那個矮壯的外門弟子眼尖,指著巖石下方幾滴早已干涸發黑的血跡叫道。
云無涯和趙虎立刻警惕地圍了過來。
機會!
就在三人注意力被血跡吸引,矮壯弟子低頭查看,身體側對著巖石陰影的瞬間——
“死!”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如同毒蛇吐信,從巖石后驟然爆發!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撲出!不是撲向最強的云無涯,也不是撲向淬體三重的趙虎,而是直撲那個最弱的、只有淬體二重、且毫無防備的矮壯外門弟子!
銹跡斑斑的柴刀,在昏暗的火光下劃出一道毫無花哨、卻凝聚了林風全部力量、意志和那絲“劫灰之力”的死亡弧線!直取咽喉!
快!狠!準!
“什么?!”矮壯弟子只來得及聽到風聲,驚駭欲絕地抬頭,瞳孔中倒映出柴刀冰冷的刃口!
噗嗤!
利器撕裂血肉筋骨的聲音在死寂的禁地中顯得格外刺耳!
柴刀粗糙的刃口,帶著一股蠻橫、沉重、仿佛能碾碎一切的灰蒙蒙力量,毫無阻礙地切開了矮壯弟子脆弱的脖頸!大股溫熱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激射而出,濺了旁邊的趙虎滿頭滿臉!
矮壯弟子的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和恐懼,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身體如同被抽掉骨頭的軟泥,噗通一聲栽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沒了聲息。
一擊斃命!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云無涯和趙虎臉上的表情瞬間定格,從驚疑到錯愕,再到目睹同門慘死的震怒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寒意!
他們看到了什么?
一個他們眼中如同螻蟻、受了重傷、身負“廢脈”的雜役,竟然如同潛伏的毒蛇,暴起發難,一刀就割開了淬體二重外門弟子的喉嚨?!
這怎么可能?!
林風一刀得手,沒有絲毫停留!甚至沒有去看那倒下的尸體。他借著前沖的力道,身體猛地一個極其狼狽卻異常迅捷的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趙虎下意識劈砍而來的厚背砍刀!
刀鋒擦著他的后背掠過,帶起一片破布和幾滴血珠!
“小雜種!老子宰了你!”趙虎被噴了一臉的血,又驚又怒,如同被激怒的野豬,揮舞著砍刀再次撲上!淬體三重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刀風呼嘯!
而云無涯,在短暫的震驚后,俊美的臉龐已經徹底扭曲,眼中爆發出滔天的殺意和一種被徹底冒犯的狂怒!“好!很好!我倒是小瞧了你這條瘋狗!”他手中青鋒劍一聲清鳴,冰冷的劍尖瞬間鎖定了林風翻滾落地的身影!淬體七重的恐怖靈壓如同山岳般轟然壓下!
真正的絕殺,來自云無涯!
面對趙虎的撲殺和云無涯那致命一劍的鎖定,剛剛完成一次搏命擊殺的林風,舊力已去,新力未生,身體正處于最虛弱的節點!死亡的陰影,比在倉庫時更加濃重地籠罩下來!
千鈞一發!
林風眼中厲芒爆閃!他知道,此刻任何猶豫都是死!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刺激下,體內那縷沉寂的“劫灰之力”被徹底點燃!按照《劫火鍛身訣》那殘酷的法門,瞬間燃燒!
轟!
一股遠比之前微弱、卻更加凝練、帶著灰燼般沉重質感和焚滅氣息的力量,猛地從他干涸的經脈中爆發出來!這股力量粗暴地灌注到他的雙腿!
代價是瞬間加劇的內腑劇痛和經脈灼燒感!
他根本來不及站起,只是憑借著這股爆發力,雙腳狠狠蹬在冰冷的地面上!
嗤啦!
腳下的黑色琉璃地面竟被蹬出幾道細微的裂痕!林風的身體如同被強弓射出的箭矢,貼著地面,以一種極其狼狽卻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著側后方一堆嶙峋的怪石縫隙中滑鏟而去!
嗖!
云無涯那必殺的一劍,帶著刺耳的尖嘯,幾乎是貼著林風的后腦勺掠過!冰冷的劍氣削斷了他幾縷飛揚的頭發!
砰!
趙虎勢大力沉的一刀,也重重劈在了林風剛才所在的位置,將堅硬的黑色地面砍出一道淺坑,碎石飛濺!
“哪里走!”云無涯一劍落空,驚怒更甚!他身法如電,青鋒劍挽起一道森冷的劍花,直刺怪石縫隙!劍未至,凜冽的劍氣已如針般刺向林風藏身之處!
