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江市,余見月
- 你不能在走投無路時信奉神明
- 不喝不喝喝不了
- 4068字
- 2025-08-15 19:21:00
正月十五,元宵節(jié)。
元宵節(jié)當天,下午三點多。
沈慧蘭把裝湯圓粉的袋子放桌上,邊拆封邊說道:“小淵,來搭把手,先把餡兒調(diào)出來?!?
鐘淵應聲進廚房。
案板上放著豆沙餡、一小罐桂花糖,還有昨天煮好的紅豆。
沈慧蘭舀了勺桂花糖拌進豆沙里,邊捏邊說道:“你姥姥愛吃甜口的,多放點糖。”
鐘淵應聲好,都忙活好后,三人便開車朝著姥爺家去。
將餡料都放在廚房,姥爺背著手踱進廚房,紅光滿面著問道:“小淵,待會兒陪姥爺殺兩盤?”
“行,姥爺?!?
鐘淵放好東西,應得干脆。
姥姥端了盆溫水和面,力氣明顯比年前足了不少,笑呵呵的道:“別老纏著小淵下棋,他還得幫我們包湯圓呢?!?
姥爺樂呵呵地笑:“不耽誤,不耽誤。”
鐘德海搬了個矮凳坐在廚房門口剝花生米。
屋里暖氣足,他額角有點汗,道:“這暖氣燒得真足。”
沈慧蘭笑著回答:“可不,今年你和我爸看著都比往年精神?!?
姥姥揉著面團,點頭道:“是哩,身上輕快,覺也好睡?!?
面揉得差不多了,一家人圍坐圓桌邊開始包。
姥姥捏劑子,沈慧蘭填餡兒,鐘淵學著搓圓。
搓了幾個,不是露餡就是扁的。
沈慧蘭看得直笑道:“跟你爸一樣,手上沒個輕重。”
鐘德海在門口聽見,剝著花生回嘴:“湯圓實在就行,要那么圓溜干啥!”
舅舅沈國棟早已在年初八離家去工地了。
到晚上六點多,鍋里的水開了,咕嘟咕嘟冒著大泡。
沈慧蘭揭開鍋蓋,把湯圓順著鍋沿滑下去。
姥爺麻利地找碗筷張羅著:“來來,出鍋嘍,湯里我放了一勺桂花蜜!”
一人一碗盛好,熱騰騰地端上桌。
軟糯的皮包裹著甜甜的餡,帶著桂花的香氣。
吃完飯,窗外天色已擦黑。
鐘淵陪著姥爺,拉著鐘德海下棋。
沈慧蘭和姥姥在沙發(fā)上吃砂糖橘,聊些家長里短。
外面稀稀拉拉的鞭炮聲此起彼伏。
“媽,外面有人放煙花了?!?
沈慧蘭指指窗外。
姥姥連忙起身到窗邊看。
鐘淵也走過去,靜靜站在窗邊,看著窗外零星的煙花。
夜深了。
沈慧蘭提醒道:“爸媽,我們回了,你們早點歇著?!?
“哎,路上慢點,雪還沒化盡呢!”
姥姥叮囑著。
鐘德海和姥爺還在為悔棋爭辯。
“德海你剛才相卡那兒了……”
鐘淵笑著打斷:“爸,姥爺走了?!?
車燈劃開夜色,緩緩駛離小區(qū)。
鐘淵握著方向盤,車輪碾過雪地,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車里還飄著淡淡的桂花香,還有父母坐在后座低聲談論家長里短的聲音。
路上情侶也漸漸多了起來,恰似一年春到時。
…
正月十六,天蒙蒙亮。
鐘淵把簡單的行李塞進后備箱—,主要是幾件換洗衣物、筆記本電腦一些瑣碎東西。
父母站在車旁,沈慧蘭拿著了袋包子。
“媽給你裝了包子,熱乎的,路上要是餓了墊墊?!?
沈慧蘭把包子遞進車窗,開口道:“到了江市就給家里打電話,安頓好了也吱一聲?!?
“知道了媽?!?
鐘淵接過包子,還是熱乎的。
鐘德海發(fā)動車子,在路上說道:“租的房子要是哪兒不合適,及時跟房東說。”
“嗯,爸放心?!辩姕Y點頭。
車子緩緩啟動,后視鏡里母親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拐出小區(qū)大門。
鐘德海將他送到高鐵站便離去了,沒有過多言語。
下了高鐵,余見月本打算來接他,但鐘淵拒絕了。
鐘淵按照余見月發(fā)來的定位,七拐八繞,駛入一個不算新但還算整潔的老小區(qū)。
樓間距挺寬,樓下有幾棵光禿禿的梧桐樹。
剛到小區(qū)樓下,手機就震了一下。
是余見月:“到了嗎?在九號樓,我下來?!?
