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元重水,殺伐之始
- 凡人問道:從漁村開始肝詞條
- 濤濤哥123
- 2315字
- 2025-07-27 08:40:28
洞穴之內,陳淵掌心那滴漆黑如墨的水珠,吞噬著周圍所有的光線。
他心念微動,水珠悄無聲息地滴落。
轟!
地面沒有炸開,而是以落點為中心,整片洞穴的巖層向下塌陷了寸許,堅硬的石頭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直接碾成了齏粉。
一元重水。
這便是他從那道真意中,悟出的第一式殺伐之術。
正當他準備收斂法力,繼續穩固所得時,異變陡生!
盤踞在他識海深處,那道屬于蘇真君的浩瀚真意,毫無征兆地劇烈顫栗。
一股天塌地陷,萬物將傾的恐怖預兆,從他靈魂最深處轟然炸開!
這不是針對他個人的殺機!
陳淵臉色驟變,身形一晃便沖出洞穴,猛地抬頭望向天空。
天,變成了血紅色。
一道巨大無朋的血色光幕,不知從何而起,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籠罩了整個蒼穹。
無論是望海鎮,還是東寧府,無論是碧濤島,還是無盡的汪洋。
整個七星海域,在這一瞬間,都被這片血色天幕徹底封鎖。
咸腥的海風停滯了。
流動的云氣凝固了。
天地間的一切靈機,都變得混亂而狂暴,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強行扭曲。
緊接著,一個浩大、威嚴、不含任何情感的意志,降臨在七星海域每一個生靈的心頭。
它并非聲音,而是規則的烙印,直接將訊息鐫刻在所有人的神魂之中。
【升仙大會,啟。】
【此方天地,化為棋局。】
【規則一:凡塵生靈,七日為期。七日之后,未入仙途者,肉身消解,神魂崩離,化為天地氣運,歸于大陣。】
【規則二:入道修士,皆為棋子。可憑“仙緣”脫離棋局。】
【仙緣獲取之法有三。】
【其一,獵殺。斬殺其余修士,可奪其半生修為與氣運,化為仙緣。】
【其二,獻祭。尋得望海鎮、金煞島、黑石礁、飛云灘、沉舟灣、巨鯨嶼、回龍渦、玄龜背,此八處地脈陣眼,獻祭生靈,亦可換取仙緣。】
【其三,鎮守。于龍宮出世之際,鎮守陣眼,承接氣運灌注,可得大仙緣。】
【仙緣足夠者,可入龍宮,得長生。】
【仙緣不足者,于龍宮出世之日,同為祭品。】
【……爾等,好自為之。】
那股意志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最后一個字在神魂中消散,整個七星海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一息。
兩息。
三息之后。
是徹底的,無法遏制的,席卷了每一寸土地的瘋狂與混亂!
無數凡人跪地哀嚎,哭喊著神佛的名號。
而散落在各處的修士,在短暫的震驚之后,望向身邊之人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曾經的道友,此刻成了行走的“仙緣”。
昔日的鄰里,轉眼便化作了可以獻祭的牲畜。
信任、道義、秩序……所有的一切,都在這殘酷的規則之下,被撕得粉碎。
一座巨大的,沒有退路的血腥斗獸場,已然開啟。
宏村后山,陳淵站在山崖邊,遙望著那片血色的天幕,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在那股意志宣告規則的同時,他識海中蘇真君的真意,也傳遞給了他一道破碎而斷續的訊息。
“……竊我道果……以萬靈為薪……煉滄海為丹……”
“……此非升仙路,乃……絕天途……”
果然如此。
滄浪真人周衍,所圖謀的根本不是什么釣起龍宮。
他是要將整個七星海域,連同那座被蘇真君鎮壓的龍宮,以及海域內的所有生靈,全部煉化成一枚助他通往更高境界的“大丹”!
好大的手筆!
好狠的心腸!
識海中的真意再度傳來一道訊息,更為清晰,也更為急迫。此陣明設八處陽眼,便是方才宣告的望海鎮、金煞島等地,實則另有八處對應的陰眼藏于深海,陰陽相合,共計十六處,方為大陣根基!
他從袖中,將那頭還在呼呼大睡的瑞礦靈豚來福提溜了出來。
“醒醒。”
來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打了個哈欠。
陳淵沒有解釋,直接將一道神念探入它的腦海,讓它感應自己此刻的氣運。
片刻后,來福原本慵懶的小眼睛里,流露出極度的驚恐與不安。
它渾身的金屬色澤的皮毛,根根倒豎,炸了起來。
在它的感應中,陳淵的頭頂,正懸著一柄血色的大剪刀,隨時都會落下。
死兆。
前所未有的大兇之兆。
陳淵將它重新塞回袖子里,心中再無半分僥幸。
無路可退。
唯一的生機,就在規則之內。
獵殺,獻祭,鎮守。
陳淵的腦中,飛速地分析著這三條路。
獵殺,來得最快,也最兇險,會讓他瞬間成為眾矢之的。
獻祭,需要大量的凡人,濫殺無辜他不愿為之。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條路。
鎮守陣眼?
血色天幕之下,萬物失聲。
那股烙印在神魂中的規則,像一把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鍘刀。
陳淵的識海中,那道屬于蘇真君的磅礴真意,在此刻劇烈震顫。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股籠罩天地的血色意志,正化作一張無邊無際的巨網,從蒼穹之上緩緩壓下,精準地網住了這片海域中的每一個生靈。
凡人是薪柴,七日后便會點燃。
修士是棋子,被投入這血腥的棋盤,互相絞殺吞噬。
那張巨網掃過陳淵的身體。
他體內的玄水真元,在這股恐怖意志的審視下,本能地收縮、凝固。
然而,那預想中被徹底鎖定、打上烙印的感覺,并未出現。
那張無處不在的意志巨網,在觸及他身體的瞬間,竟出現了一剎那的停頓。
網,從他身上滑了過去。
他體內那被蘇真君真意浸染過的玄水真元,早已帶上了一縷與這片滄海同源的古老氣息。
這縷氣息,欺騙了周衍布下的滔天大陣!
大陣沒有將陳淵判定為需要清除的異物,反而將他視作了……某種構成大陣的、無害的“一部分”。
他沒有被標記。
最起碼,沒有被清晰地標記。
在這場必死的殺局之中,他成了一個不被規則完全約束的幽靈!
也就在這一瞬間,那道沉寂的真意化作一道意念。
——奪其陣眼,毀其根基,破此竊天大陣!
陳淵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扯動了一下,溢出一聲苦笑。
開什么玩笑。
以他區區練氣五層的修為,去對抗一位謀劃百年、即將證道的筑基大圓滿真人?
這和讓一只螞蟻去掀翻一座大山,有什么區別?
可也就在這道瘋狂的指令之下,一個同樣瘋狂的念頭,在他心底野蠻生長。
他臉上的凝重與苦澀,在短短幾個呼吸間褪得一干二凈。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平靜。
是啊。
俗話說得好,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他轉頭,望向幾座島嶼的方向。
那里,此刻已然是風暴的中心,是血肉的磨盤。
凡人絕望的哭嚎,修士貪婪的嘶吼,已經隔著數里之遙,隱隱傳來。
恐慌在蔓延。
殺戮,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