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折磨與恢復，讓他整個人仿佛脫胎換骨。身上的傷雖然嚴重，但經脈中那股如跗骨之蛆的磷毒，已被《玄龜鎮海呼吸法》自主排解了十之七八，剩下的殘毒已不足為懼。

林默發現宗門發放的呼吸法似乎很是玄妙，推演一次就能優化到這種程度，根本不似那般不堪。不知是宗門有意保留還是殘缺太嚴重。林默現在也沒有精力再去思考這當中是否有秘密。

林默艱難地動了動手指，全身的骨骼都仿佛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王虎那勢大力沉的一腳，幾乎震碎了他的五臟六腑，再加上后來磷毒的全面爆發，若非蘊神珠在最后關頭覺醒，他此刻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體。

他嘗試著坐起來，卻牽動了腰間的傷勢，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傳來，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林默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傷勢，別說去碧磷谷采藥，恐怕連站起來都困難。

若是放在以前，這樣的重傷，又沒有丹藥療愈，在碧磷谷這種地方，基本就等同于死亡宣判。因為一旦連續數日交不上定額的碧磷草，就會被克扣掉本就少得可憐的解瘴丹，最終在毒素和傷病的雙重折磨下，無聲無息地死去。

他索性不再掙扎，就那么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將所有心神都沉浸在那一呼一吸的玄妙節奏之中。

就這樣，林默在自己那間破敗的木屋里，足足躺了兩天。在此期間只有一名叫趙鐵的雜役弟子過來，給林默帶了一顆辟谷丹。

當再次出現在眾人視野之時，林默變得比以往更加沉默，更加“懦弱”。

白天在碧磷谷，他依舊每日只采摘堪堪三斤的碧磷草。勞作時，依靠《玄龜鎮海呼吸法》，發現原本需要屏息躲避的毒霧，對他的影響已經微乎其微。

面對王虎手下的日常挑釁，他逆來順受，甚至會主動避開，一副虛弱無比，被徹底嚇破了膽的樣子。

這番作態，讓王虎等人對他徹底失去了興趣，只當他是個已經被榨干價值、磨平了棱角的廢物。

只有林默自己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在藏。

藏起自己的恢復速度，藏起自己的真實狀態，藏起自己那雙越來越冷的眼睛。

而每次到了晚上，林默都會盤膝坐在床上運轉宗門基礎功法《青云訣》修煉，體內的傷勢與殘毒已在《玄龜鎮海呼吸法》日夜不休的運轉下徹底痊愈。

在《玄龜鎮海呼吸法》的加持下，他吸納天地靈氣的速度，比以往快了至少三成！而且，靈力入體后，幾乎不需要怎么煉化，就溫順地融入了丹田。

修煉效率不可同日而語。

僅僅幾天過去，他便感覺自己觸摸到了練氣二層的頂峰，距離突破只差臨門一腳。

“還不夠！”

林默壓下心中的喜悅，冷靜地分析。

僅僅是突破到練氣三層，并不足以讓他毫無風險地解決掉王虎。他需要更強的實力，更隱蔽的手段。

而這一切，都需要資源。

“必須想辦法搞到靈石。”

他第一時間排除了繼續在碧磷谷拼命。那種用命換資源的方式，不僅低效，而且容易再次成為王虎那樣的豺狼的目標。

他需要一條更隱蔽、更可持續的道路。

煉丹、煉器門檻太高，他連丹爐都買不起，更別說丹方和靈藥了。

經過深思熟慮之后，只有唯一的選擇，那就是符箓。

在又一次低調地完成了一天的采藥任務后，他將自己這兩個多月來，用采摘零散草藥換來的十幾塊碎靈石，小心翼翼地揣進懷里。碎靈石是最劣質的靈石，十塊才能換一塊下品靈石。

他第一次，踏出了碧磷谷的范圍，向著宗門外圍那處專門供底層弟子交易的后山坊市走去。

后山坊市，與其說是坊市，不如說是一片混亂的露天集市。幾十個攤位雜亂無章地擺在地上，來往的弟子大多神色警惕，腳步匆匆。

林默壓低了帽檐，將自己混入人流，沉默地觀察著。

他沒有急著去購買什么，而是在各個攤位間游走，仔細傾聽和觀察。他很快便摸清了這里的物價和交易方式。

最終，他來到了一個專門售賣符箓的攤位。攤主是一名練氣五層的老修士。

“師兄，這清潔符怎么賣？”林默用一種怯生生的語氣問道，完美地扮演了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雜役弟子。

攤主瞥了他一眼，懶洋洋地說道：“下品清潔符，一枚碎靈石一張，或者十枚辟谷丹。”

一枚碎靈石！

林默的心在滴血。這幾乎是他全部身家的十分之一了。但他知道，這是必須的投資。

“買，我買一張。”他肉痛地從懷里摸出一枚碎靈石，遞了過去。

清潔符一般都是給外門和內門的修士使用，用于打掃洞府，對雜役弟子來說太過奢侈。

拿到那張畫著歪歪扭扭符文、靈光暗淡的清潔符后，他又在另一個售賣制符材料的攤位上，花了五塊碎靈石，購買了一疊最劣質的黃竹符紙和一瓶稀釋過的松墨，以及一支筆頭都有些開叉的狼毫符筆。

做完這一切，他的口袋，瞬間空了大半。

帶著這些“昂貴”的家當，他迅速離開了坊市，在山林中反復繞行，確認無人跟蹤后，才返回了自己那間破敗的木屋。

關好門窗，他點亮油燈，將那張花了一枚碎靈石買來的清潔符，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他深吸一口氣，將意識沉入芥子空間。

芥子空間內，那張清潔符的虛影瞬間浮現，并被分解成無數最基礎的靈力節點和線條。代表林默的人影，開始以超越極限的速度，對這些節點和線條進行重組、排列、優化。

他仿佛化身為了符箓的創造者，從最本源的層面上，理解了這張符箓的構成原理。

外界僅僅過了一個時辰，林默卻感覺自己仿佛已經畫了數萬遍清潔符，其間的每一個細節，都已化作了他的本能。

【推演完成：生成全新符箓繪制法門——“清潔符·改”。】

【優化特性：符文簡化，靈力消耗降低兩成，成功率大幅提升。】

【推演代價：“余燼”影響修煉時長，三個時辰。】

新一輪的“余燼”如期而至，雖然不如推演呼吸法那般狂暴，卻也讓他在接下來的三個時辰無法修煉了。

林默看著眼前那疊嶄新的符紙和符墨，直接拿起了那支開叉的符筆。

得益于《玄龜鎮海呼吸法》帶來的靈力掌控力，又經過了蘊神珠的完美推演，他下筆的瞬間，便進入了一種心神合一的玄妙狀態。

筆鋒在粗糙的符紙上滑過，留下深黑色的軌跡。靈力隨之注入，均勻而穩定，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嗡——”

當最后一筆落下，符紙上所有的筆畫瞬間連成一個整體，一道微弱的白光一閃而逝。

第一次，就成功了！

一張品質在中品的清潔符，靜靜地躺在桌上。其上靈光流轉的程度，遠比他花了一塊碎靈石買來的那張要強得多。

看著這張符，林默的神經終于放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