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雙人斗虎
- 劍下人
- 唐樂平
- 3994字
- 2025-07-09 20:16:31
一片翠綠的嫩葉被清風吹起,飄飄悠悠盤旋下墜,突然一柄木劍刺出,將還未飄落的綠葉穩穩的定在木樁上,隨后長劍緩緩歸鞘,青衫老人看著舞劍的少年,起身走近為他整了整衣衫,又笑著說道:“老夫我啊,干啥都不行,就識人的本領最好,當年見你在嚴寒中存活許久,我便料定你有極高的練武天賦和耐力,看來我當初的猜測是正確的,你的確是我所有弟子造化最高的,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啊。”
“原來師傅也并非平白無故就收我為徒啊!”唐豐在心中暗想:“若是沒有這般天賦,我早就凍死在寒風中了。”
唐豐學武的這幾年,朝中也發生過一件大事,舊皇退位,新皇登基。新皇剛登基不久便頒布了許多利民的政策。
幾日后的一個下午,唐廣在吃飯時對唐豐說:“家中的柴火已經不夠用了,明日清晨你上山去砍一些吧。”
“師傅,前幾天隔壁王叔不是說山上有大蟲嗎?是真的假的?”唐豐好奇的問:“若是真有,僅憑我一人怎能與那猛虎抗衡,要不讓李師兄一同前去?”
師傅擺了擺手道:“你李師兄前幾天受的傷,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李塵也開口道:“官府的公告上不是說山中的大蟲已被獵戶殺死了嗎,還說獻給了地主王家和魏縣令嗎,說是免去他家一年的賦稅和搖逸,這些年新皇登基后,不少的鄉紳官員有所收斂,讓百姓得以延喘。”
唐豐撇了撇嘴,吃了飯便去休息了,為明早上山砍柴養精蓄銳。
“要不是朝中這幾年對鐵器的嚴格管控,我真不想看他們拿著塊石頭就上山敲柴。”師娘抱怨道:“都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若是真死在山上了,這些年的心血不就白費了嗎?都怪我沒能力生下自己的孩子啊。”
師傅安慰了師娘幾句,便帶著師娘去休息了,留下李塵收拾桌子。
翌日清晨,唐豐帶上籮筐和利石便出發了,出了小鎮又走了片刻,就到了山角。這是一片沒有地主買的區域,唐豐認為大概是這里無法開墾良田,且有猛獸吧。他走到山中見青翠的竹林與綠樹相交,河流中的游魚與細石相映成趣,讓人的疲憊都煙消云散了。
伴隨著碰碰聲,唐豐揮起利石砸向小樹,偶爾也拾撿些樹枝,但沒用趁手的工具,像這樣砍柴不僅費力還費時。
“朝廷那幫子將鐵器管這么嚴干嘛啊,這石頭用著可真費勁,趕快干完下山吧,今日的修煉還沒完成呢。”唐豐在心里抱怨道。渾然不知不遠處的樹林中,有一斑斕身影在快速穿行,它緩緩靠近唐豐,弓著身子蓄勢待發。
唐豐聽見身后窸窸窣窣的響動便發覺不妙,剛想逃跑,猛虎便從樹林中竄出,將他撲倒在地,張開血盆大口,一股腥臭味撲面了。
就在猛虎要將唐豐吞入腹中時,一發弓箭擊射而來,直取猛虎面門,迫不得已猛虎躍向樹林。
唐豐感覺身上的千鈞力卸下,忙坐起身觀察四周。緊接著一位背著弓的黑衣少女竄出,她連忙扶起唐豐,見一旁翻倒的籮筐,有些怒道:“你不知道在片山上有猛虎嗎?怎么還出來砍柴,會出人命的懂嗎?還好有本姑娘在此。”
“謝謝你啊,姑娘。”隨后唐豐撿起一根長棍,舞了舞試試手感,又聽見身后傳出聲響,迅速轉身猛的劈下一棍,大蟲見狀只得躍向空地,少女此時也射出利箭,可惜被它一掌拍下。頓時戰場形成對峙。
