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又忙碌了好一陣，兩人總算把5號車廂里無需冷藏的食品分批轉移到2號和3號車廂儲藏。

劉凱瑞喘了口氣，抹了把額頭的汗珠，總算能安心些——萬一真有什么東西襲擊五號車廂，也不至于把所有食物儲備一鍋端掉。

夜色，已深如濃墨。車廂內恢復了寂靜。簡單洗漱后，兩人一前一后回到2號車廂準備休息。

劉凱瑞臨時改造的兩張“床鋪”還在原地——是他用金色電弧將車內座椅放平、放倒后形成的簡易臥榻，上面鋪著衣物用作床單被褥。

經過今天的實戰，他對體內那道金色電弧的理解和運用已經相當熟練。這奇異的能量不僅能隔空為動車供能，還像一件萬用工具，分解、重組，隨心所欲改造物件。

但越是精微復雜的操作，能量消耗越是驚人。

將座椅改造成真正舒適的床鋪，所需耗能簡直堪比機甲變身的消耗。他現在體內剩余的那點能用于湮滅的細胞經不起這等浪費，只能退而求其次。有塊能躺平的地方，湊合一下也算不錯。

蕭雨澄脫掉鞋子，坐到鄰近的“單人床”上彈了彈，試了試軟硬，沒說什么，如往常躺下，睡前刷會兒手機。

車廂燈光熄滅，昏暗的空間里，只剩下她手機屏幕幽幽的光線，映亮了她帶著幾分憂色的臉龐。

“信號應該是傍晚斷的。”

她輕聲開口，打破了沉寂，像是在向劉凱瑞傾訴，又像在自言自語：“就是我們對付那些喪尸和怪物的時候……五點多我媽還發了消息，他們已經跟著警衛隊轉移到避難所了。說讓我們別擔心，照顧好彼此，好好活下去。”

她指尖劃過屏幕上那條定格的消息，那是傍晚危急時刻沒來得及回復的關切。

末日了，這可能是母女倆的最后一次交談，偏偏她還是錯過了。

“挺好。”

劉凱瑞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安慰的意味：“叔叔阿姨年紀也大了，跟著軍隊轉移總比留在家里安全。”

他的父母早在他十二歲那年就因車禍意外離世了，這些年一直由蕭雨澄家照顧。兩家的情誼始于父輩的戰友情，退伍后又做鄰居，經年累月下來，早已如血緣般深厚。蕭雨澄的父母，在他心里，也是他的親人。

停頓了一下，劉凱瑞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摸索著，從衣袋里掏出一件東西，借著蕭雨澄手機的微光，遞了過去——那枚從“貪吃蛇”體內提取而來的鵪鶉蛋大小的墨色晶石。

“這是什么？”

蕭雨澄好奇地接過，觸手冰涼光滑，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難以言喻的幽暗光澤。

“源石，”劉凱瑞解釋著，又把從系統那里得知的異能者知識，用盡可能簡單明了的方式向她轉述了一遍，“……里面含有源質，是你們異能者升級所需的能量。用你的異能去感應激發，應該就能吸收。”

蕭雨澄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晶石的表面。這么多年了，原來如此……難怪無論她如何努力運用、訓練自己那從幼年便覺醒的異能，總覺得隔著一層無形的壁障，難以寸進。

“原來需要這個才能突破……”

她喃喃自語，隨即意識到關鍵，轉頭看向劉凱瑞方向，“你呢？你自己不需要源石嗎？”

“我不是異能者，用不了。”

劉凱瑞的回答很平靜。

“你不是異能者？”

蕭雨澄的語氣充滿了意外。

今天他釋放電弧、操控機甲大殺四方的景象還歷歷在目，蕭雨澄原本還以為這就是他的異能呢，沒想到竟然不是。

但轉念一想，也是，他從一開始獲得的外掛就是系統。系統，大約的確不算異能吧？

劉凱瑞也有些無奈，半開玩笑自嘲道：“我只是個走了狗屎運，碰巧綁定了個系統外掛的普通人罷了，終究還是靠外物取巧。”

黑暗中傳來蕭雨澄低低的笑聲，帶著一絲了然和調侃：“你這情況，在小說里一般統稱為‘主角’，你還不知足啊？”

“嘿嘿……”

劉凱瑞也不禁失笑，緊繃了一天的神經在這一刻稍稍放松。

短暫的沉默后，蕭雨澄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輕柔了一些，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試探和嫵媚：“那么……尊敬的主角大人……”

她頓了頓，尾音微揚，“請問……今晚需要美女侍寢么？”

她微弱的聲音似乎穿透了黑暗的阻隔，一下撞進了劉凱瑞的心底。

“啊？”

這突如其來的成人話題讓劉凱瑞一愣，下意識地扭頭，借著手機微弱的光暈，隱約看見她已經側過身來，正望著自己這邊。

“小劉，”蕭雨澄沒有等他的回答，聲音放得更緩，像是夜風中飄落的羽毛，“世界末日了啊……真的來了。”

“嗯……”

劉凱瑞應著，不知她突然提起這個的用意，心頭卻像被什么輕輕揪了一下。

“你……就不想睡我嗎？”

蕭雨澄的語調平靜得近乎直白，在寂靜的車廂里卻格外清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認真，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說不定……我明天就意外死掉了呢？”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下，卻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劉凱瑞的心湖，激起了強烈的漣漪。

“蕭蕭！”

劉凱瑞的心猛地收緊，一股強烈的痛楚涌了上來，昨日夢里那股“糟糕”的感覺再次浮上心頭。

他知道這絕不是什么玩笑或試探，而是蕭雨澄內心深層恐懼和不安的流露。

他斬釘截鐵地說，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我會保護你的！你自己也說了，我是主角，我不會讓你死掉的，也有這個能力保護你！你不要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

“嗯，好。”

蕭雨澄輕聲應答，沒有質疑，只有信任。

劉凱瑞還未來得及平復心緒，她已經窸窸窣窣地起身，動作輕盈地爬上了他那排略顯狹窄的“床鋪”，像只溫順的貓咪，親昵地貼近主人。

“哎？”

劉凱瑞身體瞬間僵硬，鼻尖幾乎能嗅到她靠近時帶來的淡淡馨香和一絲洗發水的味道。他下意識地向后縮了縮，耳根不受控制地發起燙來。

雖然蕭雨澄平時就愛開車挑逗他，拿他面紅耳赤的糗樣尋開心，但這一次，劉凱瑞有種很強烈的預感——

她好像來真的了！

“蕭蕭，我覺得我們至少應該先確認關系……”

“噓——”

一根帶著涼意的手指輕輕按上了他的嘴唇。

蕭雨澄不知何時已經湊得極近，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她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氣若游絲般的音量，低低地說道：“*************”

那幾個直白得會被404的詞匯瞬間點燃了劉凱瑞的血液，他耳根乃至脖頸“騰”地一下爆紅，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定住，腦子里嗡的一聲。

“我不是！我沒有……我昨晚真沒夢見什么32D！”

他語無倫次地小聲辯解著，聲音都變了調，生怕這密閉空間外的黑暗世界都能聽見似的。

“那……”

蕭雨澄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又像是慵懶的期待，在極近的距離里響起，氣息掃得他耳后細小的絨毛都立了起來，“今晚……應該會夢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