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多天以前3
- 尋影追蹤
- 華胥云
- 2161字
- 2025-06-30 10:00:00
深夜,五彩鎮。
遠離鎮中心的山區小路上,一輛老舊的貨車正在顛簸前行。
貨車的車廂里載滿生豬,這批生豬正是從黃財通過關系從Y國非法調運來的。
因為長時間顛簸和擁擠臟亂的環境,車上生豬已經無精打采。
黃財調整后視鏡時,山坳里飄來的霧氣越來越濃。
貨廂里傳來生豬的悶哼,聲音低沉煩躁。
“黃老板,你到哪兒了?”對講機突然沙沙作響,梁行的聲音傳來。
黃財不耐煩地按著對講機,“馬上到了,這幾天下雨,路不好走。你那邊準備好了嗎?”
“早準備好了,老規矩,從后門進來。”
貨車轉過一處山坳,一座老舊地屠宰場出現眼前。
“梁老板,貨到了。”黃財一邊拿著對講機一邊仔細觀察周圍環境。
貨車后廂傳來鐵鏈拖拽聲,黃財聽見梁行特有的沙啞笑聲:“后門沒鎖,自己推。”
屠宰場的鐵門在身后轟然合攏,黃財的鼻尖縈繞著濃重的血腥氣。
屠宰場內地光線比外面好了很多。
“檢疫證明呢?”梁行用殺豬刀挑開篷布,觀察生豬狀況。
黃財咽了口唾沫,從駕駛座底下摸出鐵盒,里面是一摞蓋章地檢疫證明和豬耳標。
梁行嗤笑出聲,“黃老板,您這本事通天呢!這種時候還能搞到。這豬耳標看著像黑市上的貨,檢疫證明是真的,你哪里弄得?”
“林木,我表叔。”黃財炫耀地說。
梁行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原來如此!你跟他還有這層關系,以前瞞得挺緊啊。”
梁行再次檢查生豬情況,問:“最近非洲豬瘟流行,你確定這批豬沒問題?”
“肯定沒問題。”黃財用棍子使勁地敲打車上地一頭生豬,豬發出凄慘地叫聲,“聽聽這聲音,活蹦亂跳的,肯定沒問題。而且這次非洲豬瘟只傳豬不傳人,咱們根本不用擔心。”
梁行作為屠宰場的老板,已經提前支走無關人員,只留下兩個心腹。
生豬的慘叫撕裂了雨夜的寂靜。
雨漸停,濃霧起。凌晨四點的屠宰場隱藏在濃霧中,像一具銹蝕的鋼鐵巨獸。
梁行裹著油漬斑駁的皮圍裙,踩著血水走向一號屠宰車間。他習慣性地用拇指抹過不銹鋼操作臺,指尖沾著的暗紅血漬。
“場長,這批貨剛過地磅,比上次重了八十斤。”心腹小張向梁行報告情況,幾十頭生豬在鐵柵欄里哼哼唧唧。梁行的目光掃過豬群,落在第三欄那頭花白母豬身上。它后頸處的淋巴結腫得像塞了顆鵝卵石,皮膚下隱約可見蛛網狀的淤血紋路。
“這頭單獨關。“梁行用鐵鉤敲了敲柵欄,金屬碰撞聲讓母豬應激地抽搐起來。
流水線啟動的嗡鳴聲中,梁行握緊了電擊槍。當探針刺入母豬耳后的瞬間,他嗅到了異常的焦糊味。往常電流通過時肌肉會規律性痙攣,但這頭豬的皮膚只是微微抽搐,傷口滲出的血液在鐵板上拖出蜿蜒的暗紅溪流,遲遲不肯凝固。
“停機!“梁行突然喝道。
正在褪毛的蒸汽管道發出刺耳的泄壓聲,小張手里的噴槍差點掉進滾燙的褪毛池。
梁行蹲下身,醫用鑷子挑開豬頸部的創口,皮下組織呈現出詭異的紫紅色。
“去把檢測箱拿來。”梁行的聲音讓小張瞬間緊張起來。他記得三年前非洲豬瘟爆發時,當時整個屠宰場被封鎖了一個多月,消毒水的氣味至今還記憶猶新。
當小張抱著鋁制檢測箱跑回來時,梁行已經剖開了母豬的脖頸。暗紅色淋巴液順著解剖刀滴落,在水泥地上匯成小小的血潭。
“場長,這頭不會是感染了非洲豬瘟的病豬吧?”小張緊張地問。
“若是瘟豬,我饒不了姓黃的那小子,干這個活兒,得另加錢。”梁行表情憤憤。
小張從檢測箱里拿出檢測非洲豬瘟病毒的試紙條,這是前段時間上面分發下來的,目的是讓屠宰場及時發現病豬,幫助解決疫情擴散問題。據說這種試紙條檢測又快又準。
試紙條遞到梁行手里,豬血滴在試紙條上,幾分鐘后,試紙條上只有一條杠出現。
這說明這只病母豬沒有感染非洲豬瘟。
小張面露喜色,“不是非洲豬瘟,那不用擔心了。”
“錯!”梁行面色嚴肅,“不是非洲豬瘟,那可能是其他更嚴重的病。”
小張順勢說:“所以要加錢?”
梁行拍拍小張,滿意地笑道:“孺子可教!把黃財叫進來。”
黃財以前也做過宰豬的行當,那時走街串戶幫人殺豬,收點辛苦費。后來,政策變化,除自宰自食外不可私自屠宰生豬,黃財收入銳減,他頭腦靈活,發現倒賣生豬比宰豬賺錢的行當,后來越做越大,就變成如今的生豬販子黃老板。
做了生豬販子之后,黃財就不愿再接觸直接宰殺生豬這種事了,又臟又累,哪有直接數錢舒服。
所以,當小張出來跟他說讓他進屠宰車間時,他心里是拒絕的,但小張轉述梁行的話,“要是不進去,這活兒就不接了。”
為了這批豬,還有以后的買賣,黃財點頭答應,進去之前還從車里摸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塞進懷里。
屠宰車間內,黃財看到一頭被宰殺的死豬懸在橫梁上,梁行正踩在血水中間,手里捏著一個試紙條,面色陰沉。
“梁場長,您叫我過來是為了?”黃財試探地問。
“你過來看看。”梁行指著死豬,示意黃財靠近。
黃財靠近觀察死豬,刀口處地皮肉不是健康顏色。
黃財陪著笑,“看著也不像非洲豬瘟啊,這試紙條顯示是什么?”
“試紙條顯示的確不是非洲豬瘟。”梁行話鋒一轉,“所以也許是其他更嚴重地疾病,也可能會傳染人。”
黃財心里氣急,但面上依然保持笑意,“哪有那么多能傳染人的病,我這一路護送這些豬過來,一點事都沒有。”
黃財一邊說著一邊將懷里的牛皮紙信封帶給梁行,“梁哥,您辛苦辛苦。我那兒還有干凈的寵物豬,明天給您送家里,給小孩子養著玩。”
梁行摸著信封的厚度,語氣變了,“看在咱倆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這次就算了。你先到外邊等著吧,天亮前能搞定。”
黃財離開屠宰車間,站在院子里的貨車旁抽煙,抽完一根煙,煙頭扔地上用腳捻滅,嘴里嘀咕,“這個姓梁的,坐地起價,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