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里斯魔鏡帶來的沖擊在幾個年輕巫師心中悄然沉淀。
哈利對父母的思念更深,羅恩對魁地奇榮耀的渴望更加熾熱,赫敏偶爾會想起鏡中那個讓她面紅耳赤的畫面,偷偷瞥一眼奧拉時心跳總會漏跳一拍。
而奧拉,則對那面鏡子本身蘊含的魔力以及它對人心智的影響力,產生了更深的探究興趣。
霍格沃茨城堡被厚厚的、潔白的積雪覆蓋,圣誕節的裝飾為古老的石墻增添了溫暖的色彩。槲寄生花環懸掛在走廊拱頂,盔甲們戴上了滑稽的圣誕帽,皮皮鬼的惡作劇也暫時變成了扔雪球。
圣誕節的清晨,格蘭芬多塔樓公共休息室充滿了拆禮物的喧鬧和松枝燃燒的清香。
哈利收到了來自德思禮家那份“例行公事”般的硬幣(一枚50便士),以及海格親手做的、巨大無比但異常溫暖的毛襪(足以當睡袋用),還有羅恩媽媽莫麗·韋斯萊寄來的手織毛衣(鮮綠色,帶金色飛賊圖案)和一大盒自制乳脂軟糖。
羅恩則興奮地展示著雙胞胎哥哥弗雷德和喬治寄來的“自動噴墨羽毛筆”和“會咬人的鼻煙盒”
“媽媽肯定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赫敏的禮物堆則體現了她的興趣。父母寄來了幾本關于邏輯學和歐洲歷史的書籍,麥格教授送了一本《變形術:形態轉換的微觀原理》。但她的目光,牢牢鎖定在一個沒有任何署名、包裝卻異常精致、透著東方雅韻的細長錦盒上。心跳莫名加速,她小心翼翼地解開絲帶。
盒內襯著深藍色的天鵝絨,靜靜躺著一支通體瑩潤、觸手生溫的白玉羽毛筆。筆身線條流暢,毫無雕飾,卻在壁爐火光映照下流轉著內斂柔和的光暈。赫敏的指尖剛一觸碰筆桿,一股清冽平和的氣息便瞬間涌入心田,連日來因為期末考試臨近和魔鏡帶來的微妙心緒仿佛被一只溫柔的手撫平了。
她幾乎立刻確定這是誰送的——奧拉·普林斯。
這支筆的價值不言而喻,更重要的是其中蘊含的凝神靜氣、甚至可能帶有守護心神的魔法力量。她臉頰微紅,將玉筆珍重地握在手心,暖意流淌。
奧拉面前也堆著禮物。一份來自古靈閣普林斯家族金庫管理員的羊皮卷,上面用華麗的花體字羅列著本年度金庫收支和新增藏品清單(數字龐大得令人麻木,其中包括幾件新收購的古代煉金物品和一塊未經雕琢的龍晶)。
另一份來自父親林天衡,是一封用龍國【古語】書寫的簡短家書,字跡遒勁,內容晦澀難懂,但字里行間透著深沉的關切和一絲對兒子魔法進展的考較意味。還有一枚來自母親的護身玉佩,溫潤的青玉上鐫刻著繁復的普林斯家族守護符文,散發著強大的防護波動。
最后,他拿起一個用普通羊皮紙包裹、系著墨綠色緞帶的盒子。打開,里面是一本看似樸素的筆記本。封皮是堅韌的、能吸收魔法墨水的蜥蜴皮,內頁施加了恒定的空間延展咒和防窺咒。扉頁上,是赫敏·格蘭杰娟秀的字跡:
“記錄你的‘奇思妙想’和發現,應該比散落的羊皮紙更安全。圣誕快樂?!狧.G.”