鐘淵四處看了看,才找著九號樓在哪。
剛到九號樓下沒一分鐘,樓門哐當一聲被推開。
余見月穿著著一件米色外套,以及一件,小跑著過來。
“挺快嘛!”
她從外套口袋里掏出兩把鑰匙,上面有著一個蠟筆小新,哆啦A夢的玩偶。
“喏,鑰匙,三樓,坐北朝南,301?!?
“房東是我以前兼職認識的老同事,人挺好說話的,知道是我介紹的,押一付三,價格一個月九百?!?
“謝了,麻煩你了。”
鐘淵接過鑰匙,說了句。
“哎呀,學長和我還客氣啥,走走走,先上去看看?!?
余見月很自然地幫忙拎起鐘淵拿在手中一個背包。
“這小區(qū)雖然老了點,但位置還行,離地鐵口走路十分鐘,周圍超市菜市場都有?!?
“就是沒電梯,三樓不高不低,正好鍛煉身體?!?
她邊走邊介紹,聲音帶著喜悅。
樓道有些年頭了,墻皮有些掉落,但還算干凈。
到了三樓,余見月熟門熟路地找到301的門牌號。
鐘淵用她給的鑰匙打開了有些厚重的老式防盜門,然后是里面的木門。
一股淡淡的、許久沒人居住的塵味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房子不大,一室一廳一廚一衛(wèi)一書房,典型的單身住家格局。
客廳連著一個小陽臺,采光不錯。
家具都是老式的,但擦拭得很干凈,沙發(fā)罩著防塵布,地板看得出剛拖過。
“比照片上看著還行吧?”
“我昨天過來簡單打掃了下,通了通風?!?
余見月把背包放在地上,走到窗邊,推開陽臺的窗戶,讓新鮮空氣涌進來。
“基本家具都有,床、衣柜、桌子、沙發(fā),廚房也能開火?!?
“你看缺什么,附近超市都能買?!?
鐘淵環(huán)顧四周。
客廳角落有個小小的電視柜,上面放著一臺老式顯像管電視,旁邊墻上掛著一個老式掛鐘,鐘擺不緊不慢地走著。
臥室里一張1.8*2M床,鋪著干凈的素色床單。
廚房不大不小,灶臺和油煙機看起來有些年頭,但擦得锃亮。
衛(wèi)生間是馬桶,還算干凈。
很普通,甚至可以說簡陋。
但對于剛畢業(yè)、需要暫時落腳的他來說,足夠了。
更重要的是,這里有種難得的安靜感,暫時遠離了家里和一些雜七雜八的事。
“挺好的,很齊全了。”
鐘淵點點頭,把行李放到臥室門口。
“那就好!”
余見月像是松了口氣,走到廚房門口,指了指說道:“熱水器是燃氣的,開關在這兒?!?
“記得先開燃氣總閥,再開這個點火?!?
“燒水壺我放櫥柜里了,新的?!?
“一會咱們一起去買點菜,和床被被罩。”
“就算新家開火啦~”
她事無巨細地交代著。
鐘淵看著她忙活,心頭微暖,點點頭說道:“嗯,記住了?!?
“行,一會去?!?
“哦對了。”
余見月像是想起什么,從自己背著的大帆布包里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紙袋。
塞到鐘淵手里,笑盈盈地說道:“給,我媽做的姜糖,還有一點魔法松餅?!?
“姜糖驅寒,松餅你餓了就能吃,不許給別人。”
“這可是我為學長親自做的。”
紙袋溫的,散發(fā)著淡淡的姜味和甜香。
“這太謝謝阿姨了,也謝謝你。”
鐘淵拿著紙袋,有點不知道說什么好。
“嗨,別客氣?!?
“咱倆誰和誰!”
余見月擺擺手,臉上帶著點不自在。
就打算逃離:“那個,你收拾吧,我就住你樓上?!?
“等你收拾好,嗯,發(fā)微信或者直接過去找我都行?!?
“好?!辩姕Y應道。
余見月走到門口,又回頭:“那個煤氣水電開關都檢查過了吧?”
“鑰匙收好哦!”
“嗯,都看了,放心。”
鐘淵看著她略帶點啰嗦的叮囑,也是笑了。
“那我走了!”
