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師弟又有所精進。”

顧靈語回過神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旋即手一揮，一道淡金色的像是符箓一樣的飛行法器被其祭出。

“一起吧，寒影劍畢竟是極品法器，還是不要隨意暴露為好。”

顧靈語說著，便已經飛身踏上飛行法器，從儲物袋里，取出一把制式的歸一劍，遞向墨鈞。

“多謝師姐了！”

墨鈞也不矯情，縱身一躍踏上飛行法器，接過歸一劍，順手便是加持了一道附靈訣。

誒？

就是這個習慣性的動作，讓墨鈞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之前的那把歸一劍上，便是有他加持過多次附靈訣的能量，那能量至少夠維持三年的時間。

在一定范圍內，墨鈞是能夠感知到那股能量的。

之前云正心從霜霧谷離開的時候，是有帶走墨鈞的那把歸一劍的。

也許，能夠借助這個，來獲得一些云正心的線索？

墨鈞心中思緒急轉，但臉上卻一如既往的平靜，擺動腦袋，掃視落云宗的風景。

“說起來，我也有三年沒下山了。”

顧靈語突然開口了。

墨鈞回過神來，看向眼神中緩緩浮現出一抹悲傷之色的顧靈語。

“明天才會正式開始招新，我們今天只是前往云安城落腳，師弟，你能帶我去哥哥隕落的地方看看么？”

顧靈語的聲音很輕，略微有些顫抖，在山風的撕扯下，顯得有些破碎。

“好！”

墨鈞沒有絲毫的猶豫，便答應了下來。

正好，他也可以回去給老爺子上根香。

聽到墨鈞的回答，顧靈語點點頭，便不再說話，只是駕馭著飛行法器，向著凌霄峰而去。

凜冽的山風吹過凌霄峰頂，問心臺上巨大的白玉幻陣壇依舊散發著蒙蒙白光，符文流轉不息，與一年前墨鈞經歷考核時的景象別無二致。

只是此刻，高臺上聚集的不再是忐忑的新人，而是即將出發，為招收新一屆弟子做準備的內門弟子隊伍。

顧靈語駕馭的符箓法器穩穩落下，引來周遭一些目光。

她神態自若地收起了法器，墨鈞跟在她身后，一身萬法峰內門弟子的衣袍，氣息內斂沉穩，煉氣五層的修為被他用《藏行匿息》巧妙地隱藏著，大部分弟子，根本看不透他的氣息。

墨鈞的目光快速掃過人群，很快，他就在靠近陣壇邊緣的位置，看到了那抹熟悉的鵝黃色倩影。

葉湘怡正與幾位丹云峰的同門低聲交談。

比起上次分別的時候，她的身姿似乎清瘦了些，眉眼間也褪去了幾分青澀與偶爾流露的天真，多了一抹煉丹師特有的專注氣質和眉宇間的一抹憂色。

她似有所感，抬起頭，恰好撞上了墨鈞投來的目光。

剎那間，葉湘怡眼中亮起驚喜的光彩，如同黯淡的星辰重新點亮，她臉上立刻漾開了明媚的笑容，對身邊的同門匆匆說了兩句，便快步朝墨鈞和顧靈語走來。

“墨師兄！顧師姐！”

葉湘怡的聲音帶著幾分雀躍。

“葉師妹。”

墨鈞臉上也浮現出溫和的笑意，回應著她。

顧靈語也對她輕輕頷首示意：

“葉師妹。”

三人走到一處稍微避開人潮的位置。

“這才多久不見，師兄的修為可是愈發精進了。”

葉湘怡打量著墨鈞，盡管她察覺不出來墨鈞的具體境界，但從墨鈞的氣質上，再加上對墨鈞的了解，讓她確信墨鈞這幾個月定然是未曾虛度。

“師妹卻清瘦了許多，要照顧好自己才是。”

墨鈞嘆息著關切道。

“是有點忙啦，要熟悉許多丹方和控火手法，不過能學到東西，再辛苦也值得，而且我如今也已經踏入煉氣三層啦。”

葉湘怡點點頭，她這幾個月，也在努力修煉。

說話間，她的余光卻下意識地看向了一塊光滑的青石平臺。

盡管是夏天，但山風依舊帶著幾分凜冽，吹得人心涼。

一年前，她，墨鈞，云正心三人，便是在那里，接受了考核。

那時的青石臺上，三人剛認識不久，卻都帶著初入仙門、對未來充滿希冀的意氣風發。

如今......

三人只剩兩人了。

墨鈞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也沉默了。

那個位置如今空著，新一屆的待考弟子要明天下午，才會抵達。

也不知道，一年后，那些弟子又將會是什么樣子？

眼前這物是人非的景象，如同一面無聲的鏡子，殘忍地映照出了三道身影，兩道清晰可見，一道已經開始模糊不清。

這讓墨鈞的心頭，浮現出一股無法形容的荒誕與失落感，如同命運的嘲弄，在他們心頭無聲回蕩。

過去意氣風發的瞬間，與如今只剩下他們二人的現實，這種強烈的對比，讓他的情緒也有些許的波動。

墨鈞的心湖深處，寒水靈力自發流轉，將這份翻涌的情緒瞬間凍結、撫平，但他的眼神深處，那份冰冷的光芒卻更銳利了一些。

“轉眼間，竟然便一年了。”墨鈞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悲喜，卻多了些許冷硬，“時間過得真快，現在輪到我們，來迎接新人了。”

葉湘怡深吸了一口山間凌冽的寒風，微微打了個寒顫，卻也更清醒了些。

她收斂起眼中的感傷，用力地點點頭，嘴角努力扯出一個帶著溫度的弧度：

“待會兒到了云安城，我有事想和師兄說。”

“唔...”

聞言，墨鈞看向一旁的顧靈語。

“不會費太多時間的。”

看到墨鈞似乎是在征求顧靈語的意見，葉湘怡連忙向著顧靈語解釋道。

“可以。”

顧靈語看著眼前的葉湘怡，就像是看到了昔日的自己，當下也是柔和地露出一抹笑意，頷首道。

“謝謝顧師姐！”

見狀，葉湘怡也是連忙笑著道謝。

“不用客氣，那邊準備出發了，我們該過去了。”

顧靈語說著，便是直接帶頭向著集合點走去，隊伍前方，凌霄峰負責操辦此事的筑基修士，已經開始點名列隊。

三人連忙集合了過去，靜候出發。

山間的風，似乎更大了一些，吹動著問心臺上眾人的衣袍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