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生…為…薪。”
冰冷的金屬之音,如同最終定價的烙印,深深砸入下方每一個跪伏殘兵的靈魂深處。
帝階之巔,林默覆蓋帝鎧的右腳抬起,踏向更高一級燃燒的骸骨階梯。暗紅晶殼在血雨沖刷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澤,骨縫間紫金龍焰咆哮,將落下的血雨蒸發成扭曲的血色氣旋。
他燃燒著三色毀滅光焰的瞳孔,那漠然的一瞥之后,已徹底將下方那黑壓壓一片、如同待宰羔羊般的萬族殘兵…視為…某種…可用的…資源。
無需言語,無需命令。
在他腳步落向更高帝階的剎那——
嗡——!??!
他顱頂那頂猙獰的荊棘血冕…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血光!
這一次,血光并非擴散沖擊,而是…高度凝聚!化作億萬道細如牛毛、卻凝練到極致的暗紅血絲!這些血絲尖端,隱約可見微縮的吞噬荊棘、蝕滅冰晶、焚世龍焰與幽藍冰魄的虛影纏繞!
億萬暗紅血絲,如同擁有生命的嗜血狂潮,無視了傾盆的血雨,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瞬間…朝著下方…每一個跪伏的、氣息尚存的萬族殘兵…眉心…暴射而去!
“呃啊——?。?!”
“不——?。?!”
“帝尊饒命——?。。 ?
下方跪伏的人群瞬間炸開鍋!驚恐的尖叫、絕望的哀嚎、本能求饒的嘶吼…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冷水,瞬間爆發!
他們看到了星蛻者的下場,感受到了那目光中絕對的漠然!他們以為…吞噬…降臨!
然而,那億萬暴射而下的暗紅血絲,并未如同吞噬火龍或星蛻者那般…將他們撕碎、榨干!
嗤!嗤!嗤!嗤——?。?!
細微卻尖銳無比的刺痛,瞬間貫穿了每一個殘兵的眉心識海!
億萬道暗紅血絲,精準無比地…刺入了他們眉心的皮膚…卻并未深入顱骨…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刻針…以一種蠻橫霸道、不容抗拒的方式…在他們的靈魂本源最深處…鐫刻下了…一個…極其微小、卻無比復雜、散發著恐怖帝冕威壓的…
荊棘血冕烙印!
烙印成型的瞬間——
所有殘兵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們的身體猛地僵住,瞳孔劇烈收縮,隨即又迅速擴散、失焦!
一股冰冷、霸道、混合了吞噬、蝕滅、焚世、冰魄以及億萬英烈不屈意志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枷鎖…通過那枚深深烙入靈魂的血冕印記…瞬間…接管了他們的肉身!鎮壓了他們的識海!統御了他們的…一切!
反抗的念頭剛剛升起,便被印記中蘊含的帝冕意志無情碾碎!恐懼的情緒尚未蔓延,便被冰冷的統御法則徹底凍結!甚至連自我意識…都被強行壓制、收縮到了靈魂最偏僻的角落,如同被囚禁在暗無天日的牢籠之中!
他們的身體,不再屬于自己!
眼眶之中,原本屬于他們自己的、充斥著恐懼、絕望、茫然的眼神…迅速褪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麻木的、唯獨在最深處…跳躍著一絲微弱卻頑固的暗紅血焰的…統一目光!
如同…被同一根無形絲線操控的…提線木偶!
“起?!?
冰冷的金屬之音,如同啟動機關的核心指令,通過億萬靈魂烙印…同步響徹每一個殘兵的靈魂最深處!
轟隆隆——?。?!
下方黑壓壓跪伏一地的、數量依舊龐大的萬族殘兵…如同接到了絕對命令的機械軍團…動作整齊劃一到令人頭皮發麻地…猛地…從血水泥濘中…站了起來!
