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么,玄陰門和重樓閣的人也都從郡外趕來,再不快些,怕是寶貝都要被搶光了。”
“過去那些煉氣家族不都是突然有一人獲得筑基靈物,一躍龍門的么?這次機會抓住,恐怕福澤家族百年吶。這莫大的機遇,這滔天的福澤.......”
道路旁幾人癲狂的往天門峰方向趕,莫名發現竟有個下山之人。
“這位道友我看就是從天門峰的方向過來,不去謀一謀機緣,這就下山?”
這路人看了眼王碩,自來熟的打著招呼。
暗中卻在悄悄查探著對方的修為。
‘怎可能有不動心之人,怕不是已經去過寶地,揣著寶貝走的?’
不過他立刻就打消了打劫的念頭。
煉氣五層!
不可力敵。
“呵呵,那等福氣,哪是我這種平凡之輩可以貪圖的,生死只在旦夕之間啊。”
王碩擺擺手,似乎無能為力。
“道友真是謙虛啊,呵呵。”
那領頭人謹慎的看了王碩一眼,幾人均是煉氣二三層,也沒敢再多問,匆匆上山去了。
‘玄龜斂息現在已經可以做到向上扮演一個層次,這種亡命之徒,顯然用更高的修為驚走更為合適。’
‘看來這幫人,還沒有瘋狂到搶劫一個高出兩三個境界的修士,可惜。’
王碩看著這隊神情高昂,法力平平的修士上山,就知道不過多久,白云坊市又要多幾件二手法器出售了。
“散修啊,漂泊無定一散修,殺人奪寶一散修。”
普通修士一生之中遇到的機緣不多,像這類二階寶地誕生,就算是有無數前車之鑒,依舊會有過江之鯽一般的投機者前赴后繼、趨之若鶩。
這便是散修!
筑基機緣,次級家族、宗門、四大家族、郡外勢力無不想要分一杯羹。
就算撿漏,也是宗門內部的低階修士,哪輪得到散修。
況且,還未必就是“機緣”呢。
這里面的大恐怖可比他這個‘煉氣五層’危險多了。
對面害怕眼前可見的危險,但是又主動去忽略潛在的大危機,或許這便是僥幸的心理吧。
反倒最可能富裕的,是趁機做符箓法器搞活動漲價的這批人。
什么風口,一旦是路人都能跟你說兩嘴的時候,那多半是殺豬盤了。
“勇修的世界驚濤駭浪,茍修的世界風平浪靜。”
他這一世,秉持著低調修行,適當出手的原則,絕不攪弄這種級別的大渾水。
他的夢想,魚塘種田、喝茶品酒、練功長生、豪宅美婢。
王碩搖搖頭,便繼續沿路踩著踏云靴往邀月湖趕去。
虛步一踏身形如梭。
到達暮靄山脈時,已是夜晚。
依稀可見湖中靈氣蒸騰,波濤如翡。
月兒徐徐低垂,下彎入湖,仿佛是翠色的霧光將月亮吸引過去,再緩緩的將其給吐了出來。
故而得名“邀月”。
“商人營地就在這山坳里頭了。”
王碩四下打量一陣,使用玄龜斂息術附帶的效果,提前改換了面容。
“某家......哈哈......大碗喝酒,大塊吃肉.....”
提前在草叢中試了試新的聲帶,用粗獷的嗓音說話習慣后,又記了記自己的新人設。
飛縱下去的,是個豹頭環眼、袒露胸膛的虬髯大漢,頗有鷹視狼顧之態勢。
手上拎著個寬背的大環刀,氣勢相當迫人。
邀月湖旁的兩個山崖中間平地處,搭起座座白色營帳。
營帳之外,法陣光芒微微閃動,防止野獸侵入。
此地便是出郡靈舟的最后一處啟航地點了。
三兩力士正在從駝獸身上搬下沉重木箱,穿著綢衣的圓臉管事則在指揮。
‘這竟然用靈石強行搭配起中品聚靈法陣,難怪商人是遭搶劫最多的職業,我是劫修,我也搶。’
王碩嘀咕一句,將大刀往地上一插,吆喝聲洪亮至極。
“管事的何在?某家來聘二等護衛!”
不多時。
瘦高管事徐富收了信物,大致和名單對了對,上下打量著來人。
“你便是武仙宗前來競爭護衛的那人?”
‘那人?我是什么路人甲么?好歹念個名字。’
王碩心中吐槽,面上卻很規矩,粗聲粗氣的道:
“正是!”
