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柏母的葬禮
- 鳩兮莫食桑中葚
- 黃河三尺鯉07
- 2016字
- 2025-08-29 22:00:00
菲菲渾身發(fā)抖,看著柏越光血流不止的胳膊,
眼淚奪眶而出:“你......你沒事吧?”
“小傷。”柏越光勉強笑了笑,
臉色卻因失血變得蒼白,“先離開這里。”
診所里,醫(yī)生正在給柏越光縫合傷口。
菲菲坐在一旁,看著針線穿過皮肉,每一針都像是扎在她心上。
如果不是柏越光及時出現(xiàn),后果不堪設(shè)想......
“好了,注意別碰水,三天后來換藥。”醫(yī)生包扎完傷口,叮囑道。
走出診所,夜風拂過菲菲的臉頰,帶走了一些恐懼的余溫。
她轉(zhuǎn)向柏越光,聲音哽咽:“謝謝你......我送你去吧。”
柏越光租住的公寓離診所不遠。
進門后,菲菲幫他倒了杯水,又找來干凈的毛巾。
“還疼嗎?”她輕聲問,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柏越光搖搖頭,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菲菲,你知道我為什么會在那條巷子嗎?”
菲菲愣住了。
“我一直跟著你,”他的聲音低沉,
“從醫(yī)院出來就......我控制不住自己......”
沒等菲菲反應過來,柏越光突然一把將她拉進懷里。
熟悉的古龍水味道撲面而來,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
“放開!”菲菲猛地推開他,力道之大讓柏越光踉蹌著撞到了茶幾。
“對不起......”柏越光痛苦地閉上眼睛,“我只是......”
菲菲已經(jīng)退到了門口,手指顫抖著握住門把手:
“今晚的事我很感激,但......我們早就結(jié)束了。”
說完,她拉開門沖了出去,一路跑到大街上才停下。
冷風灌進肺里,卻吹不散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
遠處,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菲菲攔下一輛出租車,報出家的地址。
此刻,她比任何時候都渴望回到那個有君盛和女兒在等著的小窩。
柏越光的微信像一場不請自來的春雨,起初只是零星幾滴,后來漸漸密集起來。
「今天路過大學城,有家你最喜歡的奶茶連鎖店,記得你最愛喝他們家的芋圓」
配圖是熟悉的店面,陽光透過玻璃窗,在柜臺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菲菲盯著照片看了很久,手指在鍵盤上懸停半晌,最終還是沒有回復。
可消息依然每天準時出現(xiàn)。
「我媽今天精神好多了,一直念叨著你」
「看到一家童裝店,想起你說女兒喜歡粉色」
「下雨了,記得帶傘」
菲菲把手機反扣在辦公桌上,可提示音卻像一根細小的針,不斷戳刺著她筑起的心墻。
生活的重壓讓這道墻漸漸有了裂縫。
婆婆又在家族群里發(fā)了一長串“科學育兒指南”,字里行間都是對她這個兒媳的否定;
君盛連續(xù)加班一周,回家倒頭就睡,連結(jié)婚紀念日都忘了;
女兒半夜發(fā)燒,她一個人抱著孩子在醫(yī)院走廊上來回踱步到天亮......
那天深夜,哄睡哭鬧的女兒后,菲菲精疲力竭地癱在沙發(fā)上。
手機屏幕亮起,是柏越光發(fā)來的消息:
「睡不著,想起以前你失眠時我給你讀詩」
鬼使神差地,她回復了:「現(xiàn)在沒人給我讀了」
消息發(fā)出去的瞬間她就后悔了,可撤回已經(jīng)來不及。
柏越光的回復來得飛快:「我現(xiàn)在就可以讀給你聽」
接著是一段語音。
柏越光低沉的聲音通過聽筒傳來,念的是徐志摩的《偶然》。
大學時他常念這首詩哄她入睡。
菲菲把手機貼在耳邊,熟悉的嗓音像一把鑰匙,打開了記憶的閘門。
那些被生活磨平的浪漫,被柴米油鹽淹沒的柔情,突然又涌上心頭。
從此,傾訴成了習慣。
她開始回復柏越光的消息,起初只是只言片語,后來漸漸變成大段的抱怨。
關(guān)于婆婆的刁難,關(guān)于君盛的冷漠,
關(guān)于育兒的疲憊......柏越光總是耐心傾聽,適時送上安慰。
「你這么好的女人,值得被溫柔以待」
「要是當初我沒走...」
「現(xiàn)在也不晚」
這些話語像甜蜜的毒藥,一點一點侵蝕著菲菲的理智。
她明知道不該這樣,可疲憊的心靈實在太渴望一個避風港。
直到某個加班夜,菲菲走出校門時,看到柏越光靠在不遠處的路燈下。
昏黃的燈光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邊,就像多年前他在女生宿舍樓下等她時一樣。
“你怎么來了?”菲菲下意識環(huán)顧四周。
“想見你。”柏越光走近幾步,“就一會兒。”
夜風拂過菲菲的發(fā)梢,帶著初秋的涼意。
她應該轉(zhuǎn)身就走,可雙腳卻像生了根。
“我送你回家。”柏越光輕聲說,伸手想接過她的包。
就在這時,菲菲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女兒的笑臉——是君盛打來的視頻電話。
仿佛一盆冷水澆下,菲菲猛地清醒過來。
柏越光眼神陰郁地盯著手機屏幕。
菲菲拒絕他的消息還停留在對話框里,
那句“我該回家了”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心上。
“等著吧,”他攥緊拳頭,低聲自語,
“我早晚會把你追回來。”
柏母葬禮那天,天空飄著細雨。
菲菲撐著黑傘,獨自來到西郊公墓。
她本不想來,可想起柏母生前對自己的好,最終還是決定送老人最后一程。
“菲菲!”柏越光遠遠看見她,立刻快步迎上來,眼眶通紅,“我就知道你會來......”
他一身黑色西裝,胸前別著白花,憔悴的面容透著哀傷。
菲菲心中一軟,輕聲道:“節(jié)哀。”
柏越光突然挽住她的手臂,將她帶到一群親友面前:“這是我女朋友,菲菲。”
菲菲猛地僵住,正要開口否認,卻看到柏越光哀求的眼神。
周圍都是前來吊唁的老人,他們用慈愛的目光望著她,
有人還低聲感嘆:“阿光有福氣,找了個這么標致的姑娘......”
拒絕的話在菲菲嘴邊轉(zhuǎn)了一圈,最終咽了回去。
就當是......完成柏母最后的心愿吧。
菲菲這樣想著,勉強擠出一個微笑,
任由柏越光牽著自己的手,在眾人面前扮演著情侶的角色。
儀式結(jié)束后,柏越光拉著她在墓碑前合影。
菲菲本想拒絕,可看到他淚流滿面的樣子,還是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