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落鳳坡,霧氣如紗,籠罩著兩側高聳的崖壁。
顧錚站在崖頂,指尖輕撫過一株枯草的斷莖,草汁染上他的指腹,泛著淡淡的青黑色。他冷笑一聲:“果然,楚軍前鋒已經踩過這里了。”
副將韓肅低聲道:“殿下,探子來報,楚軍主力已全部進入谷道,前鋒距我軍預設的伏擊點不足三里。”
顧錚點頭,目光冷峻:“傳令,全軍按計劃行事——放他們進來,再封死退路。”
韓肅猶豫了一下:“可趙垣的假地圖上標注的伏兵點在谷口,楚軍主帥陳烈素來謹慎,會不會……”
“他會的。”顧錚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因為趙垣的‘叛逃’太完美了——一個被嚴刑拷打后僥幸逃脫的貴族公子,帶著染血的邊防圖投奔敵營,誰會懷疑?”
韓肅恍然,隨即又皺眉:“可若楚軍不上當……”
“那就逼他們上當。”顧錚從懷中取出一枚青銅令牌,遞給身旁的親衛,“去告訴埋伏在谷口的弓弩手,待楚軍前鋒通過后,放三支火箭——我要讓陳烈以為,他的斥候‘恰好’發現了我們的‘伏兵’。”
谷底,楚軍前鋒正謹慎推進。
陳烈騎在戰馬上,目光陰沉地掃視兩側山崖。他身旁的副將低聲道:“將軍,趙垣的地圖上說,襄軍伏兵在谷口,可我們一路行來,未見半點動靜……”
陳烈冷笑:“顧錚狡詐,未必會按常理設伏。”他抬手示意全軍停下,瞇眼望向遠處,“再派斥候,仔細探查兩側崖壁。”
然而,就在此時——
“嗖!嗖!嗖!”三支火箭突然從谷口方向沖天而起,劃破晨霧!
楚軍瞬間騷動。
“果然有埋伏!”副將驚呼。
陳烈眼中寒光一閃,當即拔劍:“全軍加速通過谷道!前鋒變后陣,后陣變前鋒,務必在襄軍合圍前沖出去!”
楚軍陣型迅速調整,原本謹慎推進的部隊驟然提速,朝著谷口方向疾馳而去。
——而這,正是顧錚想要的。
當楚軍主力全部涌入谷道深處時,崖頂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號角!
“轟——!”
兩側山崖上,巨石滾木如暴雨般砸下!谷道瞬間被堵死,楚軍陣型大亂,戰馬嘶鳴,士兵慘叫著被碾成肉泥!
“中計了!”陳烈怒吼,可已經來不及了。
崖頂,顧錚冷眼俯瞰谷底的混亂,緩緩抬起右手。
“放箭。”
——剎那間,漫天箭雨傾瀉而下!
楚軍士兵如割麥般倒下,鮮血染紅谷道,哀嚎聲回蕩在狹窄的山谷中,宛如地獄回響。
陳烈目眥欲裂,揮劍劈開幾支流矢,厲聲喝道:“結陣!盾兵頂上!弓手還擊!”
然而,襄軍的箭矢并非普通羽箭——箭頭上綁著浸滿火油的布條,落地瞬間,火焰“轟”地炸開!谷道內頓時化作一片火海!
“撤!往谷口撤!”陳烈咬牙下令,可退路早已被巨石封死。
火勢漸猛,楚軍士兵在烈焰中掙扎,陣型徹底崩潰。
陳烈渾身浴血,戰馬早已被亂箭射死。他踉蹌著站穩,抬頭望向崖頂——顧錚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宛如修羅。
“顧錚——!”陳烈嘶吼,“你勝之不武!”
崖上,顧錚漠然俯視,緩緩抬手。
“放箭。”
——最后一輪齊射,陳烈被釘成了刺猬,重重跪倒在地,至死怒目圓睜。
同日,襄國都城。
太子顧巍站在御書房內,手中捏著一封密信,指節發白。
“趙家余黨潛入軍中,意圖刺殺錚兒?”他聲音低沉,眼中殺意凜然。
跪在地上的暗衛低頭:“是,殿下。二皇子已設局反殺,但趙家仍有死士潛伏在朝中……”
顧巍緩緩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冰冷。
“傳令,徹查朝中所有與趙家有關聯的官員——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暗衛領命退下。
窗外,烏云壓城,風雨欲來。