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釣命之餌
- 凡人問道:從漁村開始肝詞條
- 濤濤哥123
- 2327字
- 2025-06-22 21:48:29
天剛蒙蒙亮。
陳淵獨(dú)自劃著小船,徑直駛向那片漁民們談之色變的黑風(fēng)水道。
離著還有一里地,海風(fēng)就變了味,不再溫和,而是化作一道道鞭子,從四面八方胡亂抽來,攪得海面一片混亂。
他的小船被吹得左搖右晃,根本走不直。
船頭剛靠近水道的入口,一股猛烈的吸力便從前方傳來,船速陡然加快,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拖拽著。
他沒有深入。
他死死把住船舵,雙臂肌肉墳起,青筋暴突,憑借著日漸增長的掌控力,硬是讓小船在入口邊緣那片最混亂的水域里打著轉(zhuǎn)。
他用整個身體去感受孫老頭口中的“亂風(fēng)”和“暗流”。
每一次船身的劇烈搖晃,每一次船槳劃入水中傳來的詭異阻力,都被他清晰地捕捉,記在心里。
靈魂深處的青符,震顫得前所未有地劇烈。
【操舟(入門)】那條經(jīng)驗條,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前跳動。
小船像一片狂風(fēng)中的落葉,好幾次船底都擦著水下的礁石掠過,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他卻始終冷靜,將每一次危機(jī)都化作對水流和風(fēng)向的更深層理解。
汗水很快濕透了他的后背,雙臂的肌肉酸脹到了極限。
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他才駕著船,艱難地從那片混亂中退了出來。
回到村里時,他整個人都快虛脫了,但收獲也是巨大的。
他對那片水域的兇險,有了最直觀的認(rèn)識。
而【操舟】的經(jīng)驗,也漲了一大截。
……
陷阱,不需要太復(fù)雜。
只需要一個足夠貪婪,且足夠自負(fù)的獵物。
第二天,陳淵如常出海。
他沒有再去黑風(fēng)水道,只是在近海打了幾網(wǎng)。
傍晚回到村里,瘦猴早已等在岸邊,一臉不耐地來收取“孝敬”。
按照約定,陳淵每日漁獲的三成,要上交給王虎代賣。
陳淵將桶里大半的雜魚都倒進(jìn)了瘦猴的筐里,但在傾倒的最后,一條通體漆黑,鱗片在夕陽下泛著玉石般光澤的怪魚,也跟著滑了進(jìn)去。
那條魚被壓在最下面,并不起眼。
瘦猴只是顛了顛分量,朝地上啐了一口。
“晦氣!”
他罵了一句,便拎著筐子走了。
他不知道,那條被他當(dāng)成普通海鱸的怪魚,在臨海鎮(zhèn)的某些地方,有一個名字——墨玉鱸。
一條,就值尋常漁民一個月的收成。
當(dāng)晚,王虎的住處。
王虎翻檢著今天的“收益”,準(zhǔn)備讓手下拿去鎮(zhèn)上相熟的魚檔處理。
當(dāng)他看到那條黑得發(fā)亮的墨玉鱸時,呼吸猛地一滯。
他年輕時曾在鎮(zhèn)上的大酒樓后廚幫過工,親眼見過管事為了這么一條魚,對送貨的船老大何等點(diǎn)頭哈腰。
他一把將魚抓在手里,翻來覆去地看,眼中的貪婪之火越燒越旺。
這東西,宏村附近的海域根本不可能有!
那個叫陳淵的小子,一定找到了什么別人不知道的寶地!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長。
這個秘密,絕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
包括他手下這幫蠢貨!
他要一個人,獨(dú)吞下這條財路!
