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勇腳下一頓，旋即抬頭看向天中大日：“怎么，迦梵你還想與我一試？”

隨后趙元安便眼睜睜看著一道身披日耀的人影自大日中一步步走出，又停在更高處的半空，雙手合什著告罪。

“梁施主，還望見諒！”

聲落，僧人迦梵立馬一掌拍下，只有尋常人手大小掌印迎風而漲，轉瞬間便已然覆蓋了梁勇、趙元安二人頭頂之上方圓十數里的范圍。

梁勇也不動手，只是抬眸看了眼掌印，同時輕道一聲：“破！”

下一刻，掌印潰散，只留了一陣勁風下來。

名為迦梵的僧人神情稍有恍惚，但很快他便回神，再度雙手合什朝梁勇行禮：“恭喜梁施主再進一步，小僧卻是越發見不到梁施主的背影了……”

“你若動用所修術法，說不定還能阻我一二。”

梁勇抬手指指天中大日，開口：“你這種子識法確實不錯。”

“倒已然有了幾分太陽的風采，若有一日真叫你明悟了佛陀之路，說不得真能化身西漠的第二大日。”

“可惜……”

“仙途唯一。”

梁勇毫不客氣開口，但迦梵卻只搖頭，面色絲毫不改：“如是我知，如是我見，見我亦如是，我見亦如知。”

“便不可為大日，西漠這天，亦需常明。”

“不知梁施主此來為何？”

“借術。”梁勇指向趙元安：“為他，借你六根山金口玉言術一用。”

迦梵目光落下，只是越看趙元安他眉頭便蹙得越緊，到最后，甚至隆起成了一團。

面對這位與梁勇對上后一招落敗的迦梵僧人，趙元安也不敢有所怠慢，趕忙一禮：“仙靈宗天祿一脈弟子趙元安，見過大僧。”

聽到‘天祿一脈’后，迦梵的目光下意識就瞟向梁勇，但他得到的答案卻是一句‘他是我師弟，而非弟子’。

于是迦梵眉頭再度緊鎖幾分。

“你身上有我六根山的果，但卻不見其因。”

“不止如此，還有更多東西在，但我卻看不太清。”

說到這里，迦梵再度看向梁勇，一揖之后開口詢問梁勇道：“梁施主，這位小友與我六根山有緣，不知可否割愛？”

一邊說著，迦梵目光便多次落到趙元安身上。

雖然不知為何，但‘有果無因’便足以說明很多事情。

趙元安與六根山確有緣在，這一點連梁勇都未曾否認，而是淡淡開口：“在那之前，他是我天祿一脈的傳人。”

“迦梵，緣，你說了不算。”

“除非是你六根山的那位佛陀臨世。”

想象中迦梵的執著并未來臨，他反而表現出了一種釋然：“梁施主所言甚是。”

他再度輕誦一句‘阿彌陀佛’后，一道金白大道便自迦梵腳下衍生而出，徑直指向六根山的所在。

“我已告知門內此事，梁施主可帶這位小施主前往門內。”

“屆時自有旁人教授這位小施主金口玉言術。”

說罷迦梵聲音略作停頓后轉身望向趙元安，開口道：“倘若小施主可于三日內習得金口玉言術，屆時，金科玉律法，小施主亦可自行研習。”

“只有一點需要遵守。”

“小施主習得我六根山嫡傳術法后，不可傳授旁人。”

“不知小施主可愿遵我六根山的規矩？”

“大僧放心。”趙元安看了許久，本來還未曾想到結果會是這么簡單，但等真實聽聞后，他還是第一時間有了反應：“習人術法，是該遵人規矩。”

“我習得金口玉言術后若可再習金科玉律法，屆時這一術一法，我都不會向外人吐露哪怕一句。”

“若違背……”

“無妨。”迦梵笑著搖頭打斷了趙元安發誓：“我六根山不重誓言，亦不信誓言，日后小施主只需記得今日所言即可。”

“更何況小施主身上有我六根山的果。”

“一切待日后自見分曉。”

聲音落時，迦梵身影漸淡，聲音也變得越來越淡：“梁施主、趙小施主，你二人沿路而行即可。”

“屆時，我六根山門下自有弟子相迎。”

趙元安再看去時，迦梵身影便已然消失，他下意識往天中大日看了眼。

不知是否錯覺，他似乎自大日內部看到了一盤膝而坐的模糊人影。

“走吧。”

梁勇也瞥了眼大日，對于迦梵可能有的盤算他全不在意。

只待趙元安跟上之后，梁勇緩緩開口。

“迦梵為六根山中主脈意根傳人，所修種子識法，便是在人世萬千法門中也可稱一句至強。”

“只可惜，成于斯而敗于斯。”

“這世上出不了第二個大日如來。”

出不了嗎？

趙元安聽著梁勇所言，下意識又往迦梵所化的那輪大日看去，不多時，一個念頭忽然自他心底蹦出。

那如果他本就是大日如來呢？

這念頭一出，連趙元安都被他自己嚇了一跳，而后趕忙滅了這個妄念。

大日中，迦梵緩緩睜眼，目光落到趙元安身上后，僅僅一瞬，他就無聲一笑。

因果、因果。

誰又敢說因在前還是果在前呢？

倘若因為果，而果又為因的話，那這一切不就恰恰好么？

“阿彌陀佛！”

迦梵長號一聲，身周大日光輝更勝先前，隨后他便再度閉眼沉修起來。

……

有了指引后，原本看著還遙遙無期的路便近了許多，幾乎每一步，趙元安都能看到六根山在向他靠近。

縱使天中大日常懸，他心中還是有著大致對于時辰的計算。

大致兩個時辰后，趙元安與梁勇二人便正式于六根山門前停下腳步，兩人目光第一時間就停在了山門下那個靜候了不知多久的小沙彌身上。

小沙彌滿臉帶笑地走上前來打個揖。

“還請梁施主、趙施主隨小僧來。”

“山中已經備好住所。”

“修習術法一事，還請二位給我等時間準備，一切準備好后，小僧自會再行通知二位。”

“此前二位可在山中各處自行歇息，只要不打擾了眾師長的靜修便可。”

說完，小沙彌便停頓了下，又好奇地看向兩人：“敢問二位，可要替你二人準備餐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