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兄,你那邊呢?一致嗎?”
宜城內,原本淡薄名利的黃家家宅內,卻秘密聚集了一批人。
“黃兄這邊呢?”那被叫楊兄的中年男子,看向了發起此次聚會的黃承彥。
“情報都大同小異?!秉S承彥道:“那些士兵驕縱無禮,在呂布軍中也是極為稀有的存在,是呂布的門面,靠著他們,南陽的那些宗賊不敢靠近宛城太近的范圍,因為近距離下,呂布手下的這種狼騎是可以追得上那些宗賊養的古怪大鳥?!?
“但此類狼騎兵稀有,呂布總共沒有幾十騎,所以只能自保,與劉表一樣,一直困守縣城,無法打開局面?!?
其他世家子弟都連連點頭,這打聽出來的情報和他們大差不差。
那些士兵看似口風很緊,但其實腦子并不聰明,送上幾個柔美的女婢,吹吹枕旁風,夸贊幾句便讓這些沒見過世面的邊關泥腿子志得意滿,很快就透露出了類似他們那樣的存在極為稀少,在整個宛城都只有幾十個,地位極高。
稍微一分析,便能大概分析出呂布現在所面臨的局面。
“如今劉表把控宜城,荊州世家之間斷聯,外面什么情況我們一概不知,世家之間的生意也斷了聯系,如一灘死水,而劉表擁有在風雪之下種田的能力,是天下活命之根本,若讓他掌控足夠田地,則吾等世家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間。”
“這種事,萬不能發生,只是如今朝廷之力不可借,宜城本部私兵又被蔡瑁那小子投靠了劉表,沒有軍力,吾等也為之奈何呀?!?
黃承彥看著對方:“楊兄向朝廷送的幾封信都沒有回音?”
荊州世家當中,蔡氏、蒯氏、龐氏、向氏、楊氏、黃氏都是頂流家族,可論在朝廷的影響力,四世三公的楊家自然才是頂流,幾乎是現在唯一能叫板袁家的存在,門生故吏遍布天下,雖然主家在弘農,但要說朝廷影響力和天下情報,楊家從來都是領先其它世家一大截的。
結果現在大雪封山,將楊家最大的優勢徹底斷送。
而本土世家,類似蔡氏、蒯氏,幾世積累,都做了荊州兵曹一職,掌控私兵眾多,反而現在優勢巨大。
偏偏這兩家族的掌舵人被那所謂的玩家附身,投靠了劉表,壓得他們這些荊州大族,喘不過氣來。
“要不加大對反賊玩家的支持?再給點壓力?”向氏的老爺皺眉道。
“不可......”黃承彥搖頭:“外面的反賊都是宗賊出身,本就對我們世家無感,一旦他們太過優勢,將劉表壓倒,打進城內我們可就是真正的肥肉了。”
世家之人沉默,這些日子他們拷問過家族里那些被外魔附身之人,知道即便是玩家也得需要人來幫忙處理政務,但反賊玩家專職破壞,卻不如劉表這樣的主公好合作。
但劉表遲遲不松口,卻是......
正想間,黃家下人突然來報:“老爺,州牧大人邀您過去。”
所有人一愣,都詫異的看向黃承彥。
黃承彥也是眉頭一皺。
他黃承彥走的是清流名士風格,不為官、不經商,在眾多世家中,號召力是有的,可若是談條件,不應該找自己,而此時卻在深夜突然找到自己府上,難不成這一次秘密聚會被發現了?
這一次聚會都是趁著深夜,親信死士在夜色護送下以密道來此聚會,劉表若能知道則代表他們一切都在劉表監視之下,這就很可怕了。
但還有一種可能......
“黃兄,還真是深受州牧大人器重啊?!睏罴胰擞挠牡溃骸叭虑熬蛯⒛阊埗鴣恚缃窀嵌啻窝埬??!?
黃承彥眉頭一皺:“如此淺薄的挑撥之法,各位不會也要上當吧?”
眾人都笑著擺手,但眼神深處那一抹防備卻是不假,黃承彥只能暗嘆一口氣,這隊伍不好帶呀。
尤其是楊家,一直認為自己是荊州名士代表,這些年楊家主推的楊彪在中樞,荊州旁支卻沒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荊州名士自己算一個,龐家那一位是一個,司馬家都出了一個,也讓楊家很不服氣。
而如今劉表多次召見自己,顯然是想讓自己當世家的代表,當這個出頭的,這種地位被楊家人不服也是正常。
不得不說這劉表還是有手腕的。
“我先去看一看,各位稍坐?!?
