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卑微的侯牌
- 大乾武圣:從熊鳥導引術開始
- 熬鷹小狼君
- 2634字
- 2025-07-28 18:00:00
混著黃泥的夯土街面上,穿著粗布差服的衙役列隊走過。
蕭硯腰間鋼刀多處掉漆,腳上蹬著一雙草鞋,一點都不威風。
這身裝扮,和他清朗俊逸的容貌氣質,完全不般配。
他排在九人隊伍的第二個,緊緊跟著暫攝牌頭侯進,侯進比蕭硯的狀況稍好,起碼穿了一雙布鞋。
侯進轉身摟著蕭硯的肩膀,咧嘴一笑,“小硯,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嘿嘿。”
侯進一直偷偷打探蕭鋒的下落,在蕭家最艱難的時候白送了一千文錢,還是很仗義的。
現在這件事被桑猛知道,他也不再避諱對蕭硯的關心。
蕭硯給侯哥點了個贊,“侯牌威武!”
隊伍路過幾間土坯房,引起了幾個百姓的注意。
其中一位面有菜色的老嫗,看到隊伍的時候神色突然一振。
“喲,這不是小猴子嗎,都當上牌頭了!”
一個牌頭管十個衙役,雖然在縣衙不顯眼,但是走在街上還是有牌面的。
聽到老嫗的話,周圍的土坯房中陸續有人走出,很快就圍了上來。
侯進身材不高,此時胸脯挺起,腰桿硬邦邦的,享受著恭維和稱贊。
“哎呀,小猴出息了!”
“也不枉你沒日沒夜的苦練刀法!”
“我早就說過,小猴打小聰明,有官相!”
“侯哥哥,你好威風啊!”
侯進摸了摸一個少女的腦袋,“桂兒,快十七吧,再不嫁人侯哥就給你配一個了。”
大乾律規定,女子十七歲不嫁人,官府就要給分配丈夫。
這個大乾王朝,內憂外患,慘不忍睹,之所以有這條律令,是因為大乾缺人。
兩次北伐、六次蕩妖,男丁死傷數百萬,亟需補充人口,蕩妖之戰斷斷續續打了四十年,聽說最近還在打。
侯進將蕭硯拉到前面,“桂兒,這位是蕭硯,蕭班頭的小弟,你看他怎么樣?”
少女桂兒看了一眼蕭硯,然后搖了搖頭,扭了扭身子。
“不嘛,人家從小就喜歡侯哥~~”
“哈哈哈!”侯進開懷大笑,很是開心。
蕭硯微微抬眉,瞟了一眼干癟的少女。
真沒眼光。
侯進收斂笑意,臉色也變得威嚴,在眾人艷羨崇拜的眼神中繼續帶隊前進。
這時候,身后有三位同僚,開始低聲議論。
“嘚瑟啥啊,專程帶我們來他老家附近巡邏。”
“臭顯擺,他要是能當正式牌頭,老子倒立拉屎!”
“一個打腫臉充胖子,一個不安分的偷書賊,蛇鼠一窩……”
這三位名叫桑皓、張凱、祝偉,都是孟家佃戶子弟。
侯進對身后的議論,完全當做沒聽到,他低聲對蕭硯說道,“小硯,大丈夫在世,手中一定要有權勢!”
“你比我俊多了吧,還比我高一個頭呢。但桂兒就是喜歡我,你說氣不氣人!”
蕭硯想到干癟的桂兒,認真的說道,“侯牌,此事當真不氣人。”
侯進擺了擺手,“哎呀,你不要嘴硬嘛,你說這是為啥呀,因為哥有權啊!”
這些話,都是侯進真心實意的,他太想進步了。
之后,隊伍路過了幾條街,發現不少門戶都掛著孝。
這次蹊蹺的瘧疾,波及的范圍不小,十家人里有六七家死人,不過這波瘧疾流行了一個月,也快過去了。
半個時辰后。
隊伍來到了一處位于漁繩巷的集市,這里魚龍混雜,除了做買賣的攤販,乞丐流民也有不少。
集市上人來人往,來這里買賣的都是庶民和雜戶賤籍,雖然雜亂,但是充滿了煙火氣息。
捕快隊伍走進集市的時候,魚腥味、汗臭味、油炸食物的味道撲鼻而來。
混亂的叫賣聲和討價還價聲音,充斥在耳邊。
“剛上岸的梭子蟹!二十文三斤!”
“油炸小海魚,現炸現賣,一文錢三條!”
“十年陳的蝦醬喲,一勺能下三碗麥飯!”