營地之中,察覺到好幾股不弱的實力,估計都是煉氣中期的高手。
“宗門弟子。”
王碩應答時,注意到周圍有人嘀咕了一聲,旋即有目光窺探過來。
似乎在場的除了他以外,是以散修居多,隱隱傳來不善的目光。
這些人若是和宗門弟子單個相遇,將后者視作高修。
但若抱團起來,宗門弟子在這里反而被視作異類。
不過他倒也不甚在意,提前有心理預期。
“此次主家運送的貨物乃是去紫瓶云洲郡參與拍賣會的拍品,所以對護衛的要求比較嚴格。”
徐富介紹道。
“哼,某家就中意這艱難之事,不難我還不樂意!”
王碩粗著嗓子,大刀一把搭在肩膀,撥了撥大金環,環扣發出浮夸的鳴聲,就連旁邊的散修都笑出了聲。
“看來是個什么不入流的宗門。”
這里是周轉地帶,不少外地人,武仙宗并不算什么大知名度的宗門。
或許在這些人眼里,自己便是前世那種中年油膩,拍著肚皮肥肉,滑不溜秋,最喜戴金鏈子、金戒指、金耳環的土人。
不過這就是他要的粗人人設。
“拍賣會的標準可知道?”
徐富又問道。
王碩點頭。
他從于浩那邊已經提前得知。
拍賣會,是正經的高質量商品,格調比池清黑市之流要上一個檔次。
加上云郡本就繁華勝過秋陽,商品的珍貴程度可見一斑。
徐富似乎對王碩的上道頗為滿意,不用他多費口舌:
“任務很簡單,這小盤峰上有一種四級飛禽,名叫長喙黑雕。”
“領地意識極強,將幾十丈的高空依舊視作自家領土,又飛的極高,牙尖嘴利的,最喜沖擊舟船,對防御法陣會造成一定傷害。”
“對于二等護衛,我們只要求能夠應付即可。”
王碩聽出來,似乎一等護衛才是擊殺,二等只需要旁邊打打下手。
‘十分契合茍人的想法,簡直量體裁衣啊。’
“任務要求,便是取得此雕頭部的獨特翎羽,數量越多,便算作勝出,可有異議?”
“看某家不把這幫鳥毛給拔禿咯!”
王碩接下任務,豪氣無比。
“那倒也......不必,只需要頭部的那根特殊羽毛即可。”
管事神情怪異的看了看對方,似乎覺得這人的性子有些意思。
人都是對自己能夠掌握的容易放心。
最怕腦子里想法頗多,別有目的的護衛,容易生出亂子。
面前這種心直口快之人,顯然是他比較中意的護衛人選。
“壯士過去稍待片刻,人齊便會開始。”
“有勞了!”
王碩捏刀抱拳后,大刀闊斧的走到聚集點。
呲,呲,噗!
大青巖石旁,篝火噼啪燃燒,不時爆出幾根火紅木炭。
“各位是從何而來啊.......我王某人......”
王碩發揮江湖人士,見人都能侃幾句的豪邁性子,很快對這些人有了初步了解。
十來名修士競選,氣息都在煉氣三到五層之間。
其中最有競爭力的,要數四人。
紅葫道人,煉氣四層。
五十來歲的老者面相,酒糟鼻,五短身材,紅色葫蘆應當是一件威力不錯的中品下級法器。
自稱來自煉氣宗門“紅岳門”,要去往云郡省親才愿意紆尊降貴做一次護衛,頗有幾分游戲人間的意味。
紫龍道人,煉氣五層。
一襲紫色道袍,白衣內襯,手臂纏繞一條透明青色游龍。
約莫半臂長短,似乎是某種法寶之靈。
比較罕見的是,他的靈物可以外放,說明神魂凝練程度較高。
最后兩人,是一對鴛鴦道侶,刀遲與玉繡蓉。
均是煉氣三層。
如果成功入選,接受買一贈一。
即是兩人出力,只享受一個人的報酬。
“最后的名額只有兩個,算起來大約一成的入選機會。”
‘或許于浩也沒想過,這邊競爭會如此嚴酷。’
王碩猜測,宗門后山寶地誕生的消息,讓一些比較保守的修士,產生急流勇退的想法。
出郡就繞不開飛舟名額,這批人過來,從而加劇了這次競爭的劇烈程度。
正常來說,煉氣中期的人不會這么多。
“人已到齊,時間一個時辰,翎羽數量最多的二人入選!護衛報酬是五塊靈石。”
管事走過來,宣布開始。
五塊靈石相當于一件下品法器,待遇不算低,更重要的是白嫖飛舟!
嗖嗖嗖!
話音剛落,互相警惕的看過幾眼,十幾道流光紛飛而出。
似是漫天星斗炸開,都想搶占先機。
下方的帳篷簾子這時掀開,出來此次的金主。
賈非財摸了摸小胡須,笑道:
“我看這紅葫道人多半能夠占據一席之地。”
“哦?我倒是有些不同見解。”
徐富在主家手中謀事多年,知其脾性,自知這話并不僭越。
“難道是這對修士道侶?”