……
第三天,天還未亮透。
陳淵正在往自己的小船上搬運(yùn)漁具,一道黑影從碼頭的角落里走了出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是王虎。
他是一個人來的,臉上沒有了平日的跋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
他攤開手,掌心赫然是那條早已死去的墨玉鱸。
“在哪兒撈的?”王虎的聲音很低,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陳淵看到魚,身體明顯地哆嗦了一下,臉上瞬間布滿了恐懼,連連擺手。
“沒……沒了,虎哥,就,就那么一條,運(yùn)氣好碰上的……”
“我再問一遍,在哪兒!”
王虎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抓住了陳淵的衣領(lǐng),將他半個身子提了起來。
“咳咳……在……在黑風(fēng)水道,我被浪卷進(jìn)去,差點(diǎn)回不來……”陳淵被掐得滿臉通紅,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著,“虎哥,那地方去不得,真的會死人的,我再也不敢去了!”
黑風(fēng)水道。
聽到這個名字,王虎眼中的懷疑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了然。
難怪!
也只有那種鬼地方,才會有這種寶貝,也只有那種鬼地方,才沒人敢去!
他盯著陳淵,從他臉上只看到了最純粹的恐懼和懦弱。
“算你識相。”
王虎松開手,陳淵像一灘爛泥般滑倒在地。
“現(xiàn)在,你,帶我去年。”
王虎的語氣不容置疑。
“虎哥,我……”
“再廢話,我現(xiàn)在就把你手腳打斷,扔海里喂魚。”
王虎輕蔑地一腳踢在陳淵的船上。
“就用你的船。”
用陳淵的船,動靜最小,也最不容易引人注意。
茅屋里,陳淵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身體還在微微發(fā)抖。
直到王虎不耐煩的催促聲再次傳來。
他才緩緩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臉上所有的恐懼和懦弱,都消失得一干二凈,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靜。
……
夜深了。
整個宏村都陷入了沉睡,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單調(diào)聲響。
一道黑影,從茅屋里悄無聲息地滑了出來。
是陳淵。
他背著一個不大的包裹,里面是他所有的家當(dāng)和曬好的魚干。
他沒有往村外走,而是熟練地繞到村后,鉆進(jìn)了黑石山脈的一處密林。
在一塊不起眼的巨石后面,有一個被藤蔓掩蓋的狹小山洞。
他將包裹藏進(jìn)洞穴最深處,又用石頭封好洞口,做了偽裝。
做完這一切,他又潛回了海邊,回到了自己那艘破舊的小漁船旁。
月光下,他翻身上船,摸到船底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個被他提前鑿開的,只有拇指大小的孔洞。
孔洞被一個浸滿了桐油的木塞,死死地堵著。
他用手指,輕輕地,來回摩挲著那個木塞的邊緣。
一切準(zhǔn)備就緒。
現(xiàn)在,只需要等著那條最貪婪的魚,自己游進(jìn)網(wǎng)里。
…………
天色才蒙蒙亮,海風(fēng)里還帶著夜的寒氣。
砰!
一聲巨響,陳淵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整個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紛飛中,王虎帶著瘦猴和另外兩個心腹,滿臉不耐地闖了進(jìn)來。
“汪!汪汪!”
一道黃影從屋角的草堆里猛地竄出,是土狗大黃。它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齜著牙,喉嚨里發(fā)出滾雷般的低吼,死死護(hù)在陳淵身前。
“畜生,找死!”
王虎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直接一腳狠狠踹在大黃的腰腹上。
“嗷嗚——!”
一聲凄厲的哀嚎,大黃像個被丟棄的破麻袋,橫飛出去,重重撞在墻角的石鎖上。
它掙扎著想爬起來,卻只是徒勞地嗚咽,一條后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斷了。
“大黃!”
陳淵從草堆里“滾”了出來,臉上血色褪盡,手腳并用地爬到大黃身邊,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顫抖。
他一把抱住瑟瑟發(fā)抖的土狗,能清晰感覺到它身體傳來的惶恐。
他猛地抬頭,看向門外愈發(fā)洶涌的海浪:“虎哥……今天風(fēng)浪太大了,不對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