奧拉修長的手指撫過筆記本的封皮,感受著上面殘留的、屬于赫敏的細微魔法痕跡……顯然,她很用心地施加了咒語。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柔和笑意掠過他向來冷靜的嘴角。實用,貼心,且蘊含著一種無聲的理解——理解他那些超越課本的“小技巧”需要保密。非常赫敏的風格。
節后的魔藥課地下教室,陰冷潮濕的空氣混合著各種魔藥材料的古怪氣味。斯內普教授如同巨大的蝙蝠,無聲地在冒著各色蒸汽的坩堝間滑行,黑袍翻滾,帶來沉重的壓迫感。今天的內容是配置“提神藥劑”——一種基礎但非常考驗精確度的魔藥,對火候和材料加入順序要求極高。
“注意看,”斯內普的聲音低沉絲滑,如同毒蛇在低語,他示范著將研碎的瞌睡豆汁液緩緩滴入沸騰的坩堝,“順時針攪拌三圈半,魔力輸出必須均勻,否則藥性會變得極其不穩定,甚至……爆炸。”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緊張得手都在抖的納威·隆巴頓。
學生們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操作著。赫敏全神貫注,嚴格按照步驟,她的坩堝里藥劑呈現出漂亮的淡金色,散發著薄荷般的清香。羅恩手忙腳亂,差點把豪豬刺當成月長石粉加進去。哈利的坩堝則冒著可疑的淡紫色煙霧。
斯內普如同幽靈般滑到了奧拉的坩堝旁。奧拉的動作行云流水,沒有絲毫遲滯,仿佛不是在配置魔藥,而是在進行一場優雅的儀式。他處理材料的手法干凈利落,魔力輸出穩定得如同呼吸。
“普林斯,”斯內普冰冷的聲音在奧拉耳邊響起,帶著一絲刻意的探究,“我注意到你在處理瞌睡豆汁液時,采用了……非標準的‘凝冰萃取法’。能解釋一下這種……普林斯家族的‘獨門技巧’嗎?還是說,你認為霍格沃茨的標準教程,不足以教導你這位……‘飛天劍仙’?”
斯內普的話語充滿了試探和隱隱的諷刺。他一直在暗中觀察這個學生。奧拉展現出的魔藥天賦遠超同齡人,手法中帶著古老家族的底蘊和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屬于傳統西方魔藥體系的韻律感。
這讓他不禁聯想到數年前的那個男人,要是自己也是來自于那個古老的東方該多好,也許莉莉就不會………
奧拉手中的銀質小刀沒有絲毫停頓,精準地將最后一點流液草切碎。他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眸平靜無波地迎上斯內普探究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
“標準教程針對的是普遍材料處理,教授。”奧拉的聲音清晰而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凝冰萃取法,利用低溫瞬間凍結瞌睡豆汁液中的不穩定活性因子,再通過特定頻率的魔力震蕩將其震碎分離。這種方法能最大程度保留其提神醒腦的核心成分‘薄荷腦苷’的純度,同時有效剔除容易引發心悸和輕微致幻的雜質‘夢魘酮’。
尤其適用于體質敏感或需要長時間保持高度專注力的服用者。這是普林斯家族和林氏對魔藥提純技術的改良方案之一?!?
他的解釋專業、精準,帶著一種源自深厚底蘊的自信。坩堝里的藥劑此刻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帶著點點金芒的色澤,藥香純凈清冽,遠超赫敏那鍋淡金色藥劑,更不用說其他人那些渾濁不堪的產物。
斯內普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夢魘酮……這種極其微量的、通常被忽略的雜質及其副作用,只在最古老的魔藥典籍中有零星記載。
這個奧拉·普林斯,不僅知道,還能精準剔除?普林斯家族和林氏的改良……他深深地看著奧拉,那目光銳利如手術刀,仿佛想剖開他平靜的表面,挖掘出更深層的秘密。
最終,斯內普只是從鼻子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沒有繼續追問,但周身散發的陰沉氣息幾乎讓周圍的空氣都凍結了。他轉身滑向納威的坩堝(此刻正冒出詭異的綠色泡泡),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隆巴頓!如果你不想讓整個教室的人陪你進醫療翼,立刻停止你愚蠢的攪拌!”