“天色已晚,要不還是先散了吧。”楊家人冷冷開口道:“明日再聚不遲?!?
現場死一樣的沉默,黃承彥心中嘆氣,似楊家人這樣的心胸,怕是真難成事,而看其它世家這幅樣子,也都不怎么齊心,自己是不是該給黃家找一條后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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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彥兄來了?”
劉表早早在府衙門口親自等候,讓黃承彥心頭更加嘆氣,這姿態哪怕是裝的,也是禮賢下士,再看看楊家人的做派,真的很難再生得起與他們合作的心思。
“外面冷,快進屋喝口熱酒。”劉表熱情的拉住黃承彥的手,一路將人迎進屋內。
屋內,蔡瑁和蒯越、蒯良顯然早早在此等候。
黃承彥看在眼里心中一凜,知道今夜恐怕是聊關鍵之事了。
“黃兄不必如此緊張,您應該知道,遲早還是得商量開的,否則這樣一直僵持著,對彼此都不好不是嗎?”劉表也沒彎彎繞繞,而是開門見山的道:“外面反賊玩家在你們的支持下壓得我喘不過氣來,可一旦我真喘不過氣來,我身死是小,你們這些世家可是多年傳承要就此止步了?!?
“州牧大人危言聳聽了吧?”黃承彥見對方開門見山,也選擇不再演示,直接道:“外面那些,不也是你們口中的‘玩家’嗎?”
“承彥兄你們拷問了家族內部那些人那么久,難道還沒打聽出反賊玩家和我的區別嗎?”
劉表笑道:“反賊只需要肥兵,他們本就不能氣吞天下,你們世家對他來說可有可無,一旦攻破城池,為了大漲軍心,你們世家的財富和女人,更適合用來拉攏底層軍民!”
黃承彥沉默,多日各大世家拷問得出的結果都是一致的,反賊玩家不需要世家支持是公認的,本質上,他們和那群黃巾軍沒什么區別。
“可州牧大人一直不愿松口,我們又能有什么辦法?”黃承彥看著對方:“州牧大人不會認為,天下世家,會愿意將命脈完全掌控在您手上吧?”
東漢郡縣制,本地人不能出任最高長官,都是世家掌控內部資源,外來的長官掌控人事,以此到達平衡之道,對世家來說,哪怕不受新來的太守重視,自家資源也不會差到哪里去,田地始終牢牢掌控在各大世家手里。
但現在不一樣,冰雪之下,田地就和王莽幣一樣,如今毫無價值。
劉表掌控新的田土耕種之法,掌控天下人活命之機,那就是掌控民心的鑰匙,若世家不能分一杯羹,今后則徹底淪為附庸!
“新田之法必須得有熔爐支持,你們世家要掌控田地,就得我分配熔爐?!眲⒈砜粗鴮Ψ剑骸翱扇绱艘粊?,世家謀私會更加嚴重,今后與天下諸侯爭鋒,必受其害,就如長沙孫堅,據我所知,就沒有哪個世家能讓他分出一個熔爐,我若開了此例,今后如何與孫堅對抗?”
黃承彥沉默,孫堅是雄主,你不是.....
“世家必竭盡全力,助州牧大人拿下荊州!”
“你能保證嗎?”劉表幽幽看著他:“楊家聽你的嗎?”
黃承彥再次沉默,世家不齊心這一點,連劉表都看出來了。
“我不是不可以分出熔爐利益,但必須得和我一條心,起碼在與外面那些玩家對抗的時候,你們必須站在我這一邊,否則如此重要的資源被你們把控,卻不出力,我又能活幾時?承彥兄覺得呢?”
“州牧大人想如何?”
“若黃家能助我,你弟黃祖,今后為江夏太守,一郡熔爐,都歸你黃家世代掌控,有此神器,可為你黃家今后千年根基!”
很大手筆.....
黃承彥吸了口氣:“我如何信州牧大人不會過河拆橋?”
“主公不是反賊,他需要世家子弟處理政務,需要提拔名士名將壯大聲勢,若我言而無信,是自絕天下世家,我還沒那么短視。”
“如今就看黃兄你如何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