雙方沉著氣,都不愿先出手。俄頃,猛虎實在忍不住,率先撲向少女,突然它又在空中調轉方向,將唐豐按在地上,發出地動山搖的嘶吼,又死死的咬住唐豐抵在臉前的木棍,腥臭的唾液滴在他臉上,讓其心里泛出陣陣惡寒。
“快用弓箭,我要抵不住了。”唐豐大喊著,讓原本發愣的少女回過神來,拉弓上箭,一氣呵成,瞬間箭矢激射而出,扎在猛虎柔軟的肚子上,受痛的老虎發出更大的吼聲,讓他們感到目眩神迷。它的金剛尾甩向少女,將她擊飛數米后撞在樹上,少女悶哼一聲,噴出些許鮮血。
猛虎的利爪撕扯著唐豐的衣衫,終于在木棍斷裂之前,他摸到了甩落在地的利石,用盡全身力氣砸向老虎的腦袋。
嗙,虎頭上飛濺出許多血液,感到劇痛的老虎,連忙竄到一邊,此時的它已經瞎了一只眼,額頭上的王字也被血液浸染,已經威風凜凜的它竟顯得有些狼狽。
“好樣的。”少女見此一幕不禁吶喊出聲,隨后她又連射幾箭,受傷的老虎雖拼盡全力躲避,但仍被射中。鮮血滴落在地,讓它發出痛苦的吼聲。
二人繼續乘勝追擊,唐豐隨意撿起一根木棒,逼近猛虎,少女也將長弓拉滿,準備一擊斃命。
猛虎看著緩緩逼近的二人,明白今日必要分出個你死我亡,它弓起身子,像一道利箭般竄出,縱使少女的箭已射在身上,仍然不為所動沖向手無寸鐵的少女。
“當心!”唐豐驚叫出聲,飛速奔向少女,但仍不及一躍數米的猛獸,少女看著逐漸逼近的猛虎,一股絕望油然而生,猛虎將她撲倒在地,利爪的撕扯將血肉一同帶出,就在少女即將命喪黃泉時,一塊利石飛來,打中老虎的頭,因為恐懼閉眼的少女感到臉上見到許多溫熱的液體,一睜眼便見,老虎躍向唐豐而它的右腦凹陷進去,還不停的往外噴濺的血液。
一人一虎開始殊死一搏,猛虎憑借著敏捷的身手躲過唐豐猛烈的攻擊,唐豐也經過幾次騰挪,躲避猛虎招招致命的攻勢,勢均力敵的他倆,陷入了片刻的僵持。
突然唐豐率先出手,他迅速逼近猛虎,將手中的木棍狠狠一砸,猛虎也早已蓄勢待發,就在木棒將要砸在猛虎頭上時,鋼鞭從側邊甩出,將木棍打的粉碎的同時,利爪從木片中探出,狠狠的抓在他的胸膛,一股股血液噴出,見他受了重傷,猛虎剛想將他徹底撕碎,殊不知鋒利的箭矢已急速飛,在虎爪落下之前,老虎的頭被徹底貫穿,它搖搖晃晃爬了幾米,發出不甘的嘶吼,最終倒在了落葉上。
少女急忙奔來查看唐豐的傷勢,見那觸目驚心的傷口,讓他感到此人已無藥可救時,卻聽到唐豐發出虛弱的聲音。
“快!快點止血啊!別再傻愣著了,我都要死了。”少年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見狀從衣服上撕扯些許布條,攢去周邊的血液,又將金瘡藥涂抹在傷口上,將傷口包扎好后,她也累倒在一旁,陷入了昏迷之中。
臨近落日,二人才悠悠轉醒,見到因被猛虎撕扯后衣著有些暴露的少女,唐豐有些臉紅,但隨即又將目光放到虎尸上。
“你剛才的眼神好下流。”少女毫不避諱的開口道:“就這么看你的救命恩人,太沒有良心了。”
自知理虧的少年連忙道歉:“我不是故意看的,真是抱歉,這頭虎尸怎么辦,要不我們將它分了?”
“正合我意,你不是有塊兒鋒利的石頭嗎?就由你把它分了吧。”少女的聲音帶著些許喜悅:“本姑娘可不想在身上濺這么多血,咱倆五五分就行了。我要去休息會兒。”
“為啥讓我干啊,我也是傷員啊。”唐豐對此有些不滿:“你不應該來幫忙嗎?”