無論人族、龍族殘余、妖族、或是其他奇異種族的幸存者…無論傷勢輕重,斷臂殘肢者亦被無形力量強行支撐!他們起身的動作僵硬卻精準,如同一片瞬間挺立的死亡森林!
密密麻麻,無聲無息,唯有血雨敲打在破損鎧甲與冰冷肌膚上的噼啪聲。
他們抬起頭,空洞的、跳躍著暗紅血焰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于帝階之巔…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萬族…烙印第!
皆為…帝尊兵!
林默燃燒著光焰的瞳孔,漠然地掃過這片徹底被他掌控的“軍隊”。
沒有滿意,沒有厭惡,如同工匠審視著剛剛到手的工具。
他覆蓋帝鎧的右手…緩緩抬起…并非指向某個敵人,而是…虛按向…下方那片…被血雨浸透、遍布殘骸與污血的…焦土戰場。
“清…道?!?
冰冷的指令,透過靈魂烙印,無情下達。
“諾?。?!”
下方,數以萬計的被烙印殘兵,喉嚨里發出絕非他們自身意志的、混合了金屬摩擦與靈魂震顫的整齊咆哮!聲音匯聚成一股恐怖的音浪,瞬間壓過了漫天血雨的哀嚎!
下一刻,這支龐大的“清道夫”軍團…動了!
他們如同潮水般散開,動作迅捷、精準、高效到了極致,卻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僵硬與麻木!
他們沖向燃燒的淵靈骨艦殘骸,殘存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刀劈斧鑿,甚至用殘破的身體撞擊、搬運!將那些巨大的、燃燒著血焰的骸骨碎片…以驚人的速度清理、堆積!他們撲向地面凝固的污血與墨綠膿液,手掌、武器、甚至傷口接觸那些污穢,利用體內被帝冕印記強行激發的力量,灼燒、凈化、掩埋!他們挖掘焦土,將同伴或敵人的破碎尸骸拖出,面無表情地投入新清理出的巨大坑洞,仿佛在處理無用的垃圾!
沒有交流,沒有猶豫,沒有痛苦,沒有恐懼。只有絕對的服從與高效的清理。整個破碎的戰場,在這支詭異“大軍”的勞作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強行…“清理”著!
血肉被掩埋,污穢被凈化,殘骸被歸攏。
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巨手,正用這些曾經的生靈作為抹布,擦拭著這片血戰之地的狼藉,只為…迎接某種更深沉存在的…降臨!
帝階之巔,林默漠然注視著這一切。
他顱頂的血冕微微閃爍,通過那億萬靈魂烙印,精確地掌控著每一個“清道夫”的狀態,壓榨著他們最后一絲力量,甚至…汲取著他們在清理過程中,接觸污穢、燃燒能量時產生的微弱痛苦與絕望情緒…化為滋養血冕的…一絲絲…負面資糧。
就在這片詭異的“忙碌”景象中——
林默覆蓋帝鎧的左手…緩緩攤開。
掌心之中,是那枚從星蛻者殘骸中取得的、暗紫色的、布滿天然螺旋星紋的…甲殼碎片。
碎片在他掌心散發出微弱的、冰冷的星芒。
他燃燒著光焰的瞳孔,凝視著這枚碎片。眉心血冕深處,那點幽藍冰魄印記再次與之產生極其微弱的共鳴。
“…歸航…”
冰冷的金屬之音低語。
他左手拇指的帝鎧指尖,悄然變得銳利,泛起一絲凝練到極致的暗紅血芒。指尖…緩緩地…點向掌心那枚暗紫碎片中央…那最復雜的一道螺旋星紋的…核心點!
指尖即將觸碰的剎那——
“嗡——?。?!”
一道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帶著某種古老空間隔絕意味的灰白色光膜…猛地…從那暗紫碎片表面…浮現而出!試圖抵擋那蘊含著帝冕意志的指尖!
