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里?
銳巖·葉看著那橙粉色的廣闊天空,一時間有些懵懂。
那是遠比他曾經習慣的,有著數不清微小太陽散發光芒的天空,要更加寬廣無垠的天空。
寬廣到,他甚至以為,這片橙粉色的天空沒有邊際。
沒有邊際的天空,還有身邊那條巨大的裂縫。
銳巖·葉一下子反應了過來。
難道,自己成功了?
自己真的來到了主的國度嗎?
“醒了嗎?”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銳巖·葉立刻看去,然后他便看到了,那在父親和族內的長老口中,口口相傳的,傳說中的使者大人。
“您,您是使者大人?”
可是緊接著,銳巖·葉就看到,在使者大人的身后,竟然還有著密密麻麻,數不清多少的使者大人,在大地之上移動著。
還有那種傳說中的,龐大的車,一輛又一輛,漫無邊際在無邊無垠的大地之上蔓延馳騁。
而在更遠處,還有著一座又一座,反射著光芒的龐大建筑,他不知道那叫光伏發電站,只知道那些建筑每一座都比葉城的神廟龐大無數倍,像是一座座山一般的聳立在那里,一直蔓延到大地的盡頭,不知多遠的所在。
那畫面銳巖·葉相信,自己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原來在主的國度里,曾經被蝎人與蝦人崇敬的使者,竟然不過是無數數不清的使者,其中之一。
還有那在蝎人與蝦人眼中足以摧毀一切的巨大的車,也不過是無邊無際數不清多少車的其中之一。
“跟我來,主人要見你。”使者沒有廢話,轉身引著銳巖·葉向前走去。
銳巖·葉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主,偉大的主要見我?
一時間,銳巖·葉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他趕緊跟上使者的腳步。
走了幾步之后才發現,自己的身上好像罩著一層不知道是什么的東西。
蝎人和蝦人還沒有穿衣服的習慣,他們的生殖器官隱藏在甲殼之中,并不會外露。
同時銳巖·葉的頭上,還多出了一層透明的罩子。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伸手就要去抓。
“不要碰。”前面的使者提醒道。
“失去了那層保護,你沒辦法在這里生存。”
銳巖·葉立刻收回了手。
原來,這是主對我的庇護嗎?
銳巖·葉一時間有些熱淚盈眶。
他明白了,肯定是身為凡人的他,無法接觸神國的事物,所以主才為他施加了庇護。
“仁慈的主啊,生命之源,您的恩澤,如晨露清甜。”
銳巖·葉口器摩擦,反復念誦著流傳下來對主的贊美詩。
他們在一名名主的使者之中穿行,銳巖·葉甚至差點跟丟了為他引路的使者。
他們又在一輛輛龐大的車身邊經過,那轟鳴著駛過的車,僅僅是從他身邊經過,無形的壓迫力,就讓銳巖·葉腳步酸軟,差點跌倒在地。
哪怕是攀爬天之柱時,他都沒有失去過勇氣,但在面對那些巨大的車時,他卻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念頭。
直到使者引領者他踏上了光潔的,像是水面一樣能夠到映出樣貌的“鐵”板之上。
他知道那是鐵,是一種金屬。
他的父親曾經在使者的教導下學習過,但卻從未成功打造出來過。
從族群離開,又攻打回族群的力,就有一根神之鐵,堅不可摧,比最堅硬的石頭還要堅硬無數倍。
而現在,如此珍貴的神之鐵,卻被他踩在腳下。
不,這是主的國度,他怎么能如此褻瀆。
一念及此,他頓時惶恐起來。
噗通一聲,銳巖·葉跪在了基地內的地面之上,匍匐膝行著跟隨使者前進,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安心。
控制著機器人的零號,并未多說什么,只是稍微放慢了腳步。
曾經教導蝎人與蝦人一百年時間的零號很清楚,對于尚未脫離蒙昧的智慧生命來說,有些事解釋了他也未必能聽懂。
不如隨他高興就好。
此時的基地,早已經不是楚云最初展開時的模樣,而是已經擴建了無數倍。
從3 D打印區,到資源采集區,再到醫療區,實驗室,中心控制室,每個區域都更加龐大,整座基地更像是一座小城市。
于是,銳巖·葉在地面上爬行了許久許久,本就受傷的膝蓋,滲出了鮮血,但銳巖·葉卻渾然不覺,那刺痛更像是在提醒他,他確實已經來到了主的國度。
這讓他的心靈仿佛都隨著疼痛受到了凈化一般。
兩側越來越高大的建筑,不斷閃爍著或幽藍,或七彩的光芒,那神圣的低沉嗡鳴,仿佛是無數使者在訴說著主的偉大。
提醒著他,他已經距離主越來越近了。
終于,帶領他的使者,進入了一座崇高的殿堂之內。
那殿堂中,就連四周的墻壁都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一如主的溫暖。
銳巖·葉偷偷抬頭看了一眼,他看到一整塊龐大的水晶,上面是從高空俯瞰地面山川河流的畫面,就像是主在俯瞰著世間。
還有那水晶前站立的身影。
讓他趕緊低下頭,心臟卻在砰砰砰越發激烈的跳動著。
主,是主,他見到了主。
這一刻銳巖·葉只有一種感覺,那就是死而無憾。
“偉大的主,仁慈的主,您的子民,卑微的蝎人,向您獻上最誠摯的信仰。”銳巖·葉的聲音激動不已。
楚云終于緩緩轉過頭來,看向了匍匐在地面之上的銳巖·葉。
聽著這名蝎人的口器發出頻繁的摩擦聲,卻并不明白他在說什么。
蝎人的口器,并不能發出像人類一樣的聲音,所以蝎人的語言,是零號根據他們的口器結構,幫助他們創造出的一種,以口器上的甲片互相敲打的聲音,形成的語言。
甚至蝎人的文字,同樣也是一種更原始的,由蝎人在零號的幫助之下自行創造的象形文字。
這種語言,楚云根本聽不懂,所以自然也不知道眼前的蝎人,在說些什么。
直到旁邊控制著機器人的零號,為他翻譯。
“信仰啊!雖然信仰于我而言毫無意義,但能被自己的造物銘記,終究算是一件欣慰之事。”
“拿去吧,這是對你的獎賞,來到我面前的勇敢者。”
銳巖·葉聽到了主的聲音,那聲音的韻律充滿了厚重與神圣,是蝎人無論如何都無法發出的聲音。
在使者的翻譯下,他終于明白了那神圣之音的寓意,激動的渾身都在顫抖。
他用最虔誠的姿態,接過了使者轉交到他手中的金色果實。
隨后沒有半點遲疑,直接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