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變前的醫學研究認為,人類體內只有8%到25%的基因是功能性的,其余大多負責調控、修復和適應。”
青魚的語氣帶著一絲揭露真相的意味:“那些被判定為‘非功能性’的基因,恰恰蘊藏著最強大的潛能,只是被上了一把無形的‘鎖’,無法激活。”
“只要找到合適的方法打開這把鎖,人類就能重新獲得那些被封鎖的遠古能力。”
“而打開這把鎖的‘原配鑰匙’,”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就在這里——意識。”
“當然,她也摸索出了一些‘撬鎖’的方法。據她所說,至少確認了三種有效的開鎖途徑。只不過每種方法的成功率以及效果都不同。”
“我知道的,就只有這么多了。”青魚結束了講述。
他再次看向顧耀祖:“希望你能允許我帶走一些裝備,尤其是食物和營養液。但……我無法承諾你任何回報。”
“白嫖?”顧耀祖輕哼一聲。
青魚坦然點頭:“話糙理不糙。”
顧耀祖清楚,如果自己執意強留,青魚無法反抗。
但一個心不甘情不愿的“實驗品”,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不穩定因素,甚至可能變成定時炸彈。
有海浪等人在,自己又不能真的把他切片。似乎廢了放他走,已經別無選擇了,
他不想當冤大頭,但更不想一無所獲。
“這樣吧,”顧耀祖做出了決定:“我救了你一命。你幫我完成一件事,事成之后,我們兩清。那時你若還想走,我會給你提供充足的物資。”
“什么事?”青魚問道。
“我們現在要去一個B級淪陷堡壘——愛博生物舊址。目標是奪取里面封存的能源,以及一個可能存在的三級人工智能核心。”
顧耀祖盯著他:“你加入這次行動,幫我們完成任務。事成,我給你自由。”
青魚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下來:“可以。”
見青魚答應下來,顧耀祖心中的天平總算平衡了些。
接著顧耀祖又隨意問了他一些事情,直到通訊頻道里傳來黑土的聲音兩人才結束交談:
“指揮官,那人醒了。”
“好,我這就過去。”顧耀祖起身,對青魚道:“我們攜帶的裝備有限,你在營地戰利品里挑些趁手的帶上。”
說完,他掀開簾子走進營帳,平靜地注視著那個躺在簡易鋪位上、身材矮小消瘦的小老頭。
老爹渾濁的眼睛看向顧耀祖,帶著劫后余生的感激:“多謝你……救了我這條老命。”
“順手而為。”顧耀祖語氣平淡:“冥狼小隊,現在只剩你了。有什么打算?”
老爹與容貌眼中不符的稚嫩嗓音透著深深的疲憊和黯然:“還能有什么打算……能撿回這條命,已經是天大的運氣了。”
“我們還有任務要執行,無法帶著傷員行動。”顧耀祖直截了當:“據青魚說,食腐者聯盟已經把這片深林掃蕩了一遍,目前還算安全。你留在這里養傷,順便替我們看守這些戰利品,等我們回來。如何?”
老爹沒有猶豫:“行。食腐者留下的那些信息化自動武器不少,只要不是大型克蘇魯獸摸過來,我守得住。”
連續兩支16號急救劑的效果顯著,老爹已能勉強行走。
營地里繳獲的藥品也足夠他處理傷勢。
作為電子專家,整合利用營地里的設備,設置幾處電子操控的自動哨戒火力點,對他而言并非難事。
深林里殘余的威脅,主要是零星的異種和變異生物。
這些在槍械火力面前,如同紙片般脆弱。顧耀祖對他的安全并不擔憂。
顧耀祖點點頭,隨即在通訊頻道下令:“全體集合,準備出發。”
片刻后,青魚帶著挑選好的裝備登上了顧耀祖所在的那輛戰車。
引擎低沉轟鳴,兩輛全地形裝甲車碾過焦黑的營地邊緣,再次駛入幽暗扭曲的深林。
老爹佝僂著身子,站在廢墟般的營地中央,目送著兩輛戰車消失在視野盡頭。
營火噼啪作響,映照著他孤零零的身影。
…………
兩輛全地形戰車在深林邊緣緩緩停下。
顧耀祖推開車門,目光投向遠處那片光禿禿、如同枯萎巨木林般的詭異區域。
海狼等人迅速下車,背負著沉重的戰術背包,聚攏到他身邊。
青魚指向百米外那片令人心悸的“怪木林”,聲音嚴肅道:“那就是血肉叢林。地下數百公里的長度……你能想象它需要吞噬多少血肉才能長成這般規模嗎?”
“別被它現在看似低矮、靜止的形態欺騙。一旦有生物踏入其感知范圍,這些偽裝成灌木、樹木的觸手會瞬間暴長、合攏,如同活過來的天羅地網,將獵物徹底吞噬。”
“最后檢查一次屏蔽裝置,確認無誤就出發。”顧耀祖下令。
海狼等人迅速檢查腰間那條至關重要的生命能量屏蔽腰帶,指示燈穩定顯示著綠色。
在青魚的帶領下,一行人向著那片死亡叢林邁步。
踏入血肉叢林百米范圍內,地面驟然變得如同燒焦的硬殼,呈現出龜裂的紅黑色,寸草不生,死寂得令人窒息。
深入叢林內部,緊張感如影隨形。即使是有著黑金戰甲保護的顧耀祖,也能感受到腎上腺素飆升帶來的心跳加速。
四周遍布著尖銳如刺的矮小觸手叢,外表與尋常灌木幾無二致。
其間夾雜著形態扭曲、宛如枯死樹木的更大觸手。
若非事先知曉,顧耀祖絕難相信這些都是克蘇魯獸延伸出的、致命的捕食器官。
觸手間的縫隙狹窄,行走其中必須異常小心,稍有不慎就可能擦碰到那些看似靜止的“枝條”。
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短短九十多米的橫穿距離,眾人足足耗費了十多分鐘,精神高度緊繃。
直到又向前推進了百余米,徹底脫離了血肉叢林那令人作嘔的氣息和無形壓迫,眾人才敢稍稍松一口氣。
顧耀祖站在荒原邊緣,眼前的景象終于符合了他對末日的想象。
目光所及,盡是荒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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