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知我罪我,其唯春秋
- 射雕:桃花島棄徒,開局拐走蓉兒
- 圓葉ye
- 4813字
- 2025-07-31 15:20:48
兵馬進城,城中百姓紛紛看熱鬧。
與此同時,宣撫使宅邸之內。
本來還準備著盜搶府中金銀財寶,趁著入夜之后就棄城而逃的趙三兒等人也收到了消息。
一個報信的小廝快步跑過走廊,到了那內院之后,急忙扯著嗓子吼了一句。
“三當家!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趙三兒和幾個手下正拖著一個女子張狂大笑,一聽這報信的小廝扯著嗓子瞎嚷嚷,氣得他大步走過去,揚起巴掌就是“啪啪啪”的幾巴掌甩在那小廝臉上,口中兀自呵罵道。
“叫什么叫!他媽的,青天白日的,你是來給爺報喪的?!”
“……”那報信的小廝見趙三兒勃然大怒,只覺又驚又怕,一時間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反倒是一旁的一個漢子意識到不太對勁,勸道。
“三哥,你讓他把話說完,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朝廷兵馬打過來了?”
趙三兒沒好氣的說道。
“朝廷?他媽的,就朝廷那群酒囊飯袋,再給他們一個月時間也打不下劍門關,還朝廷的兵馬?!?
不得不說,這趙三兒的確有點眼力,這一次的確不是朝廷的兵馬打過來了。
只聽那小廝道。
“三當家的,馮寨主帶兵回來了。”
趙三兒聞言,臉色頓時一變,急道?!皫П??!他帶回來什么兵?這天南海北的,哪有兵能給他?”
那小廝道,“看著是打的大理國的旗號。”
“大理國?!”趙三兒下意識的后退半步,臉色頓時蒼白幾分。
這要是這個報信的小廝隨便扯一個地方,趙三兒或許反應還沒這么大,但是那大理國正好和川蜀之地比鄰而居,自古云貴川便屬一家。
哪怕趙三兒還不知道具體是什么情況,但是單單這個“大理國”的旗號已經讓他信了三分。
他遲疑了一下,急忙追問道。
“快說!他帶回來了多少人馬?”
那小廝道,“一時沒看清楚?!?
“沒看清是什么意思?”
“回三當家的話,那些大理兵進城的時候已經入夜了,隊伍又拖得老長,一眼看去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到我給您報信的時候,那城門口還在往城里進人呢。”
“什么?!”
此話一出,趙三兒更是面如土色。
他萬萬沒想到,在他心里一無是處,被他騙得團團轉的馮默風竟會有如此心機和手段,甚至還和南疆的大理國暗通款曲。
要知道大理自號佛國,一向是依附于大宋王朝,鮮少參與大宋朝廷的爭斗。
沒想到這馮默風竟有如此通天的手段,不僅拉來了大理國的支持,更是讓大理國主動出兵入川!
趙三兒心驚膽寒,隱隱意識到了什么,急忙起身要走。
奈何他這剛要走,遠處的走廊中便傳來一陣腳步聲,只見一行人快步走來。
領頭之人一襲黑衣,不是馮默風還能有誰?
趙三兒眼看著逃不掉,眼珠子直轉,很快便迎了過來,趕忙拱手抱拳道。
“國公大人!”
“……”
馮默風看了他一眼卻也并未在意,只是隨口問了一句。
“怎么光著膀子?”
趙三兒先是一愣,隨即似乎是意識到馮默風還不知道他這些天在這宣撫使宅邸里是何等瀟灑,急忙傻笑著撓了撓頭,便想要敷衍過去。
馮默風此時的確也沒有注意到趙三兒的小動作。
他千里迢迢從大理國找來了援兵,但僅僅只有一千人,這一千人加上城中四千流民兵丁,總共也才五千人。
雖然城中還有各部戎衛營,但是馮默風不敢賭這些人放出去之后,見到正兒八經的朝廷軍隊會不會立刻倒戈相向,所以他又怎么敢把這些人算作是手里的牌?
眼下,馮默風滿打滿算也不過五千兵馬,單憑這點人手想要守住成都府這樣西南重鎮,無異于是癡人說夢。
念及于此,馮默風只覺一陣頭疼。
沒想到還沒等他仔細安排接下來的計劃,他剛一走過走廊拐角,突然就看到十幾個漢子站在走廊邊上。
這十來個人也和趙三兒一樣都光著膀子,好像剛才一群人在一起泡了熱水澡似的。
馮默風乍一眼看到這幾人正覺奇怪,不想就在此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馮默風聞聲看去,只見一個身穿藍綢衫,身形矮胖的男子,披頭散發的跑了過來。
一邊跑,一邊聲嘶力竭的嘶吼道。
“老子要殺了你!殺了你啊?。。 ?
趙三兒一聽那人的聲音,心頭一驚,隨即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他卻是突然奪下一旁侍衛的腰刀,照著那瘋癲奔來的男子劈頭就是一刀!
