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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四面埋伏

正在指揮士兵收拾營帳的紀靈猛地抬頭,望向徐州城的方向,駭然色變。

只見黑暗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奔涌的鋼鐵洪流!

火把的光芒下,一面“呂”字大旗如血般招展。

“是呂布!呂布殺來了!”

“他……他們有多少人馬?”

這一次,不再是幾百騎的騷擾。

那是整整五千名頭戴鐵兜鍪、身披精良板甲、手持長戟彎刀的并州狼騎!

他們是呂布賴以縱橫天下的真正王牌!

“穩住!穩住陣腳!弓弩手!放箭!”

張勛聲嘶力竭地嘶吼著。

然而,軍心已潰,陣型散亂的淮南軍,如何能抵擋住蓄勢已久的狼騎沖鋒?

呂布一馬當先,胯下赤兔馬快如閃電,手中方天畫戟在火光下劃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線。

他根本不理會那些四散奔逃的潰兵,目標明確,直插袁術的中軍大帳!

“保護陛下!”

張勛目眥欲裂,率領親衛拼死上前阻攔。

可他面對的是天下無雙的呂布!

只一個照面,張勛便被畫戟掃中肩甲,吐血倒飛出去,麾下親衛更是被狼騎的洪流瞬間淹沒。

淮南軍的大營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然而,這僅僅是噩夢的開始。

“殺!”

喊殺聲從北方、東方同時響起!

北面,一支衣甲樸素、沉默如山的步卒方陣,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如一堵移動的城墻,碾壓過來。

他們人手一面大盾,手持長槍,所過之處,淮南軍的陣線被輕易撕裂、洞穿。

正是高順和他那攻無不克的陷陣營!

東面,數不清的兵士舉著火把,從丘陵和樹林中殺出,喊聲震天,正是臧霸率領的泰山軍!

他們如狼群般撲入混亂的敵陣,瘋狂地收割著生命。

“完了……我們被包圍了!”

一名淮南將領絕望地嘶吼。

不,還沒有完。

“燕人張翼德在此!袁術狗賊,拿命來!”

一聲石破天驚的咆哮從西面傳來,張飛手持丈八蛇矛,率領著一支剛剛在相縣飽餐戰飯、士氣高昂的精騎。

如一柄黑色的巨斧,橫沖直撞地砍進了袁術大軍的側翼。

他殺得興起,長矛翻飛,無人能當一合之將,硬生生在亂軍之中殺出一條血路。

袁術在數百名最精銳的親衛拼死護衛下,連滾帶爬地沖出重圍。

看著身后那片被火光、鮮血和慘嚎聲籠罩的人間地獄,肝膽俱裂。

他那號稱十萬,氣吞山河的討逆大軍,此刻正如同被虎狼圍獵的羊群,分崩離析,任人宰割。

他不敢回頭,也顧不上回頭,在親衛的簇擁下,狼狽不堪地朝著唯一沒有喊殺聲的東南方向,亡命奔逃。

風聲,雨聲,喊殺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戰馬悲鳴聲……

所有聲音都被拋在了腦后,袁術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臟擂鼓般的狂跳。

他伏在馬背上,肥胖的身軀劇烈顛簸,五臟六腑都錯了位似的,只覺得一股腥甜不斷從喉嚨里涌上來。

他敗了,敗得如此徹底,如此猝不及防。

從志得意滿、號令十萬大軍兵臨城下,到如今如喪家之犬般倉皇逃竄,不過一夜之間。

這片他曾志在必得的徐州大地,轉眼間就變成了吞噬他雄心壯志的修羅場。

……

州牧府中,劉協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嘈雜腳步聲和遠方如悶雷般的廝殺,知道今夜必有大事發生。

如果自己猜的沒錯的話,袁術軍今夜要敗了。

陳宮與呂布的計策,他雖未完全參與。

卻從二人近日的言行舉止與府內愈發緊張肅殺的氣氛中,推演出了一個大概。

聲東擊西,虛實結合,誘敵深入,聚而殲之。

這一戰若贏了,不僅奠定了呂布在徐州的霸主地位,更將徹底打殘袁術的元氣,使其數年之內再無力北上。

而坐山觀虎斗的曹操,也將失去一個最大的南顧之憂,可以從容地對付盤踞河北的袁紹。

歷史的齒輪,似乎并未因自己的到來而發生太大的偏轉。

這讓劉協感到一絲心安,也讓他感到了更深沉的危機。

他無心睡眠,披著一件外衣,悄無聲息地摸黑爬了起來。

窗外月色黯淡,只有幾顆疏星掛在天幕。

他想去院中站站,理一理紛亂的思緒。

就在他推開房門,腳步剛剛踏出走廊的瞬間。

眼角的余光敏銳地捕捉到,不遠處的墻角下,一道苗條嬌小的身影驟然間閃過。

其動作之迅捷,宛如夜色中的貍貓,悄無聲息。

劉協的腳步猛然一頓,心跳漏了半拍。

他沒有聲張,而是狀若無事地繼續向前走了幾步,目光看似隨意地掃向那個角落。

可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叢修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但劉協知道,那不是幻覺。

是那個監視自己的人!

他緩緩踱回廊下,靠著廊柱,腦中飛速運轉。

苗條,嬌小,動作矯健。

監視自己的人是個小太監嗎?

不對,州牧府中并無太監,呂布生性粗獷,最不喜閹人。

那么那道身影……

難道是個女人?

劉協腦海中不斷回憶著剛剛驚鴻一瞥的畫面,越想越覺得那身影是女人無疑了。

一個女人,身手還這么矯健,負責監視自己這個“假天子”……

在這徐州城,聽命于呂布的女人中,能有這般身手的,聞所未聞。

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了這人似乎挺喜歡喝酒,還會偶爾吃掉自己桌上的糕點。

劉協的嘴角,在無人察覺的黑暗中,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他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

城外的大戰,從深夜一直持續到天色蒙蒙亮。

喊殺聲漸漸稀疏,但慘烈的氣息卻愈發濃重。

袁術的大軍被呂布、高順、張飛、臧霸四路兵馬切割得支離破碎,一夜之間,傷亡、潰散、被俘者不計其數。

然而,淮南軍畢竟兵力雄厚,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當天光刺破云層,照亮這片血染的土地時,大將紀靈終于在一片混亂中展現出了他作為上將的堅韌與能力。

他浴血奮戰,拼死收攏殘兵,竟硬生生在呂布軍的重重包圍中,聚攏起了近兩萬多兵馬,于一處高地結成陣勢,背水而戰。

這些潰兵在紀靈的組織下,迸發出了困獸猶斗的兇性。

竟暫時抵擋住了呂布諸人潮水般的輪番進攻,為袁術的逃亡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此刻,狼狽不堪的袁術早已逃出數十里外,驚魂未定地停下歇息。

他身邊的親衛已不足三百,人人帶傷,馬匹也疲憊不堪。

“快!喝口水,繼續走!”

袁術嘶啞著嗓子催促道,他不敢停,一閉上眼,就是呂布的身影和方天畫戟劃出的死亡寒光。

然而,他話音未落,遠處的地平線上,煙塵再起!

一面“關”字大旗迎風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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