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內，幽暗寂靜。

林默盤膝而坐，身心完全沉浸在四象歸元道基法的運轉之中。筑基的過程，遠比他想象的更為兇險。

那不僅僅是法力的凝聚與液化，更是一場靈根屬性的平衡之戰。金、水、火，土，四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經脈中瘋狂沖撞，仿佛要將他的身體徹底撕裂。每一次沖撞，都帶來撕心裂肺般的劇痛。

這是一個破而后立的過程。

月華凈靈草那股神圣而平和的氣息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他體內的法力，在反復的沖撞與壓縮中，不斷地被提純凝練。原本浩瀚如海的氣態靈力，漸漸向著丹田中央那一點匯聚，開始出現液化的跡象。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七天，或許是更久。

當最后一絲法力被壓縮成液態，融入丹田中央那個緩緩旋轉的四色氣旋時，

瓶頸，破了！

一股遠超練氣期的強大威壓，從林默身上轟然爆發，瞬間沖破了他布下的數層禁制，又在他心念一動間，被強行收斂回體內。

筑基初期，功成！

林默緩緩睜開雙眼，那雙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有四色流光一閃而逝，最終歸于深邃的平靜。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徹底不同了。

他立刻內視丹田，只見那四色氣旋已經徹底穩定下來，它通體散發著一層近乎琉璃般的寶光，堅不可摧，又充滿了無窮的潛力。

“這是……寶品道基？！”

林默的心臟猛地一跳，眼中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他本以為，以自己的四系偽靈根，借助四象歸元道基法和月華凈靈草，鑄就一個靈品道基，便已是邀天之幸。卻沒想到最終的結果，竟然是直追那些天才的寶品道基！

這其中，月華凈靈草的滌塵凈體之效固然關鍵，但毫無丹毒的青元丹，完美適合自己的青云決以及玄龜鎮海呼吸法提純法力，這些都功不可沒。

這一切的積累，在筑基的瞬間徹底爆發，助他完成了這不可思議的蛻變！

他心念一動，“勢”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一股無形的能量轟擊在洞府石壁之上。這“勢”沉穩而厚重，遠非練氣期修士可以匹敵。

這就是從“術”到“勢”的蛻變！

他伸出手，一團橘紅色的火焰在掌心升騰。這團火焰不再是單純的靈力造物，而是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和重量，其中蘊含的爆裂之意，比練氣期時強大了何止十倍！

他沒有立刻出關，而是又花了整整半個月的時間，來穩固剛剛突破的境界，熟悉暴漲的力量。

……

臨溪小筑，依舊清幽如昔。

青衿正在院中打理藥圃，當林默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竹屋前時，第一時間便發現了他。

“林……林師兄！”青衿的眼中帶著驚喜，但隨即，她便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眼前的林師兄，還是那副模樣，氣息也同樣內斂。但不知為何，只是站在那里，就讓她有一種面對巍峨高山的感覺，甚至連呼吸都下意識地緊張了許多。她知道，林師兄成功了。

“衛師姐在嗎？”林默微笑著問道，他已經將自身的勢完美地收斂起來，那股壓力也隨之煙消云散。

“在！在的！小姐一直在等您！”青衿回過神來，連忙點頭，引著他向竹屋走去。

衛清淺依舊臨窗而坐，手中捧著一本古籍。聽到腳步聲，緩緩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眸子，在林默身上停留了許久，才由衷地贊嘆道：“不錯。根基穩固，氣息圓融，比我預想的還要完美。恭喜師弟，大道可期。”

她雖然看不出林默是何品階的道基，但僅憑他此刻展現出的那股內斂而沉凝的氣度就知道，此子的成就，絕非尋常。

“僥幸成功，多虧了師姐賜下的秘法與神物。”林默躬身行禮，言語真誠。

“這是你自己的機緣。”衛清淺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你今日前來，除了告知我你已功成，想必心中，對這新的境界，還有諸多不解吧？”衛清淺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語道破了林默的來意。

“正是。”林默也不隱瞞，坦然承認，“晚輩雖已筑基，但對于勢的理解，依舊如霧里看花，朦朧不清。空有力量，卻不知該如何運用，還望師姐不吝賜教。”