危機時刻,人群之中一道殘影閃身而過,卻是后發而先至,竟是直接掐住了趙三兒的手臂,硬生生的按住了他揮刀的手。
馮默風身形一定,冷聲質問道。
“趙三兒,你想干什么!在我面前,你也敢恃強逞兇!”
“……”
趙三兒被他當面呵斥,說是一句話都不敢還嘴,但手上卻暗暗發力,直恨不得一刀砍下去。
奈何以馮默風的武功,又怎會讓他如愿?
馮默風感受到趙三兒在和他暗暗較勁,不覺眉頭一皺,心中越發惱怒。
便在此時,那披頭散發的男子猛一抬起頭來,哭嚎求饒道。
“國公大人!你要我主持公道?。 ?
“吳大人?”
馮默風這才看清楚這個披頭散發的胖子竟然是宣撫使吳全。
雖然馮默風和趙三兒等人都是造反的流民,但正所謂做事留一線,日后好相見。
這位吳大人作為昔日的成都府宣撫使,乍一看雖是腦滿腸肥的酒色之徒,但他深耕成都多年,與各方勢力都有交集,可謂是人脈廣博,所以馮默風雖是將他軟禁起來,但一應吃穿用度卻從未有過怠慢。
沒想到他就離開一個月不到,這吳全竟是披頭散發,哭嚎連天,也不知是受到了怎樣的折磨。
一看到吳全這副慘狀,馮默風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趙三兒見狀,還想解釋。
不想吳全搶先開口,哭訴道。
“國公大人!這趙三兒自你走后,便兇性盡顯,非但搶我妻妾,更是將我關入地牢,吃糠咽菜,受盡折磨!我吳全好歹也是朝廷欽點的宣撫使,這趙三兒……你們……你們……”
說到恨處,吳全一度泣不成聲。
說是個肥頭大耳的昏官,但這吳全如今指名道姓的哭訴,到底還是讓馮默風眼神一冷。
相較于趙三兒這個天生反骨,乖戾不馴的手下,此刻吳全在他心中的份量明顯要更重一些。
馮默風臉色一沉,還沒等開口說點什么,不想那趙三兒見勢不對,突然給了馮默風一肘子,順勢便是一刀照著馮默風的面門砍了下來!
刀光一閃之間,周圍眾人全都是心頭一驚。
然而還沒等眾人上前施救,卻見馮默風站如青松,右手猛的振臂一揮!
那趙三兒身形立時一個踉蹌,緊接著馮默風就是一腳飛踹,只聽著“咚”的一聲,直接踢得那趙三兒撞在走廊的欄桿上,一時間竟是爬都爬不起來。
這個趙三兒顯然是好日子過多了,忘了當初在破廟里見到馮默風的時候是怎么求爺爺告奶奶的,只求馮默風饒他一命。
習武之人的身手,又豈能是這些凡夫俗子能夠相提并論的?
馮默風輕而易舉的就重傷了趙三兒,卻并未直接上前一刀了結他,反倒是冷聲喝令道。
“薛斌何在?!”
薛斌聞言,急忙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抱拳道。
“大人!”
馮默風冷著臉質問道。
“趙三兒恃強逞兇,你既為城中兵馬都統,為何不曾加以懲戒!”
薛斌愣了一下,壓低聲音道。
“大人……趙大人他可是……”
“趙什么趙!你山字營姓趙??!趙三兒此人恃強逞兇!冒犯朝廷命官!欺凌良家婦女,罪無可恕,立刻拖出去斬首示眾!其余賊眾,凡有逞兇作惡者,一律斬立決!”
“……”
此話一出,就算薛斌反應再慢也意識到了什么,趕忙神色一肅,沉聲應道。
“末將領命!”
說罷,他猛的揮手一招,他的幾個手下便架著趙三兒,氣勢洶洶的走出大宅。
走廊之中,只留下段清靈等幾個從大理遠道而來的外人,一時間還不知道是什么情況。
馮默風此時也無心解釋,只是淡淡的吩咐道。
“段姑娘,我眼下還有一些瑣事要處理,就恕不相陪了?!?
說話間,他也不等段清靈多問幾句,直接便領著吳全朝著院中走去。
走過走廊拐角,馮默風頭也不回的問了一句。
“吳大人,剛才是誰讓你來的?”
吳全愣了一下,遲疑道。
“沒……沒人啊。”
“沒人?那吳大人之前被關押了一個月,吃糠咽菜也都熬下去了,怎么我如今剛回來,你就跑出來訴苦了?”
馮默風的語氣雖是平淡,卻字字戳心。
那吳全眼看著瞞不住,只能忙不迭的拱手道。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此事若非康明兄相助,下官定是死路難逃。還請大人饒恕康明兄不請之罪!”
“康明兄?你還和趙康明稱兄道弟了?趙康明這個假舉人,看起來滿腹書生氣,沒想到這些收買人心的手段還不少。”
“大人……”
吳全下意識的還想幫著求情,馮默風卻漠然打斷道。
“趙康明在什么地方?”
“他……他在西廂房?!?
