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網起,銀鱗耀海灣
- 凡人問道:從漁村開始肝詞條
- 濤濤哥123
- 2974字
- 2025-06-25 13:12:56
“王虎那套,是搶,是刮。他把村子當成自己的魚塘,想什么時候撈一筆,就什么時候撈一筆,魚塘只會越來越瘦。”
陳淵看著李瘸子,一字一句道,
“但如果我們自己擰成一股繩呢?我水性不賴,也知道幾個別人不敢去的漁場,但一個人,一艘船,力有未逮。可要是三五艘船,十幾個好手一起呢?”
他沒有說得太透,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李瘸子是聰明人,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你是想……學鎮上那些大船行,自己組個漁隊?”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陳淵點了點頭,“我們出人,出力,我負責找地方,定航線。打上來的漁獲,刨去孝敬黑虎幫的份子,剩下的,按勞力、按船只,咱們自己分。多勞多得,公平公正。”
他頓了頓,補上了最關鍵的一句:“最重要的是,咱們自己賣。我今天去鎮上看了,魚市的價錢,被幾個魚販子壓得太狠。我們這么多人,這么多魚,可以直接跟鎮上的大酒樓,跟回春堂那種大戶談。價錢,至少能高三成。”
高三成!
這三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李瘸子夫婦腦中的混沌。
他們一輩子都在跟風浪搏命,換來的卻是魚販子的層層盤剝和饑餓。
陳淵描繪的這幅景象,對他們而言,簡直是不敢想象……。
“這……這能行嗎?”李小栓的娘顫聲問道,既是期待,又是害怕。
“不試試怎么知道?”
陳淵笑了笑,“總比坐在這里等死強。李叔,你腿腳不便,但你織網補網的手藝,整個村子數第一。以后漁隊所有的網具,都交給你來維護修補,這也是一份力,同樣算工錢,拿分成。”
這話,徹底擊中了李瘸子心中最柔軟也最脆弱的地方。
他以為自己已經是個廢人,只能拖累家人,可陳淵卻給了他一份新的價值,一份尊嚴。
漢子眼眶一熱,猛地一拍床板:“干了!我這條命不算什么,我兒子,我這雙手,都交給你了!你說往東,我們絕不往西!”
陳淵要的就是這句話。
離開李家,陳淵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到了村后的孫老頭家。
老家伙正躺在院里的搖椅上,悠哉悠哉地曬著太陽,旁邊石桌上,擺著一碟花生米,一壺劣酒。
看到陳淵來了,他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從鼻子里哼了一聲。
“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又憋著什么壞水呢?”
“想請孫老您老當個掌舵的。”陳淵也不繞彎子。
孫老頭差點被一口酒嗆到,猛地坐了起來,渾濁的眼睛里滿是驚奇:“嘿,你小子,真敢想啊。讓老頭子我給你賣命?”
“不是賣命,是合作。”陳淵將剛才對李瘸子說的那套,更加精煉地說了一遍,最后道,“我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在海圖和風向上沒人敢質疑的老前輩。整個宏村,除了您,沒第二個人。”
孫老頭瞇著眼,摩挲著酒葫蘆,半晌沒說話。
“你小子,這是要把整個宏村都綁在你那條破船上啊。”
“是福是禍,總得闖一闖。”
孫老頭嘿嘿笑了兩聲,那笑聲里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老頭子我老了,不想再折騰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指了指墻角一口半人高的大酒缸。“我這缸酒,快見底了。你要是能給我弄來赤巖島的‘火燒云’,別說當個掌舵的,給你當個大爺都行。”
火燒云,一種只生長在赤巖島附近深海礁石上的血紅色海魚,肉質極其鮮美,是釀造烈酒的極品輔料,千金難求。
“成交。”陳淵沒有絲毫猶豫。
他知道,老狐貍這是答應了。
回到自己那間破茅屋,大黃瘸著一條腿,興奮地撲了上來,用腦袋一個勁兒地蹭他的褲腿。
陳淵從懷里摸出一塊用油紙包好的肉干,扔給它。
大黃歡天喜地地叼著肉干跑到角落里,大快朵頤。
它的傷腿,已經被陳淵用藥膏處理過,恢復得很快。
陳淵坐在門檻上,看著院中那塊被他打出裂紋的礁石,心中默默盤算。
李家父子,是仁義。孫老頭,是利益。
一仁一利,一明一暗,他在宏村的根基,算是初步立住了。
…………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宏村的碼頭上,出現了奇異的一幕。
三艘漁船并排停靠,其中兩艘是村里最破舊的,另一艘,則是李瘸子家那條雖然老但保養得最好的船。
陳淵站在船頭,李小栓和另外四個被他說動了的青壯漁夫站在他身后,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幾分忐忑和激動。
孫老頭打著哈欠,手里拎著酒葫蘆,慢悠悠地晃了過來,一屁股坐在碼頭的石墩上,擺明了是來看熱鬧的。
村里的其他人,遠遠地站著,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陳淵,真能行嗎?帶著這么幾個人,就想翻出花來?”