“新曬的石花菜喲,泡在水里能發一大盆!”
……
侯進按照慣例,將九人分成三組,分別巡查。
祝偉、張凱、秦雄三人自動抱團,侯進則帶上了蕭硯。
侯進小隊走在集市中,攤主們一個個陪著笑臉,點頭哈腰的問好。
雖然衙役捕快是賤籍,但總歸是代表公門的。
“差爺好!”
“見過侯牌!”
“差爺辛苦了。”
在攤主們的討好聲中,侯進胸膛挺起,他手按腰中木牌,神色無比嚴肅,偶爾點點頭。
這架勢,怎么看都是低配桑捕頭。
隊伍走到集市中間,幾個身著短褂,腰間別著短刀的漢子擋住了去路。
為首的漢子,手按在腰間刀鞘上,放肆的嘶喊著,他們屁股下坐著魚簍,正放在道路中央。
“這條街歸咱金鱗會罩著,每月五十文‘平安費’,保你沒人敢掀攤子。”
“交了平安費,夜里收攤不用怕遭賊,不然……哼哼!”
喲,這不是搶了我錢的金鱗會嘛……蕭硯非常熟悉這個組織。
集市魚龍混雜,縣城的衙役根本管不了太細致,所以市場的秩序是這些小幫派在維持。
白道管不了的地方,黑道自然會來管,所以金鱗會這種存在,也算是常態。
金鱗會的幫主麻三,逢年過節都要給蕭鋒送禮,所以蕭硯知道他們的底細。
麻三練肉多年都沒有入門,實力和侯進差不多。
之前那個潑皮趙四,就是金鱗會的小嘍啰,被桑猛揍了之后再沒出現過,蕭硯左右看了看,沒有看到趙四。
為首那個紋身漢子,就是麻三,麻三的粗布短褂敞開著,里面露出了囂張的金龍紋身。
金色的鱗甲閃閃發亮,兩顆紅色朱砂點染的龍睛十分滲人。
肥膩的闊堂臉上,塌鼻梁下的厚嘴唇,笑起來像個蛤蟆,腳下蹬的皂布靴沾著泥點。
這廝竟然敢穿皂布靴……蕭硯忍不住腹誹。
在衙門里,只有捕頭才能穿靴,班頭都只能穿布鞋。
有些事情沒有明文規定,但是約定俗成,就像前世的機關組織,白襯衫只能大佬穿,小兵只能穿T恤……
金鱗會開始收平安費,侯進從幫眾們身邊路過,那些幫眾眼皮子都沒抬,就像沒看到侯進一行人一樣。
梆梆梆!
侯進拿著刀鞘,拍了拍麻三屁股底下的魚簍,“麻三,你把官路讓開啊。”
集市三規:官路不能占,價錢不能亂,時辰不能違。
按照大乾律令,如果民眾阻攔官差巡查,占據官路,直接打死都是正常執法。
但是,這條在這里似乎不適用,麻三沒有回頭。
幾個幫眾轉身看了一眼,然后自顧自收錢數錢,“猴子啊,你從邊上過。”
“這場子要不是我們看著,得出多少亂子!”
“我金鱗會沒找你要錢就不錯了,你還讓我們讓道!”
“趕緊走,別擋著我們收錢。”
十幾個圍著交錢的攤販,目光唰的集中在侯進身上,剛剛大家恭恭敬敬問好的牌頭,現在如此窩囊。
侯進的臉色再次漲紅,就像今晨被桑猛當眾訓斥的時候一樣,作為暫攝牌頭,侯進實在有些窩囊。
他滿臉堆著笑容,試圖維護官差最后的尊嚴,“麻幫主,給個面子!”
麻三二話不說,站了起來,他一把推在侯進胸口,嘴上還罵罵咧咧的。
“我,尼,瑪!”
侯進刀法大成,但是武道沒有入品,被推了幾個趔趄。
麻三呸了一聲,罵道,“蕭爺不在了,你算個屁,趕緊滾蛋!”
“你們!”侯進喘著粗氣,手握著刀柄,麻三根本不鳥他,好像知道侯進不敢拔刀。
果然,侯進別過臉去,帶著蕭硯兩人繞過了金鱗會眾人,他一定不敢動手,因為發生了沖突上面沒人罩著。
原來有蕭鋒撐腰,現在桑猛張龍這些人,巴不得找個機會弄掉他。
而且,侯進不一定打得過。
蕭硯發現,侯進加快了腳步,想快點逃開,但是他不想看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身后傳來了另一人的訓斥聲,“麻三,把官道給老子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