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里的沉默持續了將近十秒鐘。

傅夜沉緊握著手機，手心已經出了汗。他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聲，也能感受到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他終于找回了聲音，但聲音明顯有些顫抖。

“是嗎？“顧清姿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好笑，“那么，停止調查我的事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傅夜沉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怎么知道他停止了調查？

除非......

除非她真的就是“零“。

“我......“

“明天下午三點，星河咖啡廳。“顧清姿的聲音變得嚴肅，“我們當面談。“

“顧清姿，你......“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傅夜沉呆呆地看著手機屏幕，腦海中一片空白。

星河咖啡廳，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五年前，傅老爺子安排他們在那里相親。

他記得那天的顧清姿，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安靜地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沒有濃妝艷抹，也沒有故作姿態，就像是一朵清淡的白蓮花。

當時的他，心中只有對這門包辦婚姻的不滿，對眼前這個平凡女子的輕視。

但現在想想，那種“平凡“是不是太過完美？

一個真正平凡的女人，會有那樣淡然的氣質嗎？

傅夜沉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立刻撥通了李助理的電話。

“總裁？“

“幫我安排一下，明天下午我要去星河咖啡廳。“

“好的，總裁。您是要和客戶見面嗎？“

“不是。“傅夜沉的聲音有些干澀，“我要去見我的前妻。“

“顧夫人？“李助理明顯吃了一驚，“可是您不是說......“

“我改變主意了。“傅夜沉打斷了他，“另外，幫我查一下星河咖啡廳周圍的監控設備，越詳細越好。“

“監控設備？“李助理更加困惑了，“總裁，您這是......“

“照做就行。“

掛斷電話后，傅夜沉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如果顧清姿真的是“零“，那么明天的這場會面，將會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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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星河咖啡廳。

傅夜沉提前半小時到達，選擇了一個能夠觀察到整個咖啡廳的位置坐下。

他點了一杯黑咖啡，但從倒上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沒有動過。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門口，等待著那個可能改變他整個世界觀的女人。

下午三點整，顧清姿準時出現了。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米色風衣，長發隨意地披在肩膀上，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就像五年前第一次見面時一樣，她還是那么平靜，那么淡然。

但這一次，傅夜沉看到的不再是平凡，而是一種深不可測的神秘感。

顧清姿環視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傅夜沉的位置。

她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你來得挺早。“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我想我們需要好好談談。“傅夜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是嗎？“顧清姿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么，傅先生想談什么呢？“

傅先生？

這個稱呼讓傅夜沉的心臟狠狠地跳了一下。

“為什么要叫我傅先生？“他忍不住問道。

“因為我們不熟。“顧清姿的回答很直接，“離婚后，我們就是陌生人了。“

“我們有兩個孩子。“

“那又怎樣？“顧清姿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孩子們跟我姓，他們是我的孩子。“

傅夜沉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

“他們也是我的孩子。“

“生物學上的。“顧清姿的聲音變得更加冷漠，“但在情感上，你從來就不是他們的父親。“

“我......“

“傅先生，我們還是回到正題吧。“顧清姿打斷了他，“你調查我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傅夜沉盯著她的眼睛。

“這重要嗎？“顧清姿反問道。

“當然重要。“傅夜沉的聲音變得嚴肅，“除非你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零'。“

這句話一說出口，傅夜沉就緊張地盯著顧清姿的表情。

但讓他失望的是，顧清姿的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零'？“她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嗎？“顧清姿的表情看起來很困惑，“傅先生，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懂。“

傅夜沉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試圖找到任何破綻。

但顧清姿的表現實在是太自然了，自然得讓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調查你的？“他繼續追問。

“因為我不是瞎子。“顧清姿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耐煩，“有人跟蹤我，有人調查我的過去，你以為我感覺不到嗎？“

“跟蹤？“

“是的，跟蹤。“顧清姿的眼神變得銳利，“傅先生，你的私人偵探的業務水平需要提高。“

傅夜沉被她的話噎住了。

如果顧清姿真的是“零“，那么她現在的表現就是在演戲。

但如果她不是“零“，那么自己的行為就顯得很可笑。

“我只是想了解你。“他試圖解釋。

“了解我？“顧清姿冷笑了一聲，“傅先生，我們結婚五年，你什么時候想過要了解我？“

“現在不行嗎？“

“當然不行。“顧清姿的聲音變得更加冷漠，“因為我們已經離婚了。“

“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傅夜沉突然說道。

這句話一說出口，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顧清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但這個笑容讓傅夜沉感到一陣寒意。

“重新開始？“她重復著這四個字，“傅先生，你在開玩笑嗎？“

“我是認真的。“

“那我也認真地告訴你。“顧清姿的聲音變得異常嚴肅，“不可能。“

“為什么？“

“因為你不配。“

這三個字就像是一記耳光，狠狠地打在傅夜沉的臉上。

“你說我不配？“他的聲音中帶著憤怒。

“是的，不配。“顧清姿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一個連自己孩子生日都記不住的男人，一個五年來從未真正關心過妻子的男人，有什么資格說重新開始？“

傅夜沉被她的話說得啞口無言。

“而且，“顧清姿繼續說道，“我已經重新開始了。“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已經有了新的生活。“顧清姿站起身，“傅先生，我們的談話到此結束。“

“等等。“傅夜沉也站了起來，“我還有話要說。“

“但我不想聽。“顧清姿看了他一眼，“傅先生，我們真的不熟。“

“我們有過五年的婚姻。“

“那是一場交易。“顧清姿的聲音很平靜，“現在交易結束了。“

“顧清姿......“

“再見，傅先生。“

說完這句話，顧清姿轉身就走。

傅夜沉想要追上去，但被她的氣勢震住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咖啡廳，消失在人群中。

坐回座位上，傅夜沉的心情復雜至極。

今天的會面，他原本想要試探出顧清姿的真實身份，但現在他比之前更加困惑了。

她的表現看起來很正常，就像是一個被前夫騷擾的普通女人。

但她說話的方式，她的氣質，她的眼神，都讓他感到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