趙虎也怒吼著包抄過來。
怪石縫隙狹窄幽深,林風蜷縮其中,如同落入陷阱的困獸。前有云無涯奪命劍,后有趙虎堵截,似乎已是絕路!
但林風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眸,卻死死盯著云無涯刺來的劍光,以及他身后那片被火把光芒搖曳照亮的、布滿了扭曲古木和巨大蕨類植物的區域。一個瘋狂的計劃瞬間成型!
他猛地抓起地上幾塊尖銳的黑色碎石,用盡殘余的力氣,狠狠砸向云無涯的面門!同時,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再次燃燒“劫灰之力”,不是后退,而是朝著云無涯的側前方——那片布滿了巨大金屬蕨類植物的區域,亡命撲出!
“雕蟲小技!”云無涯冷笑,青鋒劍隨意一蕩,便將碎石磕飛。但他也被這微不足道的阻礙稍稍遲滯了半瞬。
就是這半瞬!
林風的身影已經如同貍貓般,擦著云無涯的劍鋒邊緣,險之又險地竄入了那片巨大的、形如巨劍的金屬蕨類植物叢中!鋒利的葉片邊緣瞬間在他身上割開數道血口!
“追!”云無涯和趙虎毫不猶豫,緊跟著沖了進去!
然而,就在他們沖入這片金屬蕨林的瞬間——
嗡!
一股遠比外圍強烈數倍、帶著古老肅殺之意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巨錘,轟然降臨!重重砸在云無涯和趙虎的心神之上!
“呃!”云無涯悶哼一聲,前沖的身形猛地一滯,臉色瞬間發白,體內靈力的運轉都出現了剎那的凝滯!那股威壓仿佛蘊含著某種針對修士的法則之力,讓他靈魂都為之顫栗!
趙虎更是不堪,直接“噗”地噴出一小口鮮血,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眼中充滿了駭然!
這片區域,似乎是禁地中某個特殊節點,殘留的威壓遠超他處!
而就在他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威壓震懾、身形遲滯的這寶貴一瞬——
前方,林風那浴血的身影,已經如同融入黑暗的幽靈,借著巨大蕨類植物的掩護,幾個起落,徹底消失在了禁地更深、更濃郁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地斑駁的血跡,和空氣中淡淡的血腥與……一絲若有若無的、如同劫灰般的奇異氣息。
“混!賬!”云無涯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心神的悸動,望著林風消失的方向,英俊的臉龐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堂堂內門天才,淬體七重修士,竟然在一個“廢脈”雜役手上連連吃癟,還折損了一個外門弟子!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云……云師兄……”趙虎臉色慘白,捂著胸口,聲音發顫,“那小子……他……他不對勁!剛才他爆發的那股力量……”
“閉嘴!”云無涯厲聲打斷他,眼中閃爍著陰毒而貪婪的光芒,“不管他得了什么邪門機緣,都改變不了他是一只螻蟻的事實!他受了重傷,跑不遠!這禁地外圍就這么大,給我一寸寸地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他身上的秘密……還有他偷走的靈藥,必須是我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依舊寒光凜冽的青鋒劍,又瞥了一眼地上矮壯弟子的尸體,臉上沒有絲毫同門之情,只有冰冷的殺意。
“是……是!”趙虎看著云無涯那近乎瘋狂的眼神,心頭一寒,連忙應聲。
火把的光芒在幽暗詭異的金屬蕨林中搖曳,映照著兩張充滿殺意和貪婪的臉。禁地的獵殺,才剛剛開始。
而此刻,在更深的黑暗中,林風背靠著一棵冰冷刺骨的古樹,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般的血腥味。他低頭看著手中那柄沾滿鮮血、刃口又添新缺的破舊柴刀,又感受著體內那因強行爆發而再次變得紊亂、灼痛難當的“劫灰之力”,以及幾乎油盡燈枯的身體。
他知道,自己只是暫時甩開了追兵。云無涯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必須盡快恢復,找到出去的路,找到救命的靈藥!
妹妹月兒蒼白的小臉再次浮現在腦海,帶著虛弱的笑容。
“哥……我等你……”
林風死死攥緊了柴刀,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舔了舔干裂帶血的嘴唇,眼中那劫灰般的冷硬之下,是比禁地黑暗更深沉的決絕。
他扶著冰冷的樹干,辨認了一下方向(避開追兵和更深處的威壓源頭),拖著傷痕累累、卻比進入禁地時堅韌了不知多少倍的身體,再次一頭扎進無邊的黑暗之中。
柴刀染血,劫路初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