衛清淺聞言，清冷的臉上露出一抹淺笑：“你隨我來。”

她沒有過多解釋，而是起身，帶著林默來到了小筑后方那片開闊的溪邊草地。

此地空曠，正是演練法術的好地方。

“你如今已是筑基修士，當知我等與練氣期最大的不同，便在于這‘勢’。”衛清淺站在溪邊，微風吹拂著她的裙擺，自有一股出塵之意。“但‘勢’究竟為何物，我說千言萬語，都不如讓你親身體會一次。”

她看著林默，說道：“你對我，用你最強的練氣期法術，全力攻擊。”

“這……”林默一愣，有些猶豫，“師姐，我……”

“無妨。”衛清淺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你若能傷到我分毫，我那間藏書閣便隨你進出，如何？”

林默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將自己筑基初期的法力，強行壓制回練氣十層大圓滿的水準。他想看看，自己曾經引以為傲的“術”，在真正的“勢”面前，會是何等效果。

“師姐，得罪了！”

他并指如劍，一式銳金穿刺符的繪制手法，被他用精純的法力瞬發而出！一道凝練無比的金色光矛，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刺衛清淺的手臂。林默還是擔心，所以只是瞄準手臂，萬一出現意外，也不會對衛師姐造成太大傷害。

然而，衛清淺只是靜靜地站著，甚至連護身靈光都沒有開啟。

就在那道金色光矛飛至她身前三丈范圍的瞬間，異變陡生！

光矛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前進的速度驟然變慢，其上凝聚的靈光劇烈地閃爍，最終在距離衛清淺還有一丈遠的地方，憑空潰散，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點。

林默的瞳孔，驟然收縮。

“看到了嗎？”衛清淺的聲音，仿佛從四面八方傳來，“這便是‘勢’。在我籠罩的范圍內，你那不穩定的體外靈氣結構，根本無法維持。我甚至不需要動，你的‘術’，便已不攻自破。”

林默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這種無形的絕對壓制，比任何華麗的法術，都更讓他感到震撼。

“再來。”衛清淺說道。

林默不再保留，九重疊浪掌蓄力拍出！九道掌印疊加，化作一道狂暴的藍色怒濤，聲勢浩大，拍向衛清淺。

結果，與剛才如出一轍。

那足以轟碎巨巖的掌力，在進入衛清淺的“勢”之后，便被層層削弱瓦解，最終化作一陣清風，只吹起了她的幾縷發絲。

“現在，你可明白了？”衛清淺問道。

“晚輩明白了。”林默的心中，對“境界壓制”四個字，有了最直觀最深刻的理解。

“至于‘勢’該如何運用在進攻之中，需要你自行參悟了，畢竟每個人的戰斗方式不同，我的并不適合你。”衛清淺的指點到此為止。

隨后欣賞的看著林默，說道：“你如今道基已成，當知你我之間的約定。”

“晚輩自然記得。筑基之后，為師姐推演丹方，并開爐煉丹。”林默道。

“不急。”衛清淺擺了擺手，“丹方之事，關乎我的道途，必須萬無一失。我需要你，在接下來的時間里，將你筑基初期的境界，徹底穩固下來。”

她頓了頓，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林默。

“這是我早年記錄的一些關于勢的運用心得，以及幾門只有筑基期才能修煉的法術。雖然粗淺，但對你眼下的境界，應該有所幫助。你拿去參悟吧。”

她知道，林默的實力越強，未來為她煉制九轉還陽丹的成功率也就越高。

“多謝師姐。”林默接過衛清淺遞來的玉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去吧。”她揮了揮手，“先將玉簡中的法術參悟透徹，將你的‘勢’徹底掌控。等你何時覺得，你的力量已經收放自如，再來找我。到那時，我們再來談推演丹方之事。”

在接下來的日子里，林默便再次進入了深居簡出的狀態。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臨溪小筑，沉浸在衛清淺贈予的玉簡之中，一邊穩固著自己筑基初期的境界，一邊參悟著那些只有筑基期才能施展的強大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