這光膜…并非攻擊,更像是一種…自我保護機制!一種…防止被強行追蹤定位的…空間迷鎖!
林默的指尖…微微一頓。
燃燒著光焰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冰冷的…了然。
“星塵古鎖…”“…徒勞?!?
他并未強行突破。
那點向碎石的指尖…暗紅血芒悄然轉化…其內部那縷新生的、吞噬了星蛻者部分本源后、對空間波動異常敏銳的墨綠湮滅死線…分離出一絲…如同最細微的探針…無聲無息地…繞開了那層灰白光膜的正面防御…如同水滴滲入海綿般…融入了碎片表面星紋的…某個極其細微的…結構縫隙之中!
嗤…
一聲細微到極致的空間漣漪波動。
那層灰白光膜劇烈閃爍了一下,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卻又無法精準定位那滲透而入的異種能量。
而那一絲墨綠湮滅死線…已然如同最狡猾的寄生蟲…沿著碎片內部復雜的空間結構…向著其最核心的某個坐標點…悄無聲息地…潛行而去!
林默收回指尖。
掌心那枚暗紫碎片表面的灰白光膜緩緩隱去,仿佛從未出現。碎片依舊散發著冰冷的星芒,似乎毫無變化。
但…林默燃燒著光焰的瞳孔深處…已然倒映出了一條…極其隱秘、蜿蜒穿過無盡混亂空間亂流、最終通向某個被冰冷星辰環繞的、死寂區域的…虛空航路!
一條…通往星海游商老巢…或者說…某個更重要核心區域的…歸航之路!
他緩緩握緊手掌,將那枚碎片收起。
目光再次投向下方。
那支龐大的“清道夫”軍團,效率驚人,短短時間,已然將大片戰場的污穢與殘骸清理一空,露出下方被血雨浸透的、焦黑的、卻不再散發濃郁怨念與腐朽氣息的…大地。
整個戰場,變得…“干凈”了。
卻也更加…死寂、空曠、冰冷。
數以萬計的殘兵,完成了“清道”的任務,如同耗盡了最后指令的傀儡,再次靜止下來,密密麻麻地矗立在空曠的焦土之上,仰著面孔,空洞的目光跳躍著暗紅血焰,無聲地仰望帝階之巔,等待著下一個…或許最終…的指令。
血雨,不知何時,變小了。
天空依舊晦暗,卻不再潑灑粘稠的血漿,而是變成了冰冷的、灰色的雨絲。
林默覆蓋帝鎧的身影,屹立于帝階之巔,血冕燃燒的光焰成為這片死寂天地間唯一的光源與色彩。
他冰冷的瞳孔,掃過下方那片被他徹底掌控的“柴薪”,掃過這片被清理干凈的“爐膛”。
最終,望向遠方…那條通過碎片窺探到的、無形的…歸航之路的方向。
冰冷的金屬之音,如同宣布啟程的號角,在這片被統治的死寂中響起:
“爐膛已凈…”“柴薪已備…”“…該…歸航了。”
他覆蓋帝鎧的右腳…再次抬起…
…這一次,并非踏向更高的帝階…
而是…向著前方…那片被清理出來的、空曠的焦土…向著…歸航之路起點的方向…
…重重…踏落!
轟——?。?!
一道巨大的、燃燒著暗紅血焰的空間漣漪,以他踏落之處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瞬間吞沒了下方所有靜立的“清道夫”軍團,也吞沒了帝階本身!
下一刻,空間扭曲。
帝階、林默、以及那數以萬計的被烙印殘兵…
…瞬間…消失于原地。
只留下一片被徹底清理干凈的、空曠死寂的、唯有冰冷灰雨無聲灑落的…焦土戰場。
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與帝威的…余燼。
萬族烙印第,清道凈寰宇。血冕定歸航,虛空步終啟。帝尊攜萬軍,踏向星塵深處,只為…下一場…更大規模的…吞噬與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