“讓你干活,是作為你剛才看我身子對于我的補償。”少女做了個鬼臉后說道:“我叫江落凝,是一名江湖俠客,你的身手挺不錯的嘛,應該也是別人教的吧。”
唐豐點了點頭說:“我叫唐豐,瑞雪兆豐年的豐。”唐豐邊閑邊將虎尸處理好。
“手藝不錯嘛。”少女見他動作如此干脆利落又道:“虎皮就給你了,我也用不著,把虎尾給我就行。”
二人經過短暫的休整,便分道揚鑣了,臨走前,江落凝丟給了唐豐一塊兒令牌和一小罐金瘡藥。
“你以后若有事,就去洛城一家叫‘一杯倒’的酒館,找店家給他看這塊令牌就行,金瘡藥要記得每天上一次,另外本女俠在江湖的名號是黑燕子,后會有期啦。”說完少女便帶著半具虎尸離開了。
唐豐看著手中的物品,笑了笑,又自言自語道:“師傅說洛城是大夏有名的武術之鄉,等我出師后一定要去會會那里的高手。”
半夜三更,唐豐脫掉狼狽的身子回家,敲了幾下門見無人應答,便只好忍著痛翻進院子,在開大門的時候,他一不留神踢翻了一摞竹筐,就聽見房內師傅喊到“誰?莫非是賊人?敢到老夫家偷盜真是膽大包天。”
師傅剛出門就見李塵一推門而出,二人在月光的照耀下隱約看見狼狽身影在往院中拖著個籮筐,那籮筐中的東西還散出濃烈的腥臭味,二人提起木棍緩緩靠近就聽。
“師傅,李師兄,快來幫幫忙啊!徒兒我要累死了。”二人一喜,李塵去屋中取來一盞油燈,點亮后便見,唐豐衣衫襤褸,胸口還不時向外冒著血,原本白凈的臉上也是剛來那般臟。
“乖徒兒,先把東西放下,快坐會兒,為師幫來你止血。”唐廣急忙催促,又將師娘喚醒,吩咐他去燒點熱飯和熱水。
李塵見師弟這幅慘樣,不禁怒發沖冠道:“是哪個小人將我師弟傷成這樣,我必將為你報仇。”
唐豐見眾人的關心,感到心中一陣暖意傳來,見師兄這副模樣笑道:“并無人害我,師兄,你去把籮筐那個東西拖進來就知道了。”
李塵還是有些憤怒,他很輕易將籮筐拽進院中,在微弱的燭光中就見一顆猙獰的虎頭在凝視他,只是這虎頭已被利箭貫穿,雙眼也變成了兩個窟窿,這副模樣讓他感到背后發涼,結合師弟身上的傷,情不自禁稱贊道:“自古英雄出我輩啊,師弟你竟能獨戰猛虎了,就連師兄我也不及你了,只是官服的人不是說猛虎也被殺死了嗎。”
唐廣聞言臉色變了又變,將唐豐包扎好后說:“老夫我當年真是慧眼識珠啊,你年紀輕輕就有了如此作為,想來真是后生可畏,只是為何這個虎獅只有半具。”
“其實并非我一人殺死這猛虎,在我砍柴時,被他偷襲,險些喪命,后又出現一黑衣少女將我救下……”唐豐將白日發生的事娓娓道來。
師傅聽完后問他要來了那塊令牌,仔細查看一番確信這就是洛城縱云邦的令牌。
唯獨師娘在見到唐豐這副模樣哭的梨花帶雨,批評他知道愛惜自己,若是死在山上,那這么多年的心血就算白費了。
幾人將院內收拾整潔后便就又睡下了,唐豐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回想起白天驚心動魄的經歷,幻想以后浪跡天涯的生活,最終慢慢閉上眼陷入了昏睡中。
第二天清晨,李塵將部分虎尸賣給了鎮上的屠夫,屠夫看李塵的目光充滿了贊揚,這讓李塵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這虎尸是我師弟和洛城一女子所殺的,并非我所做。”
屠戶聞言,又稱贊起李塵的品行高尚,定時有用之人,隨后李塵來到官府,經過漫長的等待,縣令終于喚他進門,看見他帶來的虎皮,一時間竟愛不釋手,二人互相問候幾句,縣令問:“你這虎皮從哪兒來,山中的大蟲不是已被獵戶殺死了。”
“秉縣太爺,這虎皮是我師弟和一江湖女子所干的,詳細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李塵低聲細語。
縣令稱贊了唐豐幾句,下令賞銀一百兩,免去今年的賦稅便送客了。
師娘見這這么多白花花的銀子喜上眉梢,聽著街坊鄰居的稱贊,由衷贊嘆當年夫君的選擇,唐豐倚著墻,思緒飄到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