余見月拉開門,身影消失在樓道里。
門關上,房間里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掛鐘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老人說話音。
鐘淵把紙袋放在客廳那張鋪著防塵布的舊茶幾上,深深吸了口氣。
江市的生活,就這樣開始了。
他走到窗邊,望向外面。
老小區(qū)綠化不錯,遠處能看到更高的商業(yè)樓宇。
陽光透過光禿的梧桐枝照進來。
鐘淵的【神明之瞳】無聲開啟,掃過這間小小的,屬于他在現(xiàn)實世界的臨時領地。
家具的紋理、空氣中漂浮的微塵、墻體內(nèi)老化的電線走向……信息流無聲涌入。
沒有異常的能量波動,沒有窺探的痕跡,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出租屋。
他轉身,開始拆行李,房間剛收拾出個大概,門就被輕輕敲響了。
鐘淵拉開門,余見月?lián)Q了件更輕便的黑色衛(wèi)衣,頭發(fā)扎成高高的馬尾,手里還拿著個折疊購物袋。
“學長,收拾得怎么樣啦?”
“走嗎?再晚下班菜市場人就多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催促。
“差不多了,走吧。”
鐘淵拿上鑰匙和手機,鎖好門。
下樓時,余見月腳步輕快,馬尾辮在腦后一跳一跳的。
“我們先去超市買日用品和床上四件套?!?
“然后再去旁邊的菜市場,新鮮!我知道哪家的青菜水靈,哪家的肉鋪老板實在?!?
“行,聽你的?!?
鐘淵跟在她側后方,看著她對小區(qū)環(huán)境如此熟悉的樣子。
進了附近的大型超市,正月十六下午沒什么人。
余見月目標明確,推了個購物車就直奔家居區(qū)。
“學長你喜歡什么顏色的床單?”
她站在一排貨架前,指尖劃過各種包裝,“深色耐臟,淺色清爽,這個藍灰格子的看著不錯,有質(zhì)感!”
她拿起一套看了看,又放回去。
鐘淵還沒細看,她已經(jīng)拿起另一套米白底帶淺咖條紋的:“這套呢?感覺跟你房間那舊木家具挺搭,看著也干凈?!?
她歪著頭,征詢地看著鐘淵。
“就這套吧,看著挺好?!辩姕Y點頭。
“好嘞!”
她麻利地把四件套放進購物車,動作干脆利落。
接著是枕頭、薄被、毛巾、牙刷、拖鞋…
余見月思路清晰,嘴里還念念有詞道:“牙刷要軟毛的,毛巾得是純棉吸水的,拖鞋嘛…這個厚底的在家穿舒服!”
她拿起一雙深灰色的棉拖和黑色涼拖,在手里掂了掂,滿意地放進車里。
路過零食區(qū),花花綠綠的包裝吸引眼球。
余見月腳步慢下來,眼睛瞄著貨架。
忽然開口問道:“哎呀,薯片新口味…學長你吃不吃辣條?”
“這個牌子的可好吃了!”
她拿起一包薯片,手指在包裝袋上戳了戳,發(fā)出輕響。
“一起買點,到時候就當作消磨時間吃吧。”
鐘淵看她那樣子,答應了下來。
“嘿嘿,那我拿兩包!”
她立刻笑開,迅速把薯片和一小包辣條丟進車里,動作快得像怕人反悔。
到了生活用品區(qū),買洗衣液、洗潔精、紙巾這些,余見月更顯精打細算。
她踮起腳去夠高處的促銷裝,仔細對比容量和價格,嘴里小聲計算著:“這個買二送一更劃算,雖然單價稍微高一點點…但多一瓶呢!”
她側過臉,馬尾掃過肩膀,沖鐘淵眨眨眼,嘿嘿笑著說道:“過日子要會算賬,對吧學長?”
鐘淵看著她認真的小表情,點頭:“嗯,聽專家的?!?
結賬時,東西裝了滿滿兩大袋。
余見月很自然地就要去分擔,鐘淵已經(jīng)一手拎起一個沉甸甸的袋子。
“我來吧,你帶路去菜市場?!?
“哎,別小看我力氣!”
余見月嘴上說著,還是沒搶過,便笑嘻嘻地在前面一步帶路,步伐輕快。
菜市場比超市更熱鬧,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混雜著生鮮的氣息撲面而來。
余見月好似魚兒入了水,更加活躍。
“張叔,今天的菠菜給我來一把,要嫩的!”
她熟稔地跟一個菜攤大叔打招呼,隨手拿起一把看了看,又放下。
“這把有點老,換那把唄?謝謝張叔!”
“好嘞,小余姑娘眼光就是好!”
攤主樂呵呵地給她換了。
買肉時,她站在肉攤前,指著一條五花肉道:“王哥,切這一塊,對,就這!”
“今天肉看著真新鮮!”
她微微前傾,仔細看著老板下刀。
“再買條魚吧,清蒸最簡單?!?
她轉頭問鐘淵,沒等回答,已經(jīng)走到水產(chǎn)區(qū),指著一條活蹦亂跳的鯽魚。
“老板,這條,幫忙處理干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