吳全說了地方,馮默風揮了揮手,屏退這位宣撫使大人,隨即便朝著西廂房而去。
一路廊橋回環,七拐八繞,不知不覺也走了許久。
待到走到西廂房,遠遠的就看到一處小院。
此時早已入夜,西廂小院隱在幾株老槐的陰影下,青磚小徑上鋪著零落的槐花,踩上去悄然無聲。
只余屋檐下懸著一盞孤燈,昏黃的光暈在風中搖曳,映得廊下竹簾半明半暗。
馮默風本來是想興師問罪的,沒想到走進這院里,倒覺得這地方還有那么一絲清幽雅致的味道,不覺心中怒氣暫消。
恰在此時,竹簾輕挑,趙康明緩步而出。
他頭戴方巾,一襲青衫素凈,眉眼間透著幾分書卷氣,乍一看倒真像個寒窗苦讀的儒生。
只不過就憑他今天放出吳全,讓吳全來一出哭喪戲,馮默風就已經認定此人絕不簡單。
其實仔細想想,這趙康明如果真的只是一介文弱書生,那當初在黑風寨的時候,他又怎會得到趙三兒的力薦,一躍成為黑風寨的二號人物?
趙康明是讀過書不假,也的確是趙家莊的人,算是趙三兒的同鄉,但是僅憑這兩點,顯然不足以讓趙三兒舉薦此人。
馮默風直到此時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這個趙康明還真是不簡單,至少他這收買人心的手段絕不至于此。
他既能和吳全這樣的貪官污吏稱兄道弟,也能和趙三兒這樣的市井盲流談親論友,如此人物也稱得上人才了。
馮默風心中感慨,但也懶得廢話,徑直說道。
“趙康明,看不出來你還真是個人物?!?
不想趙康明卻笑了笑,反而恭維他道。
“馮大人又何嘗不是亂世之梟雄?”
“哦?”
馮默風戲謔一笑道。
“我什么時候還成亂世梟雄了?我可一直是奉公守法的良民,若非大勢所趨,我又豈會落草為寇?”
趙康明也跟著笑了笑,只是他接下來的話卻讓馮默風臉上的笑意淡去了幾分。
“馮大人,究竟是大勢所趨,還是你成就了這大勢,只怕你比我更清楚。當年嘉興府外的黑風寨或許可稱得上隨手順勢之舉,但是朝廷昭告之后,你已逃出了黑風寨半年之久,為何又聞訊而歸?”
趙康明眸光微凝,看向馮默風,微笑道。
“馮大人,真人面前不說假話??得鞫纺懖聹y一下,當初你離開黑風寨,是因為你心知我們這些流民一無是處,絕無和朝廷周旋博弈的可能,但是你后來又興沖沖的趕了回來,莫不是在某個地方發現了破局的良機?”
“大理小國,地處南疆,歷來為中原王朝輕慢。然而云貴川三地自古便是割據一方的梟雄故土。你當年號令黑風寨的流民入川,而后又前往大理謀求一線生機,如今落子天元,大龍乘勢而起,馮大人的未來自是不可限量!”
“……”
馮默風沒想到趙康明竟會有如此眼界。
往昔歲月,哪怕是小黃蓉聰明伶俐,偶有察覺他的野心,也被他隨口敷衍過去。
除此之外,幾乎無人看破他心中所想所慮。
沒想到這個落第的舉人,竟然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馮默風臉上的笑容淡去了幾分,難得顯露出一副冷漠的神情,冷笑譏諷道。
“趙康明,你確實是個人才。那你猜猜我接下來想要干什么?”
趙康明聞言,扶了扶頭上的方巾,似是感慨又像是嘆息似的嘆了一口氣道。
“馮大人有御宇梟雄之志又豈會沾上流民反賊的污名?”
“如今你自大理借來了兵馬,無論借來了多少兵馬,重要的是在這城中百姓和豪紳富戶眼中,你擁有了大理國皇族的支持,定然不敢再生作亂之意?!?
“接下來,你只需狐假虎威,以大理國的名義逼走朝廷的兵馬,這川內諸郡便皆在你手。名正言順,無人膽敢質疑,而我們這些流民,只怕是難逃血洗了。”
趙康明說到這里,臉上閃過一絲自嘲的意味。
畢竟當初打下劍門關,也是他們這些流民豁出命來推了馮默風一把。
沒想到如今占據了成都府,馮默風反手就要肅清他們。
趙康明其實早就看出了馮默風心機極深,之前出城必定所謀匪淺,有意去找趙三兒言明厲害關系。
奈何趙三兒的確是爛泥扶不上墻,根本就難堪大用。
果然,這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也難怪馮默風站穩腳跟之后,第一時間就想要肅清他們。
趙康明想到這里,不覺自嘲一笑。
不過就在這時,馮默風卻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
“看來你很不服氣?”
趙康明自嘲一笑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康明自知命不好,少時不第,考中之后又適逢天下大亂,今日身死也怨不得別人。”
馮默風清冷道。
“有意思,我可以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你既然猜到了我會和朝廷談判,那你為我獻上一策,若有奇效,我當饒你一命。”
趙康明等的就是他這句話,當即說出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