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有個好名聲的祖宗可以免疫一次毆打
- 我在魏晉當名士
- 張三的鍵盤
- 2024字
- 2025-07-12 08:00:50
眾人一時安靜下來,俱都望向跳出來的杜援。
第一次被這么多目光包圍,杜援略有緊張,但憑著心中的怒意,還是開口高聲道:“諸位同席,我等太學生家世不及國子學中人,家中無一個長輩能做到五品官職,我們在洛陽能仰仗的,唯有一身才學!正因如此,我們太學生最是敬仰他人才華!
今日,諸位同席既然對謝三郎的才學心存疑慮,與其在此處咬牙切齒,做背后嚼舌根的小人,何不振臂一呼,一同去找那謝三郎當面對質,即興取題、即興賦詩,光明磊落地分個高下?”
有太學生質疑道:“杜行遠,你說的輕巧,可那謝三郎不過五歲,我們總不能闖進人家內幃去找他對質吧?這是何等的失禮!”
杜援沉著道:“先前,你們不是提到崔家的宴會要聯合其他世家給謝三郎坐實神童身份嗎?那我們就去崔家的行宴處,去當著那些高門大戶的面,去揭穿謝三郎的真面目!”
眾人一時安靜下來,杜援見此情景,不由痛心疾首道:“難道諸君在洛陽的這些年已經喪失了膽氣嗎?難道聽到高門大戶這四個字就畏縮不前了嗎?”
有人尷尬道:“杜行遠,不是我們不去,是根本進不去啊!我們這些人一張帖子都沒有,哪里進得去這等高門宴會?那些個高門行宴,俱都是在山水園林之中,門戶重重,護衛層層。若沒有帖子,充其量,也只能遠遠隔著江湖,去遐想另一邊的風光罷了。”
此言一出,尷尬沮喪的氣氛頓時在太學中蔓延開來,想對質?好歹要見到人家的面啊,連面都見不到,對什么質啊?
又有人小聲問道:“那我們就在謝家的門口,一同叫人出來呢?此法可行?”
“沒可能的。”立刻有消息靈通之人反駁道:“謝家人早就不在城內了,早春時節,人家去自己莊子上賞春踏青去了,除非被邀請,否則根本進不去。”
“豎子!怎端的這般豪奢!”
“哼!何必作此慕艷之語!乃公在家鄉也不是沒有莊子!”
“狗屁,你那莊子能和洛陽的比嗎?”
“你這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
眼見話題越跑越遠,杜援忙開口道:“諸位!諸位!我聽聞那帖子是可以帶人進去的,諸位在洛陽可有相熟之人,能否、能否帶二三子同往?”
一時間,太學中又安靜下來,眾人尷尬之情更濃。
畢竟要是有這門路,他們哪能還在這念書呢?
“或、或可問問太學博士或是祭酒?他們當中定然有人收到帖子。”
“就算有,那帶家中子侄也比帶我等砸場子的強吧?”
“······”
杜援聽的大家的話語,也不禁沮喪起來。
其實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比如他們太學生可以上街去把此事鬧大,但未明所以便咄咄逼人,實屬小人行徑,他自認是光明磊落之人,必須要與那謝三郎一會,驗明正身,方能有下一步行動。
先前挑起話題的一個太學生見眾人一時默然,不由有些著急,他可是收了重金的,若是沒有煽動起來,可是要退錢的。
“諸位,沒帖子就沒帖子,大不了我們一塊兒強闖進去,遇水奪船、遇墻撞門、遇守衛一擁而上,我就不信,他們還真能對我們下死手!”
“這······”
眾人略有意動,但又覺得是否太過失禮,顯得他們太學生像是匪徒一般,躊躇之間,忽見得一人由遠及近而來,但見此人:
容貌端正,生的一表人材;風華俊雅,舉止處處不凡;籠冠錦帶,非一般的家世品彩。
那俊雅郎君走近,先是對眾人微微一抬手以示禮節,眾太學生見此人氣度不凡、卻面生得很,面面相覷后,還是都紛紛還禮。
“在下荀綽、荀彥舒,荀令君是我的族祖。”
太學生紛紛一愣——
荀綽?不熟,誰啊?
荀令君?荀令君荀彧荀文若!王佐之才、留香令君!是潁川荀氏!
寂靜一瞬之后,還是杜援開口,略有生硬地問道:“潁川荀氏,當是國子學的人吧?來我們太學做什么?向我們炫耀你的祖輩榮光嗎?”
荀綽微微一笑,平和道:“非也,我是想說,我有一張去崔氏赴宴的帖子。”
杜援按捺惱火道:“荀郎君不炫耀先祖,原來是想來我們這炫耀這個嗎!”
太學生們也紛紛怒目以示!若非看在昔日那位名滿天下的荀令君的面子上,他們早就擼起袖袍給這個荀綽來場群毆了!
荀綽努力無視那些怒氣騰騰的目光,鎮定道:“我可以帶兩個人去,我沒有什么子侄親戚要帶,不如帶兩位太學學子。”
杜援捏緊衣擺,緊張道:“······你、你為何要如此,究竟有什么目的!”
荀綽真誠道:“荀氏世代治儒,也知‘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的道理,我無后者之能,但帶兩位太學學子去赴一場宴會還是做得到的,既然我做得到,他人又有所求,且非為惡之事,既然如此,為何不做呢?”
杜援嚅囁道:“你可知,我們進去是要與謝家三郎對質,驗證他的才華是否為真嗎?”
荀綽頷首,道:“現在知了。”
杜援道:“既然知了,你還打算帶人嗎?”
荀綽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有太學生出言道:“我們不信國子學生有這樣胸懷!你定然心存算計!”
荀綽毫不猶豫道:“在下的確并非全無私心,我之所以帶人赴宴,也是想證明潁川荀氏世代清名,并非是指鹿為馬之徒,請諸君不要見了某些當眾做出狂悖之事的世家子弟,便認為荀氏也是它的一丘之貉。”
杜援目光復雜,他看向坦誠相待的荀綽,道:“若荀郎君并非戲弄我等,我杜援杜行遠承荀郎君之情,來日若能相報,必不忘今日之事!”
荀綽微微一笑,道:“舉手之勞,何足相報?我不過是順心而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