“非也非也。”
徐富望向天空,望向那道魁梧的身影登上峭壁。
“長喙黑雕,晝伏夜出,此時正是出沒的時機,精神頭應該極好!”
“還好,我的精神也不差!”
王碩提前注入一抹翡翠之氣,將感知拉到最大,很快便發現盤踞在巢穴中的這只瘦弱無比的成年小雕。
要的只是翎羽,可沒說是大的還是小的。
小的黑雕雖然也是四級妖獸,但顯然四級之間,亦有高下之分。
這只,就是只弱雞!
王碩大搖大擺的橫亙在洞口,阻斷唯一出路,喝道:
“早起的鳥兒有肉吃,落單的鳥兒被人吃!”
一拳轟出,洞穴之中登時發出爆鳴之聲!
劇烈的巖石坍塌聲響起,一只正沉迷撕扯人筋的長喙黑雕立刻變作‘無喙黑雕’。
巨石落下,長長的鳥喙首當其沖。
“這血衛之力,當真了得!”
王碩內心有些興奮,還是頭一次用拳頭打人。
不對,打鳥!
無人再側,正好他可放手測試一番血衛的效果。
望著晶亮的皮膚之下,氣血滾滾如龍,王碩露出滿意笑容。
‘附近觀察下來,有約莫四十來頭黑雕存在,只要拿到二十片翎羽應該就穩了。’
“接下來是,下一組顧客。”
斜踩在陡峭壁面的王碩曲腿閉目,仿佛老僧入定。
心臟泵動的瞬間,感知如蛛網輻射而出,可將周圍情況模糊感知。
有了新買的納器,翡翠之氣可以保持半月的新鮮度,臨走之前直接裝了三次的量。
不遠處低矮的樹梢上,三只黑雕正在圍獵一只野兔妖獸!
長喙黑雕成熟期,正常體型幾乎丈高,張開翅膀,羽翼展開可達兩丈寬度,體型極其恐怖。
即便是前世最高大的人類,也不過只到胸口位置。
羽毛迸射出更是鋒銳無匹,切割肉體,如割草一般簡單。
三只黑雕尖酸的小眼睛里紅光畢現,帶著絲絲邪惡之意,翅膀不斷激射出玄色羽刃,仿佛割破空氣。
被圍在草地中央的白兔妖獸睜著大大萌萌的眼睛,躲在最后一處洞窟當中簌簌發抖,白毛都嚇掉幾根。
王碩大怒:
“好你個黑惡勢力,敢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如果是黑兔,他會眼見著對方被襲擊身亡,然后含淚舔走。
但是外觀好看的白兔,必須雷霆救援!
一拳崩出,空中漸次擊出三團音爆漩渦,爆鳴聲如同虎豹齊鳴。
氣浪直接遠遠鎖定,席卷如龍!
反應最快的黑雕側目露出驚駭之色,當即震翅,堪堪躲過。
但有雕就沒那么好運了。
一拳之威。
死一,重傷一,輕傷一。
重傷的那只黑雕,眼中露出怨毒之色,瞪向王碩!
堪比煉氣中期的妖獸,已經具備一定靈慧,比普通山禽,要狡詐的多。
不知多少老獵戶犯下農夫與蛇的過錯,最后被雕反殺吞噬腦髓。
當然,故事之中的老獵戶并不認為自己是農夫,當自己是斷臂大俠。
“嗯?你敢看我一眼?”
王碩眉目一凝,仿佛怒目金剛回瞪了過去。
云靴連縱幾步,高空中如鷹破長空,瀑布直下。
隨后氣血波動在皮膚下節節攀升,飛刀橫掃,刀氣如水流般蕩開!
那黑雕當即身首分離,殞命當場。
剩下一只兔死狐悲,見到同伴的慘狀驚駭不已的,連忙振翅飛出老遠,頭也不敢回。
“好家伙,竟敢不看我一眼?是不是瞧不起我?”
隔空一掌,直接將這不知好歹的黑雕順手擊殺。
“四片翎羽,到手!”
王碩興奮之余,仔細感受血衛體魄中,那股靈氣、血氣雙生循環的交融之感,仿佛產生一定明悟。
隨著全新身體的逐步適應,這種明悟在不斷加深。
“果真是個戰斗體質,以戰才可磨練。”
王碩將翎羽別在耳上,繼續出發。
翎羽并非只能作為任務用品。
作為長喙黑雕身上最為值錢之物,擁有極其強大的平衡性和靈機。
在小型舟船中可作為輔助飛行,或是修士法靴增速,也可作為箭矢的尾羽提升破風能力,用在各處都是上好的材料。
徐富承諾,任務用品僅僅計數。
換句話說,翎羽誰抓到歸誰!
王碩背負大刀,在空中破風而行時,眼眸逐漸明亮。
“好啊,這幫十惡不赦的黑雕,某家今日不將你們正法,墜我‘黑山殺雕人’之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