赫敏在一旁聽得幾乎忘了呼吸,她飛快地在奧拉送的那本珍貴筆記本上記錄著“凝冰萃取法”、“薄荷腦苷”、“夢魘酮”這些聞所未聞的名詞。她對奧拉的淵博和面對斯內普高壓時那份從容不迫的風范,佩服得五體投地,同時也感到一絲仰望高山般的距離感。
圣誕假期,留校的學生不多。一個飄著細雪的傍晚,奧拉在圖書館僻靜的角落找到了正在研究古代如尼文的赫敏。
“赫敏?!?
“嗯?”赫敏從厚重的典籍中抬起頭,看到是奧拉,臉上不自覺地帶上一絲淺笑,隨即又想起魔鏡和玉筆,耳根有些發熱。
“晚上有空嗎?父親寄來了一些……東方的小玩意兒,說可以‘賞玩’?!眾W拉的聲音難得地帶著一絲邀請的意味,“就在天文塔,那里視野開闊,不容易……擾民?!?
赫敏眼睛一亮,立刻合上書本:“當然有空!東方的小玩意兒?是什么?”她對未知的知識總是充滿熱情,尤其是來自奧拉那神秘東方父親的東西。
夜幕降臨,天文塔頂寒風凜冽,但奧拉用了個溫和的防護咒,將風雪隔絕在外。清冷的月光和城堡的燈火將雪地映照得一片朦朧。
奧拉拿出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用紫檀木雕刻而成的玲瓏小塔。塔分七層,每一層都雕刻著極其精細的、赫敏從未見過的奇異符文和星圖。
“這叫‘七曜星斗盤’?!眾W拉解釋道,指尖在塔頂一顆米粒大小的珍珠上輕輕一點,注入一絲魔力。
嗡!
小塔瞬間懸浮起來,散發出柔和的、如同星輝般的銀光。緊接著,令人驚嘆的一幕發生了:無數細小的、由純粹光芒構成的星辰虛影從塔身中流淌出來,如同銀河傾瀉,在他們周圍緩緩旋轉、運行!
這些光點并非雜亂無章,而是精確地模擬著真實的星座軌跡,甚至能隱約看到行星的移動!
“梅林啊……”赫敏驚嘆出聲,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觸碰一顆從她眼前緩緩劃過的“火星”光點,指尖傳來一絲微弱的、溫暖的脈動感?!斑@……這簡直是移動的星象儀!不,比星象儀更神奇!它是活的!”
“算是煉金術和陣法的結合,”奧拉看著赫敏驚喜的樣子,眼中也帶著一絲分享的愉悅,“它能感應環境中的星力,自動模擬當前天象。
父親說,可以用來輔助觀星定位,或者……單純地欣賞星辰流轉之美。”他控制著魔力,讓星圖緩緩變化,北斗七星、獵戶座……熟悉的星座在光點中一一呈現。
赫敏完全被這奇妙的景象迷住了,忘記了寒冷,忘記了課業,也暫時忘記了那些煩惱。她仰著頭,看著璀璨的光點在奧拉身邊流轉,月光灑在他專注操控星盤的側臉上。這一刻,天文塔頂仿佛成了遠離塵囂的魔法秘境。她偷偷看了一眼奧拉,又迅速低下頭,心中那份因為魔鏡而起的悸動,在星光下似乎變得更加清晰。
“謝謝你,奧拉,”赫敏輕聲說,聲音在寂靜的雪夜中格外清晰,“這真是……我收到過最特別的圣誕‘禮物’之一。”她指的是眼前的星光,也指的是那支溫潤的玉筆。
奧拉微微側頭,月光照亮了他嘴角一抹清淺的笑意:“你喜歡就好?!?
兩人沒有再說話,靜靜地站在塔頂,任由那由光點構成的星河在他們身邊無聲流淌,仿佛時間在這一刻也變得緩慢而溫柔。城堡的燈火在下方閃爍,頭頂是真實的星空,身邊是夢幻的星圖,還有……一個分享著神秘與美好的同伴。
這個雪夜,將成為赫敏心中珍藏的畫面……哪怕數年后,都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