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鏖兵下邳
- 三國:從曲阿小將到大漢脊梁
- 梅山的老君
- 2024字
- 2025-08-28 19:56:46
呂布的怒吼如同受傷狂獅垂死的咆哮,震得城頭士卒耳膜嗡嗡作響,幾個離得近的軍士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背主之賊!安敢毀我糧秣!本侯誓要將你碎尸萬段!挫骨揚灰!”
他拔出腰間佩劍,狠狠劈在垛口青磚上,火星四濺。
陳登聞聲,緩緩抬起頭顱。
他那雙平日里總是溫潤含笑的眸子,此刻透過渾濁升騰的水汽與肅殺冰冷的軍陣,準確無誤地落在城頭那暴跳如雷的身影上。
他手中搖動的羽扇微微一頓,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借著一陣卷過麥田的悶熱風勢,清晰地送入城頭每一個人的耳中,字字如冰珠落玉盤:
“溫侯謬贊。登非背主,乃順天命,誅暴虐。今掘泗水,非為毀糧——”
他羽扇遙指那汪洋一片的金黃,嘴角竟似掠過一絲悲憫的弧度,
“實為滌蕩污穢,還我徐州朗朗乾坤。溫侯若當真憐惜這些許麥苗,何不打開城門,親至陣前一敘?
登,掃榻相候。”
這平淡謙和的語氣,字字句句卻如同淬了劇毒的鋼針,冰冷精準地狠扎進呂布狂跳的心窩。
“哇呀呀!氣煞我也!!”
呂布雙目赤紅欲滴,仿佛真的要噴出焚滅一切的火焰來。
他猛地一揮手,身后鐵甲鏗鏘,如同沉睡的猛獸蘇醒。
八百陷陣營銳卒在高順那沉默如山、堅如磐石的身影帶領下,已然列陣待發,冰冷的甲葉碰撞聲匯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殺戮前奏。
“開城門!隨本侯踏平這酸儒!奪回麥田!取兒頭顱獻于戟下!”
“主公!萬萬不可!”
高順疾步搶上前,單膝重重跪倒在濕滑的石磚上,聲音急切得幾乎撕裂,
“陳元龍何其狡詐!掘水圍田,正是要激怒主公出城野戰!
城外已成澤國,泥濘深陷,正利其步卒弓弩伏擊設陣!我軍鐵騎縱橫馳突之利,盡喪于此!
一旦深陷泥淖,便是活靶!請主公暫息雷霆之怒,三思而行啊!”
他仰起頭,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憂慮與忠誠。
“滾開!”
呂布怒不可遏,一腳狠狠踹在高順肩甲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力道之大讓高順身體猛地一晃。
他戟指城外那片正被濁浪無情吞噬、翻滾的金黃,聲音因極度的狂怒而嘶啞扭曲:
“高順!你橫加阻攔,莫非還念著那織席販履張文遠的舊情?!
再敢聒噪亂我軍心,莫怪本侯方天畫戟下無情!開城門!陷陣營!隨我殺!殺!殺——!!”
沉重的城門在生澀刺耳的鉸鏈摩擦聲中轟然洞開!
呂布一馬當先,胯下赤兔神駒如同感應到主人的無邊殺意,長嘶一聲,四蹄翻騰,化作一道燃燒的赤紅火焰,嘶鳴著沖出城門!
高順一言不發,手中長槊前指,陷陣營沉默的鐵甲洪流緊隨其后,帶著決死的意志,如同沉默的鋼鐵怒濤,轟然踏入城外那片泥濘不堪、水深及膝的死亡之地!
馬蹄深陷黏稠的泥淖,每一次奮力拔起都帶起大團渾濁的泥漿,沖鋒的雷霆之勢驟然遲滯,如同陷入無形的沼澤。
就在呂布軍大半陷在這片泥濘渾濁的金色陷阱中,艱難跋涉之時,異變陡生!
“放箭!”
一聲清冷得不帶絲毫煙火氣的號令,如同冰雹砸落銅盤,驟然從麥田兩側的高坡密林之后響起!正是陳登!
崩!崩!崩!
一連串令人頭皮發麻的弓弦震顫聲瞬間撕裂空氣!
埋伏已久的廣陵強弩手如同鬼魅般驟然現身坡頂!
密集的弩箭如同驟然騰起的死亡飛蝗,帶著刺破耳膜的尖利呼嘯,居高臨下,帶著死亡的俯沖之力,狠狠攢射入陷陣營那被迫擠作一團、移動遲緩的密集陣列!
泥濘死死鎖住他們的雙腿,重甲在如此近距離攢射的強弩勁矢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噗噗噗——箭鏃穿透皮革、撕裂肌肉、鑿開甲葉的聲音混雜著凄厲的慘叫聲、沉重的落馬聲、戰馬瀕死的痛苦哀鳴聲,瞬間將這片澤國化為修羅地獄!
鮮血混雜著泥水,在倒伏的麥田里肆意橫流。
“中計!!”
呂布目眥盡裂,眼角幾乎要迸出血來!饒是赤兔馬神駿非凡,在如此泥濘中尚能奮力跳躍騰挪,也被這遮天蔽日般的致命箭雨死死阻住去路,幾支勁矢擦著馬身飛過,帶起縷縷赤紅的鬃毛。
“呂布!納命來——!”
一聲厲喝如九天驚雷炸響!側翼一道丘陵之后,煙塵沖天而起!
張遼身先士卒,率領五百疾風營輕騎,如同貼地席卷的銀色狂飆,借著丘陵的地勢俯沖而下!
戰刀閃耀著刺骨的寒光,目標直指陷陣營那已然混亂不堪、側面洞開的軟肋!
這邊高順手中那柄染過無數敵血的“鉤鐮刀”如雪練翻飛,每一次揮擊都帶起一蓬血雨,然而那雙銳利的眼眸深處,卻翻涌著難以言喻的劇烈痛楚與冰冷的決絕——
昔日并肩浴血的袍澤手足,今日竟要兵刃相向,斬于馬下!
“張文遠!叛賊!無恥叛賊!!”
呂布看得肝膽俱裂,狂怒的咆哮震動四野。
手中方天畫戟蕩開幾支射向赤兔要害的奪命流矢,便要強行撥轉馬頭,挾著滔天怒火迎戰這“背主之將”!
電光石火間,一道玄色的閃電,如同撕裂厚重烏云的霹靂,從戰場另一側渾濁的泥水與混亂的人馬縫隙中,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驟然切入!
那馬,通體如濃墨潑就,唯有四蹄踏雪,神駿非凡,在泥濘中竟顯出幾分踏云般的輕靈!
馬上騎士,一身玄鱗山文甲,細密的甲葉在昏沉天光下泛著幽暗冰冷的青金色寒芒,手中一柄通體黝黑、隱約有猙獰暗金龍鱗紋路流轉的七尺巨槊——“裂穹”,斜斜指向腳下翻騰著血與泥的大地!
正是陳洛!
他單人獨騎,竟視眼前混亂絞殺的修羅戰場如無物,策動神駒“飛云踏電”,在深可及膝的泥濘與倒伏的尸骸間,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直取中宮的死亡軌跡,硬生生橫亙在呂布與張遼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