“我看懸,那幾個漁場,哪個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等著瞧吧,別錢沒撈著,把船和人都折進去。”
風言風語,像刀子一樣刮過來。陳淵充耳不聞,只是抬頭看了看天色,辨明了風向。
“起錨,出發。”
三艘船,迎著朝陽,第一次以“漁隊”的名義,駛向了茫茫大海。
他們沒有去那些眾所周知的漁場,而是在陳淵的指引下,繞過一片暗礁密布的水域,來到了一處看似平平無奇的海灣。
“陳淵哥,這里……能有魚?”
一個叫王二狗的漁夫,看著清澈見底的海水,滿臉懷疑。這里水太清,按老輩人的說法,水至清則無魚。
“撒網。”陳淵沒有解釋,只是下達了命令。
眾人將信將疑地將三張大網依次撒下。
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熬人。船上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第一網,要是空了,那他們這個所謂的漁隊,就成了全村的笑話。
只有陳淵,平靜地坐在船沿,閉著眼,仿佛在假寐。
實際上,他的心神,早已沉入了靈魂深處的青符之中。
【漁感】詞條,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在他的感知里,下方的海水中,無數細小的光點正在游弋。
“起網!”
約莫一炷香后,陳淵猛然睜眼。
眾人如夢初醒,立刻手忙腳亂地開始收網。
“拉……拉不動!”李小栓漲紅了臉,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漁網卻只是微微晃動了一下。
“一起拉!”
所有人都撲了上去,號子聲在海灣上空回蕩。
漁網被一點點地拖出水面,當看到網中景象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滿!
滿滿一網!
銀白色的海魚在網中拼命地跳躍,擠壓,鱗片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幾乎要將漁網撐破!那沉甸甸的分量,壓得船舷都猛地往下一沉。
“發了……發了!”王二狗語無倫次,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們這輩子,就沒見過這么大的陣仗!這一網,比他們過去一個月打的魚加起來還要多!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他們又下了兩網,每一網,都是讓人心驚肉跳的大豐收。
三艘小漁船被塞得滿滿當當,吃水線已經到了危險的邊緣。
“返航。”陳淵及時叫停。
貪心,是海上第一大忌。
當三艘滿載而歸的漁船緩緩駛入宏村碼頭時,整個村子都炸了鍋。
那些原本在岸邊看笑話的村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們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那堆積如山的漁獲,散發著誘人的腥味和……銀子的味道。
孫老頭手里的酒葫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快步上前,抓起一條肥美的海鱸,翻來覆去地看,嘴里喃喃道:“鬼門關的漁場……這小子,真有這本事……”
不等村民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個更現實的問題擺在了面前。
這么多魚,怎么賣?
很快,臨海鎮最大的魚販子“歪嘴李”就聞著腥味趕了過來。
他帶著幾個伙計,看著這三船魚,眼睛放光,嘴上卻是一臉的不屑。
“嘖嘖,都是些不值錢的雜魚。看在鄉里鄉親的份上,我全收了,一口價,五兩銀子。”歪嘴李撇著他那標志性的歪嘴,報出了一個侮辱性的價格。
換做以前,漁民們就算氣得吐血,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但今天,陳淵站了出來。
他沒跟歪嘴李吵,甚至臉上還帶著笑。他只是從懷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塊烏木腰牌,在歪嘴李眼前晃了晃。
“李老板,我這批魚,是給回春堂蘇大夫準備的。她說要挑一批最新鮮的,做藥膳用。”
回春堂!蘇大夫!
歪嘴李的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他那張歪嘴哆嗦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一個字來。
回春堂是什么地方?黑虎幫都不敢去撒野的地方!
“這……這位小哥,您……您是回春堂的采辦?”歪嘴